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楓谷坊市位於主峰西側一處山坳之中,專供谷中弟子交易物品。
張鐵來到坊市時正值午後,青石板鋪成的小街上人來人往,兩側的鋪面鱗次櫛比,丹藥鋪、法器閣、符籙攤子依次排開,
修士們的交談聲與討價還價聲混在一起,透著一股俗世街市般的熱鬧。
他徑直走到坊市盡頭那幢三層木樓前,門楣上懸著一塊黑底金字的匾額——萬寶樓。
這是坊市中規模最大的法器商鋪,據說是某個築基後期的長老開的,貨源充足,各種精品法器時有出售。
張鐵推門而入,樓內光線柔和,四面牆壁上鑲嵌著數排木架,架上陳列著各式法器,靈光流轉,琳琅滿目。
櫃檯後站著一名容貌清秀的年輕女修,見有客人進門便笑著迎上來:「這位師兄想看看什麼?本樓的法器、符籙、丹藥都有,師兄隨意挑選。「
張鐵走到法器區前,目光緩緩掃過貨架。底層木架上擺著的多是些低階法器,品相普通,靈光黯淡,大約是一些外門弟子淘汰下來寄賣的舊貨。
他瞥了幾眼便收回了目光,腳下不停,又往上層看了看,
那些法器略好一些,卻也只是一般貨色,勉強能用,卻談不上趁手。
他原本打算隨手挑兩件湊合著用的,可目光在那些普通貨色上來回掃了兩遍,卻始終提不起興趣。
血色禁地兇險難測,若帶幾件不入流的法器進去,關鍵時候掉了鏈子,搭進去的可就是命了。
既然要買,就不該貪便宜買那些中看不中用的貨色。
「貴樓有沒有更好的?「張鐵收回目光,語氣平淡地問了一句,「這些都不太合適。「
那年輕女修微微一怔,上下打量了張鐵一眼。見他穿著樸素,不像是出手闊綽的客人,可神色間那份從容卻又不像是故意擺譜。
她猶豫了一瞬,還是客氣地笑了笑:「師兄請隨我來,樓上還有一批精品,尋常不擺在樓下。「
她引著張鐵沿著木梯上了二樓。二樓的空間比一樓小了許多,陳設也更為講究,幾排紫檀木架上陳列的法器明顯比樓下高了一個檔次,靈光溫潤內斂,散發出的靈力波動也更為凝實。
樓中還有幾間隔開的雅室,垂著珠簾,顯然是為那些不願張揚的客人準備的。
「師兄稍坐,我去請掌柜來。「女修將他引到靠窗的一間雅室中坐了,倒了杯茶便轉身下樓去了。
張鐵端起茶杯飲了一口,目光掃過雅室壁上掛著的一幅山水畫,筆法粗獷,落款處蓋著一方小小的朱印,看不太真切。
等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珠簾響動,一名身著灰袍的老者緩步走了進來。
老者身形微胖,面容圓潤,一雙眼睛精明透亮,笑容可掬地沖張鐵拱了拱手:「老夫姓錢,是萬寶樓的掌柜。聽下面人說小友想看些更好的貨色?「
張鐵放下茶杯起身還禮:「在下張若塵,確有想要置辦幾件趁手的法器。「
這是張鐵改的化名,這個名字是他前世看一部小說中主角的名字,他覺得好聽,今日便拿來用了。
錢掌柜「哦「了一聲,目光在張鐵身上停了一瞬,對他的修為似乎有些意外,卻並未多問,
只是轉身從身後的木架上取下一隻狹長的木匣放在桌面上,掀開匣蓋,一道淡赤色的靈光便從匣中透了出來。
匣中臥著一柄長約三尺的赤色長劍,劍身通體赤紅如丹砂,表面浮動著細密的火紋,劍刃薄而銳利,隱約間彷佛有熱氣從劍身上絲絲蒸騰,連帶周圍的空氣都微微扭曲了幾分。
「若塵兄弟請看,此劍名喚赤霄劍,以赤火銅摻入少許天火晶精鑄而成,劍身刻有離火符陣,催動時可激發赤色劍芒,灼熱鋒銳,兼有克陰破邪之效。
此劍在頂階法器中也算得上是上品,尤其適合金火雙靈根的修士驅使,靈力灌注之下威力可再漲三成。售價八百靈石。「
張鐵微微點頭,他伸手握住劍柄,入手溫熱,一股灼而不烈的暖意順著手掌緩緩滲入經脈,與體內金光法力的金屬性靈力隱隱呼應,彷佛這柄劍天生就該被他握在手中。
他輕輕一揮,劍尖划過空氣時帶起一道赤紅的殘影,發出細微的破空尖嘯,確實比他之前用過的任何兵刃都趁手得多。
他放下赤霄劍,目光移向錢掌柜隨後取出的第二隻木匣——匣中臥著一面巴掌大的黑色圓盾,盾面漆黑如墨,隱隱有暗紋浮動,透著一股沉凝厚重的氣息。
