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修的時間過得很快。
時間匆匆，又是十多年過去。
這一日。
原本的上古祭壇廢墟，來了一道身影。
這是一名容顏驚人、舉手投足間有著一種說不出的嫵媚之感的女修。堪稱國色天香乃至禍國殃民。
此女正是汪凝。
也就是紫靈。
「聚…」
隨著一道修復術打出，原本殘破的上古祭壇開始自發修復。
當然，修復術肯定無法完美復原這座被毀的祭壇，卻能助她在原有的材料基礎上尋到更完整的修複方式。
而欠缺的部分，她大可用隨身攜帶的材料補全。
經過十數日的反覆試錯，上古祭壇總算被修復。
伴隨祭壇的重新啟動。
六極聖祖的跨界神念帶著驚奇之色再次降臨此界。
「是你？咦？已經修煉到化神期了？」
奼女素陰體的修煉速度果然快。
「晚輩拜見前輩。」
紫靈恭敬一禮。
昆吾山的封印空間內有魔髓鑽凝結。
魔髓鑽內蘊含的魔氣，純度超過了人界所有的真魔氣。
可與煉虛級的古魔魔氣相比。
她在其中僥倖發現了十幾顆，半數用來提升修為、衝擊化神瓶頸，另外半數托人交給了正在閉關的韓立。
「很好，你既然來了這，召喚了我，看來是同意與本座之間的交易了？」
六極虛影很滿意此女的選擇。
紫靈聞言，輕嘆一聲後點了點頭。
她能怎麼辦？
她其實也不想走到這一步。
可她在明確知曉面前這位的身份，並知道這位頂級聖祖在魔界有著多大的能量，順帶了解到飛升過程的兇險之後，根本不敢去賭。
魔界，完全就是魔族的天下。
六極，更是現如今的三大始祖之一。
是魔界的前三號人物。
想要在這種存在的眼皮子底下飛升？怎麼可能不被發現？
畢竟飛升是需要人界的「飛靈台」或者「飛魔台」傳送，再由靈界或者魔界的飛升台接引。
這種方式最是安全。
不過，人界並無飛升魔界的飛魔台。
因而只能另尋他法。
如脫離人界，儘可能的靠近魔界，到達一定範圍後，魔界的飛升台就能對修為達標的個體產生感應，而後將人牽引去魔界。
只不過，她是萬萬不能走飛升台的。
這條路的盡頭，不是血光聖祖，就是六極始祖。
若換成偷渡，而非飛升台接引。
其中的兇險更是超乎想像。
一個運氣不好，便可能撞上空間風暴，進而被吞沒的渣都不剩。
要想提高偷渡的成功率，修煉到化神後期才較為保險。然而很可惜的是，她在以真魔氣修煉到化神初期之後，就清晰的感受到了此方天地對她越來越強烈的排斥了。
這種排斥讓她的修為很難再有精進。
即使僥倖邁入化神中期，也必定會被此界的天地規則強行驅逐。
而化神中期在沒有飛升台牽引，也沒有化界石、化界珠、逆星盤等眾多跨界之寶的輔助的話，成功偷渡的機率極低極低。
明明有著無窮潛力、明明有著大好未來的她，哪敢以身犯險？
又怎會甘願承擔那等要命的風險？
因此。
她早在十多年前，在聖祖虛影消散前暗暗向她傳音之時，她便心動了。
她很感謝玄天宗一眾對她的照顧。
可她仍舊選擇了投向六極的懷抱。
「放心，本座的六大分身都很完好，皆為合體巔峰的修為。且另有好幾具備用的肉身。只要不遇強敵導致這些分身被摧毀，本座保你數萬年無憂。」
數萬年時光對於壽元漫長的魔族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不僅如此，本座還會按照約定提供給你直達合體期的修煉物資…」
聖祖虛影語氣淡然道。
彷佛直達合體期的資源在其手中跟大白菜似的。
「多謝前輩。」
紫靈再度行禮。
面上無悲無喜。
「既如此，你便是本座門下的第六弟子。」
「見過師尊。」
「嗯，你還有什麼需求嗎？」
「師父可否再送一些極品靈石跟靈藥進入此界？」
「哼！你說呢？」
她都準備在靈界與魔界交匯的「魔斑期」到來前，不惜代價的針對這方小界再發動一輪魔劫了。
自己得不到，也不會讓寶花得到。
這種情況下，還指望她提供修煉資源給那群混蛋？
「師尊……弟子懇請師尊不要與我那幾位朋友計較當日之事…」
這是紫靈的退而求其次。
「你很在乎那幾人？」
「這世上，難得有人真心的對我好了。」
絕色麗人，苦澀一笑。
「既然你開口了，本座便暫且放過此界…」
奼女素陰體失而復得，是件值得高興的事情。
且壓根沒必要再花費大力氣針對此界了。
不涉及個人的巨大利益，她何苦折騰自己？
便將這份恩怨暫時留到靈魔兩界交匯之時好了。
只希望人界的幾人都能活著前往靈界並修煉到煉虛合體。
否則，虐殺起來委實不解氣。
「對了，你對寶花之事知曉多少？」
「弟子從未聽說過寶花之名…」
紫靈如實道。
「你沒見過寶花？」
怎麼會？
六極虛影微微蹙眉：
「算了，我先助你飛升魔界…」
免得夜長夢多。
很快。
一道空間裂縫在高空生成。
其內充斥著五色霞光。
紫靈瞧見裂縫內的空間通道後，依依不捨的回頭最後看了人界一眼。
