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月後，天淵城坊市每三年一次的蠻荒物品拍賣日到來。
據說，拍賣會上出現的每一件物品，都需天價的靈石去爭奪。
「不知靈界的拍賣會都有哪些好東西…？」
韓立帶著這份期待離開瓊籟山洞府，徑直前往了天淵城坊市。
兩天後。
他飛躍山脈、闊過一片廣袤的草地，重新進入了天淵城城區。
天淵城坊市，幾乎包含了三境七地產出的所有珍稀材料。
加上拍賣會期間流出的蠻荒物品，使得原本便很是熱鬧的此地更顯熱鬧了。
人妖兩族被一道光幕隔開，不過中心區有著一座巨型石殿：
太玄殿。
人族也好、妖族也罷，都可以透過這座石殿前往對面採買物資。
畢竟有些東西對人族的用處不大，但對妖族而言卻是寶貴之物。另一些東西對妖族無益，卻對人族大有裨益。
蠻荒物品拍賣會就在巨大石殿內的一座偏殿舉辦。
得兩天後才會正式開啟。
因而韓立在抵達了坊市區後，沒急著前往石殿所在，而是在一家家店鋪間閒逛。
一邊了解靈界的物價，一邊出手自己用不到的東西、順帶採購自己所需的。
很快，他便收集到了催熟五十隻成熟體噬金蟲的材料。
在人界，這些靈物的價值很高，且極難收集。足夠突兀人為此砸入好幾千萬中品靈石了。
可在靈界。
他前前後後只用了兩百多萬中品靈石。
這倒不全是靈界的中品靈石更有購買力，而是人界稀缺的資源在靈界有著更多的仙山福地可供產出，可謂是一抓一大把。
這就讓眾多原本很貴重的東西一下子變得不那麼值錢了。
此外，在人界需要數萬乃至十萬中品靈石才能購買到的一口靈眼之泉，在靈界，幾千中品靈石即可拿下。小點的靈眼之物在靈界很容易生成。
不怎麼價值。
「掌柜的，這塊靈眼之石怎麼賣？」
櫃檯處一個貨架上，擺放著一口裝有石頭的透明箱子。
箱子內裝著的石頭，正是人界元嬰期難得弄到一塊的靈眼之石。
其個頭還不小，足足七寸。
「前輩應該是第一次來本店吧？」
「不錯。」
「既如此，這塊靈眼之石，前輩只需給個一萬五千中品靈石即可拿走。」
「一萬五？」
這麼便宜？
韓立挑了挑眉。
「前輩，這雖然只是一塊普通的靈眼之石，但個頭夠大呀。一萬五不算貴了。」
結丹期掌柜陪著笑臉道。
他給的這個價格真的很良心了。
「好，這塊靈眼之石，本座要了。」
說著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型儲物袋丟給了中年掌柜。
靈眼之石有著提純周遭靈氣的功效。
他可是清楚的記得，饒是傳承了幾千年道統的黃楓谷，當年也只有一塊靈眼之石罷了。就在令狐老祖手裡，後來傳給了雷萬鶴。
且令狐老祖手裡的那塊，只有碗口大。
出手販賣的話，足可在人界元嬰期圈子內賣出十萬中品靈石的高價。
面前這塊，品質更好、個頭更大，結果只賣一萬五。
他當然是不客氣的拿下了。
其實不是東西不好，主要是靈眼之石與靈脈一樣，屬於可傳承的資源。靈界人妖兩族幾十上百萬年的積累，積攢的靈眼之物又怎麼可能少？
這才使得這些好東西放在元嬰化神階段，已經算不得多麼稀奇了。
反倒是靈石。
雖說眾多的靈脈跟伴生礦脈一直在產出，可大量修士也一直在消耗。
作為消耗品，幾乎囤不下來。
「前輩，若需靈眼之物，本店庫房還有一些。」
「有靈眼之玉跟靈眼之樹嗎？」
「那倒是沒有。」
靈眼之玉是最頂級的靈眼之石。
對於高階修士都有很大幫助。
輕易不會出現。
一旦出現，很快會被某些勢力買走。
靈眼之樹就更加珍貴了。
若能透過足夠的萬年靈眼樹煉製出聚靈樁，對合體修士都有巨大助力。
價值之大，百萬千萬起步。
可不是他這種結丹期的小掌柜有權染指的。
「貴店還有多少靈眼之物？」
「四塊靈眼之石，兩口靈眼之泉。」
「都拿來給我看看。」
一瞧，品質還不錯，特別是有一塊，足足尺許。
當即全部買走。
