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濟?」
銀月一臉古怪。
「怎麼?有什麼不妥?」
「沒有沒有,祖父,咱們這就動身吧。」
銀月輕笑道。
要知道,哪怕沒她的提醒,那人都知道囤積靈石帶來靈界消費。
有了她跟靈界人妖兩族的另一位大人物的分身提醒,韓立在人界時,對於囤積靈石的重視程度更添三分。
多的不說,二三十億中品靈石還是有帶上來的。
而普通靈寶,在靈界也就三千萬中品靈石左右。
換言之,以那人的財力,購買幾十件普通靈寶都不在話下。
如此財力,怎麼可能過得很糟糕?
祖父想要看那人的笑話,怕是難以如願。
「這麼說,你告訴過他有關靈界的一些事情?」
敖嘯一眼瞧出了孫女所想。
「是說了一些。」
銀月點頭。
「若提前知道靈界的一些狀況,進而有所準備,倒是不至於過得太窘迫。」
青年微微頷首。
「祖父,他的本事可不止於此。」
「哦?」
「他的根基相當紮實,元嬰後期便用丹靈根補全了五行靈根,為踏足煉虛做足了準備。」
銀月點到即止。
眼下,那人的情況,她還是不要過多的講述了。
說再多,說得再好聽,自家祖父也不信。
饒是這位,也不能免俗,也只相信自己見到的。
既如此,不如讓祖父自行去發現,去了解。
說不定到時候,祖父他老人家反倒因此更加高看韓立一眼?
「元嬰期便開始為煉虛期做準備了?倒是有點見識。莫不是你跟他提及的這事?」
「祖父,我族與人族的修煉不一樣。當年,我基本沒離開過族地,也沒怎麼接觸過人類修士,並不知曉這些。等我下界之後,就更不可能接觸到人族煉虛期修士的諸多注意事項了。」
「不是你提醒的?」
「不是我,都是他自己摸索到的。我只是個見證者。」
銀月篤定道。
她也是回到靈界後一番了解,才清楚補全五行靈根的重要性。
「這麼說,的確了不起。」
敖嘯起身,接著話鋒一轉:
「不過,丫頭,你可知道滅塵丹一事?」
「知道一點。」
銀月眸光微動。
當年的她,作為狼族「大公主」兼「聖女」,身份地位很高,不缺修煉資源,無需離開族地去遊歷、去碰機緣。
機緣會被祖父等族中高層相繼送到她面前來。
加之初代飛升者跟她沒什麼牽扯,她對飛升者的事情亦不感興趣,因而對滅塵丹一事並不知情。否則在下界時就提醒了。
這時有所了解,乃是她回到靈界後的這幾十年特意去打聽了。
「那你覺得,你的那位朋友能弄到足夠多的滅塵丹洗去身上的異界氣息麼?又或者說,需要多長時間才能在靈界立足?」
青年眼神柔和。
銀月抿嘴:
「這…」
這點,她有些拿捏不住。
她之所以急著見祖父,正是因為知曉了飛升者們需要在天淵城執行危險任務才能獲得滅塵丹這事。
她想要藉助祖父的力量儘早找到那些夥伴,確認大家平安,並順帶借祖父之力弄到足夠多的滅塵丹,幫助夥伴們解決最大的難題。免得人界的諸多故人由於被迫執且多次的外出執行任務發生意外、又或是耽擱了修行。
而以祖父的能量,弄到一些滅塵丹並不困難才是。
「祖父,如果他能拿出一定的報酬請咱們出手,而那份報酬對於我族的繁衍跟壯大大有助益的話,咱們能幫幫他們嗎?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
銀月道。
帶著幾分懇求。
她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若一心為了一己之私損害祖父跟銀狼族的利益,一味的胳膊肘往外拐,那就是吃裡扒外。彼此間的親密會快速透支殆盡,那份好不容易在祖父心目中留下的好印象也會急轉直下的變差。
得不償失。
與其如此,不如互惠互利。
她既是人界那群人的好友,也是銀狼族的公主聖女。
只有雙方都獲益,才能長久。
「區區下界小修,能得到回陽水已經是前人饋贈跟僥天之幸了。又怎麼可能拿出回陽水之外的好東西?」
敖嘯不置可否。
他已然做好了幫助韓立等人一次、還個銀月欠下的這份人情的準備。
如此,孫女也能安心修煉了。
那群人得利,孫女得安心。
大家皆大歡喜。
「祖父,這是兩種仙家符籙的煉製之法,您先看看再說。」
銀月遞出了兩枚特殊煉製的玉符。
其上刻滿了銀色的文字。
「銀蝌文?」
敖嘯挑眉,來了點興趣。
接過一檢視,眼眸登時一瞪:
「太一化清符、九宮天干符……不可能,人界怎麼會有這種符籙?」
這兩種符籙絕對不是人界該有的傳承。
玉簡內的九宮天干符,可謂是頂級的仙家陣符,類似於陣法的符籙。
可以與天地間的五行之力相互呼應。
一套總共108張,祭出後可形成五行法則結界,將敵人困在其中的困敵之術堪稱「天地為牢、萬法不侵」。
此符還可讓合體中後期的使用者,自身的實力提升3成以上。
大可作為合體修士的大殺器。
煉製的材料如果足夠高階,煉製出極品的九宮天干符,那麼,對大乘期亦是有一分用處的。
若他在渡大天劫時具備一套用最頂級靈材煉製出的珍品乃至極品的九宮天干符,屆時,哪怕只能提升他小半成的實力,於他而言也是天劫下的一份生機。
若與同階修士對戰,更是一份底氣。此符完全可以削弱敵人、增強自身,進而達成「此消彼長」之目的。
至於太一化清符?
