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意已定,亥骨眼皮一沉。
一股股青色真元在丹田氣海之中翻湧而出,朝著四肢百骸擴散而去!
若能望見他的眼眸,便可見亥骨的瞳孔已經縮成了針尖大小,雙眼更是泛出一種奇異的青色。
下一息,亥骨周身青光大盛!
嘭!整個人憑空消失在原地!
眨眼之間,他便閃身到了莫問身後,一把抓起了已成半個死人的亥冰。
而莫問還愣在原地,連頭都來不及轉過來。
見此情景,亥骨猶自得意不已,冷笑連連。
他修的這門遁法,名喚「青冥遁」。
功法以足少陰腎經為根,以肝木生風、腎水化氣為理,將周身真元壓入足下湧泉穴,再以風脈催發。
瞬息百丈,不在話下!
這門遁法他暗地修了五百餘年,作為壓箱底逃命的手段,從未在人前顯露。
若非是施展青冥遁時不方便施法,他定要將莫問三刀六洞插成篩子!
「且待我救下大哥、三哥,看你再如何張狂!」
救下亥冰之後,他餘光一撇,卻見右前方相距不過百丈之遠,正是他們血煞族的後輩亥姍,登時心頭火起!
「吃裡扒外的叛徒!」
「殺不得莫問,還殺不得你這狗腿子?」
百丈之遠,在青冥遁之下,不過一息。
他閃身到了亥姍身後,五指併攏如刀,掌緣泛著幽幽的寒光。
一記「幽冥截脈手」直截了當地斬在亥姍脖頸處。
亥姍連反應的功夫都沒有,直覺一陣清風掠過耳畔,全身的心脈便盡數斷了,已經是個死人。
只是一切太快,亥骨轉身之際,她還沒來得及被幽冥截脈手的傷勢影響。
再一轉身,亥骨鬼魅一般地身形登時又出現在莫問身邊。
面對莫問,亥骨不敢大意。
他一咬牙,逼出心頭精血燃魂作薪,全力催動丹田氣海。
霎時間,磅礴的真元自足下湧泉穴中噴薄而出,凝如實質,在他周身形成一層青玉薄膜。
青冥遁全力施為之下,他的身法已經遠超肉眼所能捕捉的極限。
遁速之快,猶如瞬移!
在亥骨的視線之中,天地萬物此刻皆靜止不動。
身後所到之處被犁開又飛到半空之中的石塊此時懸浮在空中。
自亥刺右手中指處滴下來的鮮血還來不及落地。
而莫問呢?
整個人如同雕塑一般,一動不動
他盯著地上的亥刺,左腿朝後拉去,腳尖朝地,大腿蓄勢待發,如挽滿弓。
停在了朝著亥刺腰部踢去的瞬間。
亥刺毫不懷疑,這勢大力沉的一腳要是踢實在了,能活生生將亥刺給攔腰踢斷!
「媽的!」
亥骨見狀,心頭無名火噌噌而起!
原本打算搶完亥寒、亥刺就走,但現在,他顧不得許多了!
亥骨右手並指作刀,幽冥截脈手故技重施,朝著莫問的胸口狠狠砍下。
「今日就算殺不了你,也要讓你吃吃苦頭,否則難泄我心頭之恨!」
因之全身真元都被青冥遁抽走,亥骨此刻能動用的真元並不多。
殺掉金丹境的亥姍是綽綽有餘,說要殺掉莫問,亥骨自己也知道那純粹是痴心妄想。
饒是如此,這一下要是砍實在了,管保叫莫問好生吐幾口血!
那漆黑如墨的手刀轉眼便到了莫問胸前一寸之地。
見莫問依舊沒有反應過來,亥骨冷笑連連:
「人言你莫問如何如何,我看也不過如此!」
話音剛落,卻見莫問這尊雕塑突然活了過來。
一轉頭,那雙冰寒的眸子正死死盯著他,哪裡還有反應不及的樣子!
亥骨瞬間面色大變,心頭咯噔一聲:
「上當了!」
整個心從嗓子眼直沉腳底板。
他再也顧不得偷襲莫問,抽手轉身欲逃,連地上的亥刺也不敢伸手去撈。
可惜太晚了。
一隻蒲扇大手直接抓牢了他那已經化作殘影的右手小臂,他的身形被硬生生釘在了半空!
「啊!」
亥骨斷然沒想到莫問居然快到這等地步,自己引以為傲的遁速在莫問面前是如此的可笑。
有亥冰、亥骨的慘狀在前,亥骨亡魂大冒,臉都嚇白了!
他丟下左手抱著的亥冰,不管不顧,胡亂地將足少陰腎經中的青冥之氣與掌中幽冥截脈手的陰寒之力混在一處,凝成一道青黑交雜的掌印,聚在掌心,朝著莫問胸前狠狠拍去,只求能脫身而出。
亥骨此時已經全然沒了任何章法,除了逃生,絕沒有其他念頭,幾乎是將全身的真元都匯聚到了這一掌上。
掌印過處,帶起了一陣刺耳的尖嘯,空氣被拍得咯吱咯吱碎裂出白紋。
這向死而生的一掌前推而出,竟然隱隱有些一力破萬法的架勢。
便是化神後期修士,也得避其鋒芒。
放作平日,亥骨絕無可能使出如此威力絕倫的一掌。
莫問見狀,也不囉嗦,抬起右掌,青白兩色的天龍真氣翻湧而出。
望著亥骨這一掌來勢洶洶,他右手復又一轉,天龍真氣一沉,化作深紫至黑的紫威真氣。
他沉肩墜肘,右掌從腰間平平推出,不避不躲,帶起千鈞偉力,朝著亥骨來襲的左掌狠狠拍下!
兩掌相撞。
「轟!」
亥骨整個人被這一掌拍成了一團血霧,連元嬰都一併化作了齏粉,整個身子只剩下莫問捏住的半截右臂。
剛猛雄渾的紫威真氣去勢不減,在亥骨身後犁出百丈深溝,狠狠撞在金剛禁上,整個大地都震顫了一下!
「沒想到是個樣子貨。」
莫問心中暗道可惜,皺著眉頭,左手一抓,那半截手臂登時燃起大火,轉眼燒成飛灰。
他原本就是打算引出亥骨來強奪亥冰、亥刺,趁機拿下亥骨後再讓亥骨開啟金剛禁。
而今算計落了空。
天空之中撲簌簌掉下來石塊,天地灰濛濛一片。
莫問抬眼望去,目光穿過迷濛一片的塵埃。
落在了硬吃他一記紫威真氣仍舊毫髮無損的金剛禁上。
在金剛禁的深處,他的殺妻仇人,亥寒,仍舊在無窮雷劫狂劈亂鑽之下無暇他顧。
但空中雷雲漸薄,劫雷漸弱。
掐指一算,這第二道雷劫,亥寒快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