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命吧。」
三個字，奪命符。
沈素薇面如死灰，像個木樁一般，定定的站在那裡。
身後的齊雲霄已經嚇破了膽。
他張大了嘴巴，連眼睛都轉不動。
整個人如同泥鰍一般，直接滑出了椅子，癱軟在地。
一旁的齊芙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看著她父母這副從未見過的失魂落魄的樣子，也被嚇壞了。
她小心翼翼的走到了沈素薇的身邊，帶著哭腔小聲道：
「母親。」
這一聲母親讓沈素薇回過了神。
她看著一旁芳華正茂的女兒，伸出手來，握住了齊芙的手。
「莫師兄，我還是那句話，騰蛟一族之事，與我夫婦二人無關。」
聽到這句話，莫問瞳孔猛地一縮！
「誰問你騰蛟一族的事情？」
沈素薇心中咯噔一聲，愣在了原地，腦子一片空白。
他身後的亥梟也是暗自吃驚不已，打量了幾眼沈素薇，又神不知鬼不覺的朝後退了幾步。
屏風後面的張旭聞言閉上了眼睛，一聲長嘆。
而他身邊的江中冰，亦是流著冷汗，長嘆了一口氣。
「莫師兄。」
沈素薇顫聲道：
「看在我們同生共死的份上......」
她眼中噙著點點淚花，慘白的俏臉花容失色，我見猶憐。
「我們也不知道事情會鬧成最後這樣......」
「饒了我們一家人吧......」
她的話音剛落，癱軟如泥的齊雲霄便爬到了莫問身邊。
他剛想開口求饒，莫問抬起腳便朝著他腦袋踢了過去。
「啪！」
齊雲霄的腦袋如西瓜一般，登時四分五裂炸開！
紅的白的濺的屋子裡面到處都是。
沈素薇與齊芙兩人臉上也是濺到了一灘溫熱。
看著齊雲霄抬起的手臂噗通一聲掉在了地上，齊芙突然覺得一陣頭暈目眩。
「嘔！」
她捧著胸口，吐了兩口，只嘔出兩灘清水。
又抬頭看了地上的齊雲霄一眼。
往日對她千依百順，會帶著她看星星看月亮的父親，就變成一具無頭的屍骨躺在她面前了。
她沒了父親，再也沒了。
後知後覺的悲痛如同一張大手，登時將齊芙的脖子死死勒住，擠出了一條尖銳的慘叫聲！
「啊！」
一道紅光自齊芙脖子上一閃。
慘叫聲戛然而止！
「啪嗒！」
齊芙那張傾國傾城的臉帶著淚，朝著後面倒去。
咕咚一聲，滾了幾個圈，滾到了桌子底下。
她的身子，則是朝前倒去。
籮裙撲地，「噗通」一聲。
沈素薇看著從齊芙脖頸處噴涌而出的鮮血，已經說不出來話了。
她連哭也哭不出來。
直到齊芙與齊雲霄父女流出的鮮血浸透了她的鞋子，她才彷佛有了知覺一般。
抬起頭，看著莫問。
那顆眸子如同莫問一般空洞。
這兩個失去至親的人就這樣互相看著。
彷佛一百四十年前，他們在雲山仙市初相遇時那樣。
又如同一百一十年前，他們在宋山生離死別時那樣。
沈素薇冷哼一聲，也不多言。
右手醞釀起真元，便朝著自己腦門拍下。
竟然是要自裁！
可莫問並不給她這個機會。
「嘭！」
狂暴的天龍真氣瞬間炸開，一記神危掌瞬間拍到了沈素薇的身上。
如同船槳拍飛灰，沈素薇順便被勢大力沉的天龍真氣拍成了一堆銀白色的飛灰。
窗外的陽光透過縫隙射到屋內。
那些飛灰如細沙一般，在陽光的縫隙之中緩緩消散。
沈素薇就這麼徹底消失了。
連魂魄都一齊化作了飛灰。
仇報了。
莫問什麼也沒說。
轉身走出了屋外。
本應跟著莫問的亥梟咽了口口水，不敢追上去。
走出屏風的江中冰與張旭兩人看著倒在血泊之中的兩具無頭屍骨，亦是面色如鐵。
誰也沒想到，莫問只是抓住了沈素薇言語上的一個破綻，便毫不猶豫的將沈素薇一家全殺了。
甚至連自殺的機會都沒給沈素薇留下。
他們抬頭看了一眼消失在林蔭小道轉彎處的莫問背影，只感覺心中一陣膽寒。
江中冰喃喃道：
「這，這未免草率了些吧。」
畢竟連他也不敢斷定，當初鼓動他刺探騰蛟一族的修士便是沈素薇。
休說是江中冰覺得離譜，就是與莫問相熟的亥梟和張旭都覺得難以置信。
「為何那齊芙一到，莫真人就這樣......」
江中冰口中話音剛落，卻見亥梟眉頭一皺，眼神死死盯著齊芙的無頭屍首。
他快步上前，捏住齊芙的肩頭，將齊芙的左邊身子掰開，卻見一支血紅色的毛筆筆桿露了出來。
亥梟捏住筆桿一抽，將那支筆抽了出來，又放在袖子上一擦。
血跡退去。
一支墨綠色的勾魂筆赫然出現在眼前。
「這是，這是莫真人賜給我徒兒的勾魂筆！」
亥梟恍然大悟！
勾魂筆是莫問賜下的，似莫問這等高人，便是將一塊普通石頭放在身上，時日一長都會沾染上他的真氣，變得不凡。
何況是一件後天玄寶？
只怕是齊芙一走進來，莫問便感應到了那隻藏在齊芙懷中的勾魂筆。
既然勾魂筆在齊芙的身上，那戕害亥梟關門弟子劉堅的兇手自然便是齊芙。
張旭看著齊芙那張滾在地上，血跡糟污頭髮都裹在一起的死不瞑目的臉，苦笑一聲：
「你要是不做這一出，莫道友未必會識破你父母的謊言。」
「以莫道友為人，也未必會痛下殺手。」
他長嘆一聲道：
「怪不得。」
「怪不得莫道友會說你與你父母無異。」
「你母親的狠厲、你父親的毒辣，都被你承繼了。」
「有此下場，怨不得別人。」
「只可惜了。」
「只可惜了莫道友。」
說罷，他朝著亥梟與江中冰一拱手道：
「在下還有事，先走一步。」
說罷，便徑直離開了此地。
只留下了亥梟與江中冰兩人面面相覷。
江中冰望著亥梟道：
「這，這該如何是好？」
他們元明派本想著求著莫問，在永安洲尋一塊立足之地。
怎麼就被被卷到這麼一堆亂七八糟的事情裡面來了？
比起不知所措的江中冰，亥梟更是心亂如麻。
莫問和張旭拍拍屁股走了。
剩下的一堆麻煩事全留給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