更是具備隱匿與淨化雙重特性的「修仙界隱形戰衣」。
若有此符輔助他隱匿偽裝,與強敵對上時,他便可搶占先機了。
先給對手來一下占據幾分主動權跟優勢再說其它。
兩種符籙,唯一的麻煩便是不好煉製。
需要極高的符道造詣跟極其罕見的靈界最頂級材料。
「祖父,如何?對我族的發展可是有用?」
銀月滿心期待道。
「好東西。」
敖嘯給予了相當程度的肯定。
此等符籙,別說對銀月狼族的壯大大有助益,即使對他來說,都有一定的幫助。
是不可多得的。
「這九宮天干符跟太一化清符的煉製之法也是你那朋友贈予你的?」
青年眼裡,眸光灼灼。
「嗯,是他。」
銀月頷首。
這是她得知自己覺醒了七星月體、更加被祖父看重之後,才臨時做決定拿出的一份籌碼。
這些東西,韓立與天瀾聖獸一同參悟時,並未瞞著她。
她自然知曉金闕玉書上的四大符籙。
起初,她並不準備在這個時候拿出,因為她很清楚一個道理,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祖父乃是從屍山血海走過來的,豈是心慈手軟婦人之仁之輩?明知有好東西,豈會不去占為己有?
可自己有了夠大的價值,祖父必須考慮她的感受之後,那就不一樣了。
適當的透露一些東西,不僅對韓立無害,反而更添幾分好處。
她這個七星月體、銀月狼族大公主、銀狼族聖女的分量,就是衡量祖父器量的標杆。
「有意思的小鬼。」
那個人類小輩對自家這個寶貝孫女未免太大方了?
又是回陽水,又是仙家符籙…
「他手裡該不會還有別的上乘靈符的煉製之法吧?」
敖嘯原本只是隨口一問。
根本沒抱太大指望。
然而出乎他預料的是,自家孫女當真再次點頭了:
「有的,他手裡還有甲元符、天戈符等上乘靈符的煉製之法。」
其實,她自己手裡亦有煉製法門。
不過,並未在這時拿出。
而是想著由那人親自拿出,與祖父交易。
若繼續由她拿出,性質則全變味了。
敖嘯也讀出了孫女眼中的期待,看懂了這孩子的良苦用心:
「好了,你先閉關衝擊煉虛期吧,你的這位朋友,我會抽時間去天淵城看看的。」
銀月聞言,面色微變。
眸中多了幾分著急跟擔憂:
「祖父,怎麼不現在動身?」
「先安排人手把人尋到,再過去看看不遲。另外,天奎那邊也得走走,畢竟,你也不想你的朋友被天奎盯上吧?」
「祖父要對天奎動手?」
「也不急。」
敖嘯再次搖頭。
隨後語重心長:
「丫頭,你要記住一個道理。」
「什麼?祖父…」
「你要記住,咱們要麼不出手,要麼,雷霆手段。一旦你決定了下死手,就務必要乾脆利落、斬草除根、以絕後患。」
「既如此,現在便以雷霆手段鎮壓了那個混蛋不是挺好的嗎?」
「若你在回返靈界的第一時間便見到我,並由我親自出手對付他,這倒是可以打天奎一個措手不及。可你都回返靈界幾十年了,他豈會一點訊息跟風聲都沒收到?」
青年嘆道:
「你要知道,天奎這些年從我族身上拿走了太多資源,加之作為坑害你的始作俑者,他暗地裡恐怕早做好了應對我的布置。比如,留下分身分魂讓本體假死脫身什麼的。」
「在沒有弄清楚那個狗東西有沒有分身分魂,具體又有著幾道分身分魂之前,我都不會出手,免得打草驚蛇讓其變成暗地裡的毒蛇進而給族群埋下禍患。」
銀月狼族可以在天奎身上找補,卻絕對不能把自身至於風險當中。
他的時間不多了。
一旦他故去,天奎捲土重來,盯上銀月狼族,而銀月又尚未成長起來。
屆時,後果不堪設想。
因此才要先去調查一下再出手不遲。
此外。
這事拖一拖,也有助督促寶貝孫女修煉。
沒有目標,哪來的動力?
