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血色光門的一瞬間,張鐵只覺得眼前一花,
天旋地轉,彷佛整個人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住,狠狠朝某個方向擲了出去。
耳畔風聲呼嘯,夾雜著腥甜的血氣與泥土的腐味,
等他雙腳重新踩到實地時,已經身處一片陌生的密林之中。
頭頂的天空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像是被鮮血浸染過的帷幕低垂在樹梢之上,
透下來的光線也是朦朦朧朧的,將整片大地籠罩在一片昏沉之中。
四周的樹木高大而扭曲,樹皮表面布滿了暗紫色的紋路,
如同一條條暴起的血管,偶爾有不知名的蟲豸從樹幹上爬過,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張鐵落地之後第一時間便屏住呼吸,迅速環顧四周,
確認方圓數十丈之內沒有其他修士的氣息,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淡黃色的符籙,運起靈力注入其中,符籙微微發熱,
表面浮現出一圈細密的紋路,朝著東南方向輕輕震顫了一下。
這是他與向之禮約定好的聯絡符,
只要雙方都在血色禁地之中,便能以此感應彼此的大致方位。
他沿著符籙指示的方向小心前行,
手中緊緊握著一柄中品法器級別的短刃,腳步壓得極輕,踩在腐爛的落葉上幾乎沒有發出聲響。
約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樹叢忽然一陣晃動,
張鐵立刻止步,短刃橫於胸前,靈力灌注雙臂,隨時準備出手。
然而樹叢之後閃出的那道身影,卻讓他心頭一松——灰袍花發,面容憔悴,正是向之禮。
向之禮見到張鐵,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拱了拱手道
「張師弟果然平安抵達,老夫便放心了。」
他說得雲淡風輕,彷佛這一路的兇險都不值一提
但張鐵注意到他灰袍的下擺沾著幾片暗紅色的液體痕跡,
顯然來的路上也遇到了不少麻煩。
張鐵連忙拱手還禮,笑道:「向師兄來得倒快,小弟方才還擔心這聯絡符靠不靠譜呢。
「兩人寒暄幾句,便不再耽擱,取出黃楓谷發放的禁地地圖,開始商議接下來的行動路線。
血色禁地共分三層,外圍區域靈藥最為稀疏,但勝在安全,少有修士在此埋伏。
中圍區域則靈藥密集,是各派弟子爭奪最為激烈的地帶,常有殺人奪寶之事發生。
而內圍核心之地雖然傳說中有大量珍稀靈藥與上古遺寶,但兇險同樣倍增,非尋常練氣修士所能涉足。
張鐵與向之禮對視一眼,默契地選擇了先從中圍區域入手,穩紮穩打,先積累足夠收穫,再視情況決定是否深入。
接下來的幾日,這一老一少便如鬼魅般穿行於血色禁地的中圍密林之中。
黃楓谷發放的地圖雖然粗疏,但大致標註了靈藥分布的區域和一些已知的危險地帶,
向之禮似乎對這一帶頗為熟悉,往往只是看一眼地形便能判斷出附近是否有靈藥生長,帶著張鐵在林中東拐西繞,收穫竟比張鐵預想中豐厚得多。
突然三道幽光從暗中迎面襲來,張鐵神識一掃,揮出一道勁氣,將三道法器盡數震偏。
暗中三名黑衣修士臉色劇變,還沒來得及反應,張鐵已經欺身而上,手中赤霄劍焰光一閃,朝著最左邊那名修士的咽喉抹去。
一擊之下,那名修士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軟倒在地,那名修士不過練氣十一層修為,自然不是張鐵對手。
剩下兩人慌了神,他們修為不高,只想著暗中偷襲,如今突襲未成,正面作戰更不是對手,轉身欲逃,
卻被向之禮不停地扔出符籙截斷了退路,張鐵毫不猶豫,施展御風訣,腳踏羅煙步,
身形如同鬼魅一般眨眼便至兩人身前,兩道靈光閃過之後,林中便只剩下屍體倒地時的沉悶聲響。
如今這御風訣和羅煙步施展得愈發嫻熟,同階之中速度也罕有敵手。
張鐵麻利地搜颳了三人身上的儲物袋,
居然搜出了七八塊中階靈石、幾瓶丹藥,以及數株品質不錯的靈藥。
張鐵掂了掂手中的靈石,眼睛微微發亮,分出其中一半遞給向之禮,向之禮卻連忙拒絕。
「師弟,這些人都是你殺的,這些戰利品理應歸你。我不能要。」
「師兄說哪裡話,咱們進來前可都說好了戰利品平分,
再說了沒有師兄阻攔兩人,我豈能把他們全部斬殺?」
向之禮聞言也沒再拒絕,不過看張鐵的眼神中卻多了一分隨意。
看來這小子能處,不是那種殺人奪寶,心思不良之輩。
此後幾日,類似的遭遇又發生了三四次。有的是三五成群的小股修士,有的是獨行的亡命之徒,
無一例外都是看他們二人老的老小的小,覺得好欺負,結果全都鎩羽而歸,反而將自己的身家性命搭了進去。
張鐵和向之禮配合默契,張鐵負責正面攻殺,向之禮負責側面騷擾,
防止敵人逃跑,兩人配合得愈發默契,頗有幾分心照不宣的意味。
短短三日下來,兩人收穫之豐厚遠超預期。
儲物袋中攢下了幾十塊各種屬性的中階靈石,光是這些靈石便抵得上尋常築基期修士數年積攢的身家。
此外還有大量從那些心懷不軌的修士身上奪來的靈藥與材料,加上兩人自己採集的,竟裝了滿滿三個玉盒。
法器方面更是收穫頗豐,其中不乏幾件品質上乘的頂級法器——一面可化作光盾的玄鐵小盾,一柄通體冰藍的短劍,還有一枚能釋放火蛇術的赤銅手環,都是練氣期修士中難得的寶貝。
隨著他們在這片區域內遊走掃蕩,一老一少組合的名聲也漸漸在進入血色禁地的弟子之間傳開了。
起初只是零星有人提起,「那邊有個灰袍老頭帶著個年輕小子,看起來不起眼,下手卻狠辣得很。」
後來隨著幾波修士接連折在他們手中,訊息越傳越廣,不知是誰先起了個諢號,管他們叫「老少組合」,這個稱呼竟漸漸在幾派弟子口中流傳開來。
有幾次張鐵和向之禮遠遠地遇到其他修士的隊伍,
對方一看到灰袍老者加黃衫青年的搭配,竟然二話不說便轉身繞道而行,連試探都不肯試探。
張鐵見狀又是好笑又是感慨,暗自搖頭——堂堂化神大佬偽裝成練氣修士,
跟自己組隊「打家劫舍」,硬生生在這血色禁地里打出了一片凶名,
這要是傳出去,只怕整個越國修仙界都要驚訝。
第四日清晨,兩人坐在一處山坡上歇腳,張鐵翻看著手中鼓鼓囊囊的儲物袋,忍不住咧嘴笑了笑。
向之禮坐在一旁,慢悠悠地啃著一塊乾糧,目光隨意地望向遠方那片暗紅色的天際,忽然開口道
「張師弟,明日便是試煉的最後一日了。老夫聽聞那內圍之中,有幾株碧焰果快要成熟了,不知師弟可敢陪老夫走一遭?」
張鐵聞言,目光微凝,隨即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容,重重一點頭
「向師兄開口,小弟豈有不敢之理?」兩人相視一笑,那笑容里各有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