待錢貨兩清，韓立便轉身邁步離去。
「前輩慢走。」
「嗯，多多收集靈眼之物，某改日再來。」
掌柜聞言，眼前一亮，立馬應道：
「好的前輩。」
不愧是化神期的大客戶。
丟出十萬中品靈石連眼都不眨的。
韓立這裡。
繼續一連逛了好些店鋪。
越到後邊，越是欣喜：
「物價變化好大！」
中品靈石在靈界的購買力，比之人界高了好多。
甚至比在亂星海時的購買力都要高。
不過，這是針對人界就有、靈界更為充足的物品而言。
換成人界沒有，靈界也屬稀有物資的物品，價格同樣是高階乃至天價。比如，寒髓、萬年玄玉、太陽精石、延壽寶藥等等，都是有市無價。
「果然，搜刮人界是對的。」
搜刮人界的靈石亦是好處多多。
要是沒靈石又沒小瓶的話，他現在恐怕寸步難行。
可靈石充沛的話，沒有小瓶亦可弄到修煉所需的部分物資。
欠缺的大機緣，交給先知先覺加以彌補就是。
「說起來，我手裡的這些靈石算不算多？」
偷偷的瞄了眼靈寶山河圖內堆積的三十五座靈石小山。
被改造為珊瑚礁海洋環境的山河圖內，長滿了年份不一的海量霓裳草。
海島上的每座靈石山，都代表了一億中品靈石。
三十五座，就是三十五億。
是他讓玄天宗結合七海商盟積攢下的一筆財富。
當然了，說是玄天宗一宗的財力。
實則…
是一界明面上流通的大部分財富。
是各大勢力無數年的積累。
是各大妖族一連省吃儉用幾百年省下的辛酸。
是人界數以萬計的大大小小靈脈提供給他的資助。
是玄天宗上下光顧了大部分能被搜刮之地幾百年的成果。
比如碧靈島地下礦脈，就為他提供了數萬高階靈石跟四五億的中品靈石。
原身在原時間線上搜刮的，是能在空間通道內提供一點庇護的寶物。
而他搜刮的，主要是靈石。
其次才是那些古寶、法寶、靈寶仿品。
「蠻鬍子他們隨身攜帶的靈石其實不多，大多都在我這…」
「就算他們僥倖活下來，大機率也會因為靈石的事情鬱悶懊惱吧？」
偷渡前，他勸過眾人每人至少攜帶一兩億中品靈石。
可除了甘如霜韓麟等少數幾人聽了他的話，攜帶天機屋等空間道具裝了滿滿當當的靈石，其餘大多數都因為儲物袋容量有限，選擇了只攜帶三四千萬。
認為夠用就行了。
沒必要往多的硬塞。
若非如此，他這裡其實沒這麼多靈石儲備的。
「等再次相遇，將靈石補給大夥。」
先苦一苦大家。
隨後苦盡甘來嘛。
這期間，他先爽幾把。
…
「道友，貴店的這件靈寶仿品怎麼賣？」
又一家店鋪，韓立瞧見了七焰扇的仿品。
從靈力強度判定，不輸他的五焰扇。
坐鎮此地的元嬰期掌柜聞言，給了韓立一個非常令人意外的價碼：
「前輩，四百二十萬中品靈石即可取走此寶。」
「四百二十萬？」
這若是丟去人界。
少於千萬根本拿不下。
當年，大晉葉家的平山印，便賣出了天價。
面前這把仿製靈寶與五焰扇相當，比之平山印強出一兩籌，結果在靈界才只需四百多萬。
於他而言，簡直是白菜價。
繼續逛。
隨後，他也發現了兩件讓他很是惋惜的事情。
其一，這裡幾乎沒有太好的靈寶出售。
即使有，也只是些不上檔次的。
或者是鎮店之寶。
那些鎮店之寶都是放在商鋪內吸引顧客的噱頭。
不會輕易賣於外人。
稍好一點的靈寶，終究是煉虛期渡那大天劫時的一大依仗。
犧牲靈寶，讓靈寶替劫，分攤壓力。如此一來，饒是煉虛修士的天劫之威都能降低很多，進而增加在雷劫之下活命的把握。因而市面上很少看到成品的靈寶。
一旦出現，都會被煉虛期跟化神後期爭奪。
天淵城坊市內的靈寶，都不知被各方的高層搜刮多少遍了。
這才沒能讓他繼續撿便宜。
「還得等拍賣會。」
其二有點惋惜的，是他隨身攜帶上來的人界靈藥，好多在靈界商鋪居然不怎麼值錢。
他記得，自己筆下的萬年靈藥在靈界可是一株七百多萬中品靈石來著。並且藥齡僅僅只是一萬年出頭的萬年靈藥。
怎麼換成他自己來，價值就暴跌了？
「小友，你可看清楚了，這株靈草乃是萬年靈藥，藥齡高達六萬多年，怎麼可能才價值六十五萬中品靈石？」