…
島外，遠處。
化神初期的至水靈嬰緩緩從水面浮現：
「果然還是來了。」
這既在他的預料之中，又在他的意料之外。
十多年前，他沒有完全將上古祭壇毀壞的渣都不剩，也沒有抹去元剎聖祖丟下的玉簡內有關打造召喚祭壇的資訊，就是在給紫靈自己做選擇的機會。
兩個選擇，代表兩條路。
一條，是偷渡去魔界的道路。
路途上滿是荊棘與坎坷。
可一旦熬過前期的艱難困苦撐到後期，那麼，這條憑自己走出的全新之路定然會更加精彩。
另一條路，則是拜師之路。
這條路，前期可謂有如神助的一帆風順，但到了後期，不僅要面臨六極的操控，還要面對寶花的清算。
六極的徒弟可不是那麼好當的。
這位的便宜也不是那麼好占的。
至於這位可能的報復？
他自然是擔心的。
紫靈的奼女素陰體跟寶花扯上了關係，豈能不讓六極跟當年聯合暗算寶花的魔界聖祖們緊張忌憚？
小小一個人界，可扛不住魔界多位大乘聖祖麾下勢力的聯手入侵。
所幸，現在的時間節點還早。
魔界尚未與靈界相連。
據他從天瀾聖獸那裡得知，兩界相距越遠，想要精準鎖定的難度越大。
魔族如果沒有帶路黨的輔助，幾乎不可能在茫茫大的界域當中精準鎖定這方人界。
缺乏了最為重要的定位錨點。
沒有錨點，想要在廣袤的小南洲界域群中尋到此方小界，猶如大海撈針。
元剎聖祖想要隔界降臨一道神念，都是分魂催動所剩不多的真魔氣施展了某種秘術這才聯絡上的。
六極聖祖如果在人界留下一道攜帶了大量真魔氣的分魂，就能精準鎖定這裡。
如果分魂敗亡，將無法鎖定。
這也是他前些年為何要果斷出手擊散六極聖祖的跨界神念、並破壞上古祭壇、毀掉傳送陣的主要原因。為的，便是讓六極聖祖失去這邊的錨點。
避免更大的坑。
且即便運氣不好被魔界方面鎖定了此界。
魔族在沒有靈緲園作為跳板的前提下，亦是難以闖過界壁的介面之力的。
上古時期，魔界能入侵此界，純粹是以靈緲園為跳板才做到的。現在可沒靈緲園充當跳板。
元剎聖祖那裡也給過答案。
原軌跡的元剎聖祖在明知人界有著自身所需的「靈犀孔雀」的前提下，仍舊放棄了入侵此界。
當然了，可能不是做不到，而是代價與收益不匹配。
因此。
他早開始為此做補救準備了。
也就是幫助紫靈趕緊化神。
為此，紫靈白拿了那麼多魔髓鑽修煉，他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只要紫靈化神，必定前往魔界。
屆時，無論走元剎聖祖的路子，還是重新走六極聖祖的路子，都沒問題。
正所謂，出生寒微不是恥辱，能屈能伸方為丈夫。
向六極聖祖低個頭、道個歉、賠了禮罷了。
又不是讓他掉塊肉或者賣屁股。
如果六極聖祖給得夠多，他甚至可以給魔界大能們當帶路黨，幫著魔族入侵人妖兩族地盤外的靈界異族。
只是，不等他亡羊補牢、去跟紫靈做思想工作。
紫靈自己來了這裡。
擬定的三條路：自力更生的偷渡，六極聖祖的接引，元剎聖祖的接引。
這姑娘選擇了前期最順的第二條。
對此，他尊重個人的選擇。
也暗暗鬆了口氣。
…
就在紫靈剛離開，六極的跨界神念即將消散之際。
「咦？」
那道跨界神念朝著至水靈嬰藏身的位置看了過來：
「是你？不對，這只是分身。」
「見過前輩。」
靈嬰操控的傀儡行禮道。
「你的膽子倒是不小，居然還敢出現在本座面前？是不是又打算擊散本座的這道神念？」
「前輩，誤會，當日，晚輩只是太緊張了。」
傀儡傳音解釋道。
跨界神念聞言，不置可否。
她當日的確別有用心。
這人也是夠謹慎的，居然二話不說便出手毀了祭壇跟傳送陣。
壞了她安排分魂降臨此界的一系列後續謀算。
「六極前輩，可否給晚輩一個賠禮的機會？」
「哦？說說看？」
「晚輩此後肯定是要飛升靈界的。而魔界不僅入侵過人界，還入侵過靈界的人妖兩族領地跟附近各大異族的領地…」
「然後呢？你想說什麼？」
「還請前輩投資晚輩，讓晚輩在千餘年後邁入煉虛期乃至合體期。」
「這叫賠禮？」
「先投資，再賠禮。」
至水靈嬰眨了眨眼。
繼承了本體臭不要臉的屬性。
「本座憑什麼幫你？」
沒有繼續找這小子麻煩，已經是她看在奼女素陰體的面子上做出的最大仁慈了。
「前輩，只要你幫晚輩上位。屆時，晚輩可以為前輩提供人妖兩族附近的異族情報，前輩以為如何？」
「？！」
六極一臉古怪。
她聽到了什麼？
「咳咳，六極前輩，其實，魔界只要不對付靈界的人妖兩族，想來，敖嘯老祖、莫簡離前輩、冰魄前輩、青元子前輩等人妖兩族的大能者是不介意多個魔界鄰居的…」
影族、夜叉族、木族等靈界擁有大乘期坐鎮的中等族群，整天盯著人妖兩族占據的富饒靈地。
終究還是太礙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