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法轉修完畢之後的幾日,張鐵每日都在百草園中打坐穩固根基,
《九霄金鑒》第一篇的周天運轉越來越熟練,赤金法力在經脈中奔流不息,
丹田中的靈氣一天比一天凝實。
閒暇之餘他嘗試著按照金胎大法的說明在丹田中凝聚那一枚金胎的雛形,
雖然目前只是微不可察的一縷金色氣息在緩緩成形,
但照這個速度下去,假以時日必然能凝聚成功。
第四天清晨,張鐵換了一身乾淨道袍,
御劍飛向後山。
前幾日承了向之禮那般厚重的人情,他總該再去走動走動,哪怕只是坐下來喝碗茶說說話也是好的。
何況他從那枚玉佩中得了《九霄金鑒》這等頂級功法,雖然向之禮嘴上說著「不知道有什麼用處「,
但他不信這位大佬當真不知道,總得當面感謝一番才安心。
然而當他降落在院落房前,走到最裡面那間叩門時,門內卻無人應答。
他推了推門,門扇應手而開,屋裡空蕩蕩的,木板床上被褥疊得整整齊齊,
桌上的油燈只剩半盞殘油,牆角那幾串乾草藥還在,卻已經蒙了一層薄灰。
張鐵正疑惑間,隔壁屋裡一個中年模樣的弟子探出頭來,見是張鐵便隨意地打了個招呼:
「找老向頭啊?他前幾天就出去了,說是去山下採買些東西,可這一走都好幾天了也沒見回來。
也不知道幹什麼去了,他平時可沒這麼長時間不回來過。「
張鐵心中一動,面上卻不動聲色地道了聲謝,轉身離開了院落。
他沒有急著御劍離開,而是在院外的老槐樹下站了片刻,望著向之禮那間緊閉的房門沉思了一會兒。
原著中向之禮混入血色禁地的目的就是為了尋找能夠通往上界的空間節點,血色禁地中沒有找到,那他去別處尋訪也是順理成章的事。
作為人界僅存的幾位化神之一,他行蹤不定、來去無蹤再正常不過了。
而且以那位大佬的本事,真要有心藏匿,整個黃楓谷也沒人能察覺他的行蹤。
張鐵搖了搖頭,也不強求,反正那位大佬既然給他留了玉佩、傳了功法,日後若有緣自然會再見,
若他刻意不見,自己也不可能找得到他。
想通之後,他便不再糾結此事,祭出飛劍騰空而起,轉頭朝主峰的方向飛去。
既然向之禮不在,他便著手另一件大事——尋找一處屬於自己的洞府。
築基之後他便有了在谷中開闢洞府的資格,只是一直忙著拜師、轉修功法,將這事耽擱了下來。
百草園的木屋雖然清靜,可終究只是臨時居所,靈氣稀薄,空間逼仄,連布置個像樣的防護陣法都施展不開。
如今他已正式成為築基弟子,正是該尋一處靈氣充沛之地正式安頓下來的時候了。
他先去了一趟麒麟閣,向管事的執事弟子說明來意,交了五塊靈石作為押金和租金,租了一隻在尋寶方面極為靈驗的一階靈獸——尋寶鼠。
那尋寶鼠只有巴掌大小,通體毛色灰黃,一雙黑豆似的眼睛骨碌碌轉個不停,鼻尖微微翕動,顯得極為機靈。
管事弟子將尋寶鼠裝入一隻特製的竹籠中遞給他,又叮囑了幾句使用之法:
「尋寶鼠對靈氣的敏感度極高,尤其善於尋找靈脈交匯之處。
你把它放出來之後它會自行尋找靈力濃郁之地奔去,你跟著它走便是。
不過此獸膽小,遇到大型妖獸或劇烈靈氣波動會嚇得亂竄,你要看好了別讓它跑了。「
張鐵點頭應下,提著竹籠出了靈獸閣,尋了一處開闊地帶將籠門開啟。
那尋寶鼠探出腦袋嗅了嗅空氣,隨即嗖地竄出籠子,沿著山道朝西北方向狂奔而去。
張鐵連忙御劍跟上,在半空中緊緊綴在尋寶鼠身後,跟著它穿過兩座山峰、繞過三道溪谷,一路朝著黃楓谷後山深處飛去。
尋寶鼠跑了大半個時辰,速度漸漸慢了下來,它在一處極為隱蔽的山坳前停下腳步,原地轉了幾圈,又用鼻尖嗅了嗅地面,隨即豎起前爪吱吱叫了兩聲。