昆吾山的一株萬年靈藥，不是極品，也算珍品了。
可作為某種主藥，用來煉製元嬰後期增進法力的某種丹藥。
他打算拿出幾株投石問路，然而計劃尚未開啟便胎死腹中。
「前輩，這株雪紋花的確是萬年靈藥不假，草葉之上，連萬年靈紋都有，藥齡甚至高達六萬多年，可它只是下界的萬年靈藥吧？」
「那又如何？」
「在人界，這萬年的雪紋花可能算是非常稀有的寶貴靈藥，可在靈界，它只是普通的靈草。靈界能培育此種靈藥的靈地很多很多，並不稀缺。」
元嬰期掌柜極其耐心且小心的解釋道。
生怕觸怒了面前這位很大機率是初代飛升者的前輩高人：
「而且，靈界的一天遠比人界的一天要長，人界的萬年靈藥哪怕在靈氣極其充沛精純的環境下生長，吸收日月精華跟周遭靈氣的時間也只是本界那些萬年靈藥的三分之一。因而嚴格來說，眼前的這株雪紋花，頂多堪比本界兩萬年藥齡的精品雪紋花。」
他能開出六十五萬中品靈石的高價，已經是看在「六萬多年藥齡」這個噱頭上了。
正常價格，頂多六十萬。
除非。
是本界的珍品乃至極品。
本界的珍品，哪怕只是一萬年藥齡，他都願意出百萬中品靈石收購。
其中的極品萬年靈藥，更是價值六七百萬中品靈石。
面前這株，哪怕變成十萬年靈藥，價值也不會超過百萬。
「掌柜的怎麼辨別的？」
「其實很簡單…」
靈界修士與人界飛升者接觸多年，早踩了不知多少坑。
特別是天淵城這邊的商鋪。
不時就有飛升者以次充好的拿來天淵城的諸多商鋪倒賣。
這使得，坐鎮這裡的掌柜跟鑑定師，對於下界靈藥的辨別能力早練得爐火純青了。
簡單鑑定一下就能明白到底是靈界的靈藥還是人界靈藥。
畢竟。
若是把人界的普通靈藥當做靈界精品靈藥收購，少不了店鋪之後的真正大老闆的一番清算。一旦砸了自家招牌，代價更大。
「罷了。」
韓立甩袖離去。
隨後，又去了另外兩處店面，不過他這回沒有拿出靈藥去問價，而是旁敲側擊。免得動靜太大，太過招搖過市。
結果，得到的回應相差不大。
甚至不如先前這家。
「看來，天瀾聖獸所言不假。」
韓立暗暗鬆了口氣。
起初，他從天瀾口中得知靈界的一些情況後，便將大半的萬年靈藥留在了人界。
之前還挺心疼的。
感覺錯失了好多財富。
實在是，原身藉助萬年靈藥在天淵城狠狠賺了一筆大的，一株七百萬對外售賣，一共出手了五株。一下子弄到了數千萬中品靈石的財富。
可現在看來，幸好把大多放在了人界。
人界，一株萬年靈藥也足可換得一家大宗門掏出三五百萬的中品靈石了。
向之禮跟風老怪更是不惜用半數身家跟他換其中的二十幾株。
若全都帶來靈界，才叫血虧。
…
值得一提的是。
靈界的法寶古寶，威力都遠勝人界的同階寶物。
人界的頂階古寶，也就元嬰初中期手裡的重寶。
靈界的頂階古寶，即使是元嬰後期，都能作為對敵時的底氣。極品古寶更是元後修士的殺手鐧。
仿製靈寶的完整度也比人界的那些靈寶仿品的完整度高多了。
不是靈寶一兩成的水平，而是起碼五六成的水平。
人界的大多數仿製靈寶，只能發揮出正品靈寶尋常威能的一成之力，也就是元嬰中後期手裡的殺手鐧。靈界的仿製靈寶，則清一色的正品數成威能。
有的足可與萬妖幡相當，堪比正品靈寶。
是化神期常用的寶物。
靈界的富饒，遠不是人界修士可以想像的。
…
來回將天淵城坊市走了兩遍。
最終，他在一家煉虛期宗門開辦的商鋪中選了一件名為「捆仙鎖」的普通靈寶。
此寶乃是這家宗門的鎮店之寶。
本來不會對外出售。
可他給的實在太多了。
兩千四百萬中品靈石的價碼一出，已經趕得上那些參加拍賣會競拍的中品靈寶的競拍價了。
這筆靈石，甚至足夠請動煉虛修士幫著出手兩三次。
…
蠻荒物品的拍賣很快到來。
太玄殿正式對兩族開放。
為了防止人妖兩族在殿中交易時爆發衝突，故而所有進入大殿的人族修士，必須領取一塊巴掌大的玉佩。
