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草園的日子安靜如水，轉眼又過去了月余。
張鐵每日照料藥圃、打坐鍊氣、習練術法，日子過得規律而充實。
鍊氣十一層的修為在日復一日的打磨中愈發穩固，經脈中金光法力流轉順暢，周天運轉的圈數也比初入谷時多了不少。
可他漸漸發現了一個問題——那兩種支撐了他許久的丹藥，黃龍丹和金髓丸，效果正在越來越弱。
起初他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可連著試了幾日之後便確認了。
同樣劑量吞服下去，藥力在經脈中散開的速度比從前慢了將近一半，煉化之後能增長的靈力微乎其微，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這分明是長期服用同一種丹藥導致經脈產生了耐藥性，同樣的藥力已經無法再像從前那樣高效地被身體吸收。
張鐵皺了皺眉，將最後一粒金髓丸放入口中嚼碎吞下，感受著那股熟悉的溫熱藥力在腹中散開，卻如同隔靴搔癢般無力，便徹底確認了此事。
丹藥不行了。他必須換新的方子。
黃楓谷中低階可供弟子換取丹藥和丹方的地方叫做嶽麓殿，位於主峰東側的一處偏殿中。
張鐵曾在入谷時路過一回，知道方位，次日一早便動身前往。
從百草園到嶽麓殿要穿過大半個外門區域，沿途經過演武場、傳功殿、雜務堂，路上來來往往的弟子比百草園那邊多了何止十倍。
張鐵一身洗得發白的舊道袍走在人群中，並不起眼，只是他身形魁梧、步伐沉穩，與尋常修士那種輕盈飄逸的做派略有不同，偶爾引來幾道好奇的目光，卻也無人多問。
嶽麓殿的殿門敞開著，門前立著一塊半人高的石碑，上面刻著幾行小字，大意是說明此處是外門弟子換取丹藥、丹方、法器材料的地方，憑宗門貢獻點或靈石交易。
殿內光線明亮，幾排木架上整齊碼放著各類瓷瓶和捲軸，一道長長的櫃檯橫在殿中，櫃檯後面坐著一名面容乾瘦的中年執事，正低頭翻著一本帳冊，百無聊賴的模樣。
張鐵走到櫃檯前，拱手道：「弟子想換幾樣東西。「
執事抬眼看了看他，目光在他那身樸素的道袍上停了一瞬，便不咸不淡地開口：「要換什麼？丹藥還是法器材料？「
「丹方。「張鐵答道，「鍊氣期服用的幾種丹方。「
執事放下帳冊，轉過身去從後面的架子上抽出幾本薄冊子放在櫃檯上，翻開來指著上面幾行字道：「培元丹、固元丹、聚氣散、通脈丸，都是鍊氣期常用的丹方。
培元丹和固元丹效果最好，材料也相對好找，換的人最多。一張丹方五塊低階靈石，或者一百點宗門貢獻。「
張鐵略作沉吟，從儲物袋中數出六十塊低階靈石放在櫃檯上：「培元丹和固元丹的丹方各要一份。「
執事收了靈石，轉身從後面取了兩個捲軸遞過來，又隨口問了一句：「只要這兩種？還有別的丹方你要不要看一看？「
張鐵接過去又翻了翻那本冊子，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忽然停在了冊頁最底下那幾行小字上。
那一欄的字跡明顯比上面淡了許多，紙張也微微泛黃，顯然是很久沒有人翻過的舊頁。
「定顏丹。「張鐵念出那幾個字。
執事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不以為然地嗤了一聲：「那個啊，放了不知多少年了，根本沒人換。
定顏丹的主藥需要千年玉靈芝和五百年以上的雪蓮子，這兩種靈材凡人界難得一見，就算有了也不捨得拿來煉這玩意兒。
定顏丹只能駐顏，不增修為不助突破，誰會花那麼大的代價去煉它？「
張鐵指尖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瞬，心中卻微微一動。定顏丹於旁人而言或許只是雞肋，可對他來說——掌天瓶在手，千年靈藥不過是時間問題。
只要有綠液催熟，那些所謂「難得一見「的主材料，他都能慢慢攢出來。
駐顏之功在修仙界雖然對戰力無益，可若將來漫長歲月中能保住一副年輕面龐，倒也不算壞事。
「這張丹方，怎麼換？「他問。
執事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沒料到真有人對這東西感興趣，愣了一瞬才道：「這丹方放了太久，也沒標價錢……你要的話，五塊靈石拿走。「
張鐵又數出五塊靈石放在櫃檯上，將那捲泛黃的定顏丹丹方也一併收了起來。正要轉身離開時，忽然想起什麼，又轉回來多問了一句：「築基丹的丹方，這裡有沒有？「
執事抬眼看著他，表情有些微妙，沉默了片刻才答道：「築基丹的丹方倒是有，不過——這玩意兒換出去也沒用。築基丹的材料，什麼紫猴化、天元果、血靈芝，無一不是稀罕物件，尋常練氣期弟子翻遍整個越國也湊不齊一味。換了也是白換。「
張鐵神色平靜：「多少錢？「
執事見他不為所動，便不再多勸，從架子最高處取下一隻落了一層薄灰的木盒，開啟來裡面躺著一卷厚重的冊子。
他翻了翻，報了個價：「築基丹丹方十塊靈石。「
而且築基丹丹方這種東西，日後遲早要用到的，先買後買都一樣。
他沉吟了幾息，就將靈石數了出來，推過櫃檯：「換。「
執事收了靈石，將那捲冊子遞到他手中，順口叮囑了一句：「這丹方你自己收著便是，別四處宣揚。谷中規矩，築基丹丹方是禁止私下傳閱的，讓上面知道了不好。「
張鐵點頭應下，將幾卷丹方仔細收好，轉身出了嶽麓殿。
午後的日光灑在殿外的青石地面上，暖洋洋的。
張鐵站在殿門前微微眯了眯眼，指尖隔著衣料按了按懷中那幾卷新得的丹方，心中大致有了規劃——培元丹和固元丹的丹方回去便著手琢磨，儘快煉出新丹來替代已經失效的黃龍丹和金髓丸；
定顏丹先放著，等掌天瓶催熟了足夠的千年靈藥再說；至於那捲築基丹丹方，雖然目前還用不上。新的丹方到手了，張鐵心情格外不錯。
他沿著來路往回走，穿過演武場時，聽見幾個外門弟子正在切磋術法，火球與冰錐你來我往，打得頗為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