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手谷的晨霧總是來得極早,天邊剛撕開一抹魚肚白,濃稠的白霧便順著山巒溝壑緩緩流淌,籠罩整座山谷。
山間草木蒼翠濕潤,夜風殘留的微涼浸透衣衫,混著藥圃飄來的苦澀藥香,構成了七玄門日復一日的清冷日常。
天剛蒙蒙亮,木屋外便傳來零星雜役掃地、整理藥圃的輕響。
張鐵準時睜開雙眼,一夜靜養調息,他緩緩坐起身,慢慢地運轉體內正陽勁的內力,隨著運轉流暢愈發圓潤順滑,內力在經脈中奔走時,一股熱氣緩緩從體表浮現。
經過大半年苦修打磨,這門七玄門內家橫練功法早已臻至小成,渾厚綿長的內息潛藏經脈,不泄不浮,沉澱在四肢百骸之間,為他撐起了遠超尋常凡人的強悍體魄。
他並沒有如原著中去赤水峰的瀑布下修煉象甲功,
在墨大夫傳授象甲功之後他並沒有如原著中那般勤奮修煉,他深知練得越快死的越快。
墨居仁看似溫和寬和,非但沒有苛責自己無法修煉長春功,反倒賞賜氣血丹、許諾輔助功法,看似栽培,實則是看中了自己這具愈發紮實完美的肉身。
在這位壽元枯竭、執念奪舍的老人眼中,自己從來不是弟子,只是一頭精心豢養、等待成熟的人傀。
或許等自己修煉象甲功到第三層時,就是自己殞命之時。
張鐵壓下心中翻湧的思緒,起身穿衣束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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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舊換上一身樸素乾淨的粗布勁裝,將周身鋒芒盡數斂去,恢復成平日裡勤懇木訥、沉默穩重的弟子模樣。
簡單洗漱完畢,他背起側邊掛著的竹採藥簍,朝著韓立練功的石屋走去。
這些天他每天準時往韓立那兒跑,寸步不離的跟著韓立,就是為了掌天瓶。
他沒有系統、沒有天降修為、沒有特殊體質,唯一逆天改命的破局點,就是掌天瓶。
這枚墜落凡界、流落彩霞山野的玄天至寶,本該被外出採藥的韓立無意拾得,從此改寫一生,一步步鑄就天尊道途。
前世原著,僅此一瓶,便拉開了仙凡差距。
韓立憑此瓶凝靈液、催熟靈藥、洗髓伐脈、補足四偽靈根的巨大短板,以最平庸的資質,走出了最逆天的仙路。
此時韓立已經在門外等待,見張鐵走來,便說道:「張哥,你這段時間象甲功練得怎麼樣了?」
「還是老樣子,墨師讓我去赤水峰下的瀑布修煉,可是我怕疼,便偷懶了」聞言,張鐵有些畏畏縮縮的答道。
韓立一聽便點點頭不再多說什麼,畢竟他可是知道修煉象甲功的弊端的,心裡想著等過些日子兩人一起去向墨大夫求求情,讓張鐵改練別的功夫,省得受罪。
此時神手谷尚且安靜,大部分弟子還未起身勞作。
順著蜿蜒山路走出谷口,晨霧逐漸稀薄,初升的朝陽穿透薄霧,灑落細碎金光,鋪在漫山野草之上。
草葉掛滿晶瑩晨露,微風拂過,露珠簌簌滾落,打濕青石路面,山野之間清新靜謐,杳無人跡。
突然,韓立倒吸了一口涼氣,神情變得古怪,張鐵緊接著幾乎瞬間反應過來。他神經反射般地把身子在韓立旁邊蹲了下來。
「韓立,你怎麼了,沒事吧?」
韓立用雙手死死地按住了自己的右腳拇指,隨後又痛得半躺在草叢上,這種突如其來的劇痛,他臉色有些發白,一股鑽心般的疼痛從腳拇指傳了過來。
「沒事,我應該是踢到樹葉里一塊非常硬的石頭」韓立皺著眉頭,有些難受地說道。
「我揹你去墨大夫那兒,他有藥,應該能讓你快速好起來。」說完也不等韓立回話便揹著他往墨大夫那兒跑。
韓立本想去看看絆倒自己的是什麼東西,奈何張鐵直接揹著他跑了,便只得作罷。還是自己傷勢要緊,之後再來看看也不遲。
墨老看著韓立受傷,比韓立自己都要緊張,趕緊招呼張鐵去準備藥材,張鐵趁此機會,趕緊跑回原地。
張鐵瞬間摒除雜念,目光銳利地掃過整片亂石草叢。
他牢記原著細節,掌天瓶並非裸露在外,而是被薄土枯草半掩,藏在一塊青黑色巨石的縫隙之下,不起眼、無強光外泄,尋常人就算路過,也只會當做普通碎石土塊,根本無從察覺。
他放輕腳步,壓低身形,避開帶露的長草,一步步走到那塊標誌性青石之前。
撥開層層枯萎雜草、拂去表層薄土,一抹溫潤通透的深翠綠色澤,驟然映入眼帘。
一枚巴掌大小、瓶身圓潤修長的小玉瓶,靜靜嵌在石縫之間。
瓶身遍布細密玄妙的墨綠色葉紋,古樸內斂,不耀不喧,沒有刺眼靈光,只有一絲若有若無、純淨浩瀚的生機緩緩彌散,潤物無聲。
就是它!
貫穿整部凡人史詩的第一至寶——掌天瓶!
哪怕早已預知,親眼見到這宿命機緣的一刻,張鐵心臟依舊不由得狠狠一跳。
他屏住呼吸,左右快速掃視一圈,見韓立仍雙手抱腳,沒緩過這股痛勁。
張鐵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將掌天瓶從石縫中取出。
觸手微涼溫潤,質地細膩如暖玉,入手輕盈,卻又隱隱帶著一種厚重蒼茫的奇異質感。
他想像中的滔天威壓,遮天巨手並沒有出現,甚至連一絲不舍的感覺都沒有。
張鐵心中狂喜,卻不敢有半分大意。
他深知掌天瓶的玄妙與隱秘,此寶太過逆天,一旦暴露,別說墨大夫,就算是天南各大宗門老怪知曉,也會不惜一切代價前來搶奪。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在他修為弱小、毫無自保之力的現階段,低調蟄伏、隱秘藏寶,才是唯一活路。
他迅速將掌天瓶貼身藏好,塞入衣襟最深處,緊貼胸口肌膚,借體溫遮掩那一絲微弱的生機氣息,杜絕外泄可能。
做完一切,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壓下激盪心緒。
機緣,已然落手。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拿到掌天瓶的瞬間,遙遠天穹的仙界,世界本源最深處,一顆巨大的光球輕輕地顫動了一下。
緊接著一道金光跨越位面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