「冥王盾,百年玄鐵為胎,摻入幽冥石粉末煉製而成,催動後可化作半人多高的黑色光盾,鍊氣期術法難以攻破,便是築基初期修士全力一擊也能扛得住一時。此盾售價六百靈石。「
張鐵沒有急著答話,想了想又開口問了一句:「掌柜這裡,可有能改變面容和氣息的法器?「
錢掌柜聞言微微挑眉,意味深長地看了張鐵一眼,卻並未追問用途,只道:「小友問得巧,本樓恰好有一件。「
他轉身走到牆角的木架前,蹲下身開啟一隻上了鎖的暗格,從裡面取出一隻扁平的黑檀木盒,開啟來推到張鐵面前。
盒中躺著一件薄如蟬翼的面具,通體呈淡灰色,質地柔軟,表面隱隱有細密的靈光流動。
「此物名喚千幻面,千幻宗的特產。
戴上後可隨意改變五官輪廓、膚質色澤,連自身氣息也能一併遮掩。
築基以下修士無法看穿,便是築基期修士,只要不用心刻意探查,也察覺不出異樣。售價四百靈石。「
張鐵的目光在那張薄薄的灰色面具上停了許久,心中暗自盤算。
赤霄劍八百,冥王盾六百,千幻面四百,合計一千八百靈石。這個數目放在鍊氣期弟子身上,幾乎是一輩子都攢不出的巨款。
他身上自然沒有這麼多靈石。
他從容取出玉盒開啟,一株通體赤紅的千年血參靜靜臥在其中,參體飽滿,根須完整,濃郁的藥香瞬間瀰漫整間雅室,連珠簾外的空氣都彷佛變得凝滯了幾分。
錢掌柜的目光甫一觸及參體,臉上的笑容便凝固了。他接過玉盒湊近細看,指尖輕輕拂過參須,又放在鼻端嗅了許久,神色越來越鄭重。
他放下玉盒沉默了好一會兒,抬眼看向張鐵,語氣已經截然不同,帶著掩飾不住的驚嘆
「小友,這株千年血參品相極佳,藥力充沛,至少有三千年火候。如今修仙界千年靈藥日漸稀少,各派丹房都緊缺此物,這種品相的貨色,放在拍賣會上隨隨便便便能拍到三千靈石以上,若遇到急需之人,四千也不是沒有可能。」
這與張鐵從原著中了解到的行情大致吻合——千年靈藥在修仙界屬於真正的珍稀貨,很多時候有靈石都難以買到。
張鐵心中有了底,面色卻依舊平靜,只道:「那便請掌柜估個價,弟子想用這株血參換幾件東西。「
錢掌柜沉吟片刻,重新將那幾件東西在桌上一一排開,手指輕輕敲著桌面算了一回,抬頭道
「這株千年血參老夫給你算三千五百靈石,還差你一千七百塊靈石,小友是想直接要靈石,還是換成價值差不多的物品。「
張鐵沉默了一瞬,他又從懷中取出一隻小布袋,裡面裝著的是那天的幾件戰利品:一件中階法器、一件高階法器長劍,還有一些煉器材料之類的一併推了過去。這些東西留在身上,他根本用不上,還不如換成相應的靈石。
「掌柜的看看這些東西值多少靈石,給我一併折算成相應價值的物品吧「
錢掌柜看了那幾件法器和材料,就知道來路絕對不乾淨,不過他也沒說破,畢竟都是做生意的,來者是客。
他做生意多年,眼光老辣,一眼便能看出眼前這個年輕人雖然穿著樸素,但能隨手拿出千年血參這等珍物,背後必定另有門路,交好了絕非壞事。
他笑了笑,將那些東西收了,說道:「小友你這些東西,我可以給你算五百靈石。」
說完就轉身走到最內側的紫檀櫃前取出兩樣東西,一併推到張鐵面前。
「老夫今日做個人情。這兩樣東西本是我壓箱底的珍藏,尋常不示人的,此物乃是天雷子,以百年雷擊木心為核、封入六道天雷煉製而成,引爆後五丈內化為焦土,築基修士挨上一顆非死即重傷;
金磚符寶,催動後化作丈許見方的金色巨磚轟然砸落,重逾山嶽。這兩樣在坊市中至少值兩千靈石,老夫一併作價折算在你的差額里。
日後你若有靈材出手,記得先來照顧老夫的生意便是。「
他不多言,將幾隻木匣和玉瓶逐一收入儲物袋中,起身鄭重拱手:「多謝掌柜,在下記下了。日後若有靈材,定先來萬寶樓。「
錢掌柜笑眯眯地拱了拱手,親自送他到樓梯口:「小友慢走,多保重。「
張鐵點頭應下,轉身下了樓。出了萬寶樓,便找了個隱蔽的角落改頭換面,將他剛買的千幻面戴在臉上,便駕馭法器往黃楓谷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