張鐵降下劍光落在地上,環顧四周——此處山坳被繁茂的林木遮蔽得嚴嚴實實,
若非尋寶鼠引路,他就算在這片山域飛上十遍也不一定能注意到這裡還有一處隱蔽的入口。
他撥開一叢齊腰的野草,才發現山壁側面有一條窄窄的裂縫,堪堪容一人側身透過。
他側身擠入裂縫之中,順著狹窄的石縫向內走了約莫十餘丈,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天然形成的石室出現在他面前,石室約有數丈見方,穹頂高達兩丈有餘,石壁光滑濕潤,在幽暗中泛著微微的光澤。
最讓他心頭一跳的是石室正中央,地面有一處碗口大小的泉眼正在汩汩冒出清澈的泉水,水面上氤氳著一層薄薄的靈霧,靈氣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
靈眼之泉。
張鐵蹲下身來伸手探入泉水中,一股溫潤醇厚的靈氣順著指尖湧入經脈,讓他渾身一暢。
這泉水不但靈氣充沛,而且水溫常年恆定,用來澆灌靈藥、輔助修煉都大有裨益。
他環顧整間石室,大小適中,地勢隱蔽,靈氣濃郁,簡直是再理想不過的洞府選址。
他當即從儲物袋中取出幾面陣旗和陣盤,按照宗門發放的迷蹤大陣布陣法門,在石室入口處布置起來。
迷蹤大陣是黃楓谷專門配給築基弟子開闢洞府所用的基礎防護陣法,能掩蓋洞府入口的靈氣波動,讓外人即便路過也難以察覺此處有人居住。
他將陣旗按照方位一一插好,又在陣盤核心處注入自己的赤金法力啟用陣法,
幾道淡青色的靈光從陣旗間升起,緩緩交匯融合,
最後化作一層稀薄的靈氣光幕將整個裂縫入口籠罩其中。
從那之後,乍一看去,這裡便只是一面長滿青苔的普通山壁,什麼也看不出來了。
洞府布置完畢,張鐵滿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又在石室中用飛劍削出一張石床、一方石桌和幾隻石凳,
雖是粗陋了些,但勝在實用。
他又在靈眼之泉旁挖了一方小池蓄水,打算日後用靈泉水來澆灌從百草園帶過來的靈草。
做完這些之後,他才折返百草園,將木屋中所有值錢的東西一併收拾乾淨。
最重要的自然是那處隱秘山洞中的東西——用掌天瓶綠液催熟的一批靈藥,被他分門別類收進幾隻玉盒之中,一株不落地放進儲物袋裡;
山洞中種著的那幾株尚未完全成熟的靈草也被他小心翼翼連根帶土挖出,
用靈泉浸透的布巾裹好根須,準備帶回新洞府中重新栽種。
掌天瓶更是被他貼身藏好,一路都沒有離身。
等到傍晚時分,張鐵已經將百草園的木屋收拾得乾乾淨淨,只餘下一張空床和一方空桌,像是從來沒有人住過一般。
他站在門口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然後轉身御劍而起,朝著那處被迷蹤大陣籠罩的隱蔽山坳飛去。
他終於有了一處真正屬於自己的居所,不必再寄居於宗門臨時分配的狹小木屋之中,也不必提心弔膽地催熟靈藥了。
靈眼之泉旁,他打算將那些靈藥重新種下,他只需每隔幾日滴入一滴綠液便足以維持靈藥的長勢。
張鐵降落在洞府入口前,側身擠過那道狹窄的石縫,重新走進石室之中。
月光從穹頂上方一道天然的石隙中漏下來,灑在靈眼之泉的水面上,映出一片粼粼的銀光。
他走到泉邊盤膝坐下,緩緩闔上雙目,赤金法力在丹田中平穩運轉。
他伴著靈眼之泉蒸騰而起的濃郁靈氣,沉沉地沉入了修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