修士佩戴上此枚玉佩之後，不僅會在體外生成一團白色霧氣，遮掩身形，讓人難以窺探。同時還能結合此地的特殊禁制大陣，暫時的限制佩戴者的修為。
普通修士只要在殿中妄動法力，不但無法發揮出本身的神通，還會被瞬間請出太玄殿。
短時間內再難進入其中。
妖族那邊，則需領取一面黑色幡旗，化為一團妖雲。
除了這些布置。
石殿中同時還有至少四名煉虛期的金衛跟十名青冥衛維持秩序。
正因為這些規矩跟布置，幾十萬年下來，太玄殿內的交易幾乎沒有意外發生。
韓立繳納了一筆不菲的靈石後，從守衛處領取了一塊玉佩掛在腰間，而後進入了一扇門戶、踏上了一條長長的周走廊。
盡頭處，是一座近千丈之廣的巨大殿廳。
這裡並非拍賣場，而是拍賣場外的交易區。
修士可以在這自由交換東西。
因為他來得較早，此刻，這裡只有三四百名競拍者到場。
兩百多團白霧，百多團黑色妖雲。
混在一起，各自擺著攤位。
韓立掃了一圈後，不曾看到自己需要的東西，便沒有與這裡的修士接觸。
他身上雖然有著多重偽裝，可如果過早過多的與人接觸，仍舊可能被人留下些手段確認身份。
等到拍賣正式開始，韓立隨著人流進入了一處足有數千丈體量的空間。
期間，始終與人保持距離。
免得被人動什麼手腳。
其餘人亦是如此。
大家都很謹慎。
這片寬敞的空間內，每隔十丈有著一間小小的石屋。
每間石屋，都是一名競拍者的落腳處。（可以共享）
一旦有人進入其中，外人便無法神識窺探了，會被石屋表層的強力禁制阻隔。這是人妖兩族的高層一視同仁為參加拍賣會的眾多修士做的另一種保護措施。
想要離開此間，啟動隨身玉佩內的禁制即可，石屋不會阻攔。
對此，一直偽裝成普通少女的女裝韓立，還是很滿意的。
男的變換樣貌偽裝成男的，還可能被追蹤、被查出根腳。
男的偽裝成女的，被查出的機率更低。
這是他在人界摸爬滾打多年得出的小小結論。
石屋密密麻麻的多。
他任選了一間入座。
僅僅半個時辰過去，到來參與競拍的化神期便不下千人。
在人界，這是不敢想的事情。
哪怕在人族三境的無數城池中，也就三大主城能夠見到今日的場面了吧？
「咚、咚…」
三聲悠悠鐘響，原本的大門緩緩合上。
空間內的月光石在這一刻越發的明亮。
隨後。
一座懸空的平台於柔和的白光中呈現。
一名黑袍老者立於其上。
「是古大師…」
「看來這次的拍賣會又有不少好東西…」
拍賣師也分三六九等。
若競拍之物非常普通，厲害的拍賣師根本不屑主持拍賣。
能讓黑袍古大師登台，說明這次的拍賣會至少有一件中品靈寶。
若能驚動白袍的赤大師，才是真正的饕餮盛宴。
屆時，連通天靈寶都可能壓軸出現。
「老朽便不自我介紹了，大家很多都是熟人。先給大家透個底，這次由古某主持的拍賣，不僅有真蟾靈液，還有三件中品靈寶，下品靈寶更是多達十餘件，各種天材地寶亦是頗多。大家大可放開了競爭。」
此話一出，場中不少白霧黑氣之後的面孔，都露出了笑容。
「第一件拍品，上品的鳴元丹，可催進化神修士精進法力修為。這裡有兩瓶…」
老者說著，示意邊上一名美艷動人的宮裝女修上前，而後掀開了此女手中托盤上的紅蓋頭。
下一刻，兩個透明的丹瓶出現。
瓶內，各自漂浮著十粒被金輝燦燦的丹藥。
那些丹藥像是通了靈、像是擁有了生命一般，明明沒人去接觸，卻在瓶內相互嬉戲，好不快活。
「起拍價二十五萬中品靈石，每次加價不得低於五萬。價高者得，諸位若想節省一些苦修的時間，又或是想要藉助藥力衝擊一下瓶頸，這上乘的鳴元丹可莫要錯過。」
「三十五萬。」
「四十五萬。」
「五十萬。」
拍賣台的半空，突然浮出一大一小兩個緊挨的紫色光幕。
在光暈流轉間，一個顯示出價的靈石數量，另一個是出價修士所在的石屋編號。
倒是無需如人界那般扯著嗓門喊話比誰的聲音大、氣勢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