莫問盯著天危神君那具蘊含著澎湃法力的晶瑩軀骸,緩緩伸出了右手。
太清歸虛簫輕盈的跳出了莫問的掌心,帶起五彩祥雲與陣陣仙樂,圍著莫問不停的上下翻飛打轉,歡欣雀躍。
不待莫問指路,那太清歸虛簫早已飛到了天危神君的骷髏遺骸邊上。
它圍著五彩通透的骷髏不停的飛舞,上上下下的似乎要將這屍骸看個清楚。
看到最後,太清歸虛簫甚至還飛過去拍了拍那屍骸,好像一個人拍了拍什麼古董,聽聽成色一般。
莫問在一旁看的有些咋舌。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天危神君單單一具遺骸的法力,便可逼得他退避三舍,無力靠近。
可觀太清歸虛簫,視天危神君神威於無物。
「難怪離難言此物之神妙深不可測,在天界都被奉為神物!」
他開言道:
「笛兄,若可化用此屍骸,則你我皆可受益!」
太清歸虛簫聞言,轉了下笛身,以七孔面對莫問。
莫問沒來由的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法器,而是活生生的人。
回應莫問的是一聲清越高亢的笛聲。
隨即,那太清歸虛簫飛到了盤膝打坐狀的骷髏上空,直直的懸在了骷髏頭的鹵門之上。
「咔!」
太清歸虛簫猛地一落,在莫問驚詫的眼神之中,直接插進了骷髏頭之中!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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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被鎖死的法力瞬間全部爆發開來,宛如堤壩決堤一般!
肆虐狂暴的滔天法力朝著莫問席捲而來。
面對這磅礴澎湃的法力,莫問只好似自己是崩裂大山之下的一株雜草。
又好似奔涌而下的泥石流碾過的一隻臭蟲。
巨大的壓力逼迫的莫問全身鮮血倒流,連呼吸都無法繼續。
「簡直就是胡來!」
莫問暗自痛罵太清歸虛簫的不靠譜!
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硬著頭皮頂上去了。
「寒魄冰鎧!」
瞬間,莫問全身便蓋上了一層厚厚的幽藍色冰鎧。
冰鎧恰恰結成,無邊的法力便衝擊而來。
莫問的幽藍色冰鎧瞬間四分五裂,化作無數冰屑灰飛煙滅。
撲面而來的法力,讓他頓覺呼吸一滯,面色刺痛無比。
他後腦勺涼風颯颯,恍惚間,竟然有難逃此劫之感。
「紫威真氣!」
情急之下,莫問渾身一顫,毫不留手的將積蓄的紫威真氣全部炸了出來!
「嘭!」
兩股真氣一撞,莫問只好似胸口被人狠狠砸了一錘子。
面色一白,竟然噴出了一口鮮血。
整個人更是倒飛出去,直接砸在了墓門之上。
若非莫問早早便以金剛護法大陣加持墓穴,這一下,墓門必然是灰飛煙滅。
饒是如此,墓門之上也是布滿了蜘蛛網一般的裂痕。
莫問來不及檢視自己的傷勢,也顧不得爬起來。
他一咬牙,一拍手,催動風雷玄衣,當即便準備解開封印逃跑。
但預想之中的衝擊並沒有來。
抬起頭,看向前方,一切風平浪靜。
不知何時,那天危神君的遺骸已經被一團黑乎乎的粘稠真氣給包裹了起來。
密密麻麻,纏繞的像是一個黑粽子。
莫問站起了身,右手一打響指,寒魄冰鎧便蓋在了身上。
他一邊捂著胸口,一邊緩緩朝著那一團黑乎乎的麻球走去。
那團黑乎乎的真氣一收一縮,像是一顆跳動的心臟。
律動之間,莫問隱隱約約能聽到沉悶而粘稠的咕嚕咕嚕水聲。
「這該死的太清歸虛簫,差點要了我的命!」
莫問心裡沒底:
「紫鴻祖龍果真不負青帝之名!紫威真氣恐怖如斯!」
「若非有紫威真氣護體,單單方才那一下,便可將我拍成齏粉。」
「還是先退為妙吧。」
他皺著眉頭,緩緩後退了幾步。
「噗......」
正當此時,莫問突然看到那一團黑乎乎、密不透風的黑球之上破了個針頭大小的空洞。
白花花的霧氣如水一般從那空洞之中流了出來,順著地板開始朝下蔓延。
「這,這是?」
莫問神識一蓋,登時瞪大了雙眼!
「好精純的真元!」
他猛吸了一口氣,一股真元化作暖流順著鼻腔一路向下,撞開了他的周身各處關竅,掃蕩著每一個犄角旮旯之中潛藏的暗病沉疴。
莫問精神一振,連方才的傷勢都好了大半,整個人更像是輕了兩斤。
只吸了一口氣,勝過莫問尋常修行數日的苦工!
「居然連我的肉軀都一併精純了!」
他大為震驚。
修行到了他這個境地,尋常的洗毛伐髓已經起不到什麼作用了。
莫問當即開始盤膝打坐。
他雙手結印,置於肚臍之上半寸之處,閉眼凝神,默念靜心咒。
很快便進入五感皆滅的無我境界之中。
與此同時,那些流在了地上的精純真元好似被一股無形之力牽引,朝著莫問聚攏而去。
莫問逐漸被霧氣籠罩起來,整個人的身形在霧中逐漸消失不見。
很快,霧氣越積越多。
攀附而來的霧氣將莫問纏繞了一層又一層,裹成了一個白色的大繭。
若有第二人在場,便可看到,在一段狹長擁擠的密室之中,擺放著一黑一白兩個混沌圓球。
圓球之間,連著一條白線。
時間的流逝,彷佛在這裡靜止了一般。
半年之後。
離難依舊是恪盡職守的蹲在通向外界的天挪法陣前打坐。
他偶爾也會朝著遠處那條隱藏高山之後的山谷之中看去。
那裡正是莫問閉關的地方。
離難的眼神之中閃過了一絲異樣的神色。
他很難說清楚他現在的感受。
若非此人,恐怕他現在還被鎖在十萬浮屠之內。
但他當年也是叱吒風雲的一代雄主,而今卻被區區一個下界修士制約,來去不得自由。
離難無論如何也不得甘心。
強烈的不甘夾雜著恥辱,讓離難的眼神逐漸猙獰。
心中的想法也越發狂野。
也只有在莫問閉關,五感皆閉的時候,他才敢放任自己這些思緒遊走。
「只要去了上界!」
離難心中暗暗地想著。
可莫問的修為攀升之快,又讓離難有了一絲恐懼之感。
「只這麼些年月,居然便要衝擊化神了......」
他怕,怕自己永遠沒有機會復仇莫問,更擔心自己會永遠被莫問所制。
「不如......」
正當離難眼神之中浮起冷色之時,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打亂了他的思緒。
是梅靜婉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