手底下若是把人尋到了,他會去看看的。
只希望孫女眼中的下界俊傑不要太令他失望。
要是當真有兩把刷子,潛力也還不錯的話,他不介意培養一二甚至成全了這倆…
…
這一日。
妖族境內,銀月狼族有幾名看似無足輕重但實則很受敖嘯信任的族人被安排去了天淵城。
同一時間,敖嘯前往聖島,見了莫簡離一面,開口麻煩人族的這位大乘期好友幫忙找些人。
這些事情,都是秘密進行,並未驚動三皇七妖王之流。
隱秘工作,敖嘯做的還是很到位的。
而莫簡離在得知敖嘯要找人族的一些初代飛升者報恩,明確敖嘯並無針對人族小輩的惡意,人家反倒拿出了太一化清符跟九宮天干符的煉製之法答謝,自是非常高興的。
當即欣然應下了此事。
這可是促進人妖兩族更加和睦相處的好事,豈能從中作梗?又豈能不用心?
…
韓立這邊,正忙著修煉百脈煉寶訣。
他先將三煉後已經達到靈寶級的風雷翅煉入了背部兩片肩胛骨。
讓風雷翅化作了身體的一部分。
再將元磁神山打入右臂當中,使得軀體強度大為提升的同時,施展元磁神光更加的遊刃有餘了。對於五行之力的抗性也跟著大幅提升。
之後,則是把本命法寶青竹蜂雲劍挨個打入周身的諸多竅穴當中。
緊接著,是蘊含了庚金、煉晶、北極元光、萬年玄玉等稀有靈材的金磁蜂雲劍。
最後,是兩張金闕玉書的書頁。
其中一張,得自人界的金花老祖。
這張玉書實則只是一張殘頁,記載了太一化清符、九宮天干符、甲元符、天戈符四大仙家符籙。
另一張,得自玉骨人魔。
是完整的一張。
記載的是仙界百造山的一部分煉器術跟百脈煉寶訣。
別看這只是簡簡單單的兩張玉書,可煉製的材料相當不俗,乃是仙界產物,得大乘期的大能者出手才能將之撕裂。(天瀾聖獸驚詫於人界具備一張殘頁,並暗示了自己做不到手撕玉書書頁。)
將這兩張金闕玉書的書頁融入指甲,可大大的促進百脈煉寶訣的進度。
畢竟玉骨人魔的手臂小成跟整體通靈,一定程度上就是藉助了一張玉書書頁的助力。
「給我點時間,我的骨頭硬度又能提升一大截了。」
「我的本命法寶,也能得到更好的溫養,進而劍心通靈…」
說到底,還是缺了些時間。
「老蠻啊老蠻,你們在哪?百脈煉寶訣我都給你準備好了。」
曾經的小夥伴,大家都還好嗎?
「說來,蘊念珠的煉製之法,我還是沒能尋到。」
蘊念珠:乃是用孽形古獸的內丹煉製成的神識增益類寶物。修仙者可在平時將自身的神識暫時儲備其中,到了需要的時刻,一次性盡數釋放,大可成倍的提升自身的神識強度。
他在人界墜魔谷尋到了孽形獸。
也就是護持靈燭果的那頭爛泥一般的妖獸。
挖走內丹後,留下了活體,為後人留下了火種。
人界沒有蘊念珠的煉製之法。
到了靈界的幾十年,他多番打聽,可惜仍舊沒有任何的相關資訊。
「不知銀月那裡能不能幫我弄到蘊念珠的煉製法門…」
若能。
等蘊念珠練成,即可祭煉在體內。
從而獲得類似第二識海的神識增幅器。
除了蘊念珠,他手裡還有另一枚可以臨時增幅神識的寶珠。
得自亂星海金蛟王。
可臨時增幅十級金蛟王一半的神識。
對如今的韓立,有著兩成的增幅效果。
若以百脈煉寶訣的秘術加以溫養,不知能不能提升品級功效、彼此共同進步?
他將這枚寶珠融入了左耳,化作了一顆小痣,對其的期望還是很高的。
「另外,這些年,我也嘗試收集了九宮天干符、甲元符、天戈符等仙界靈符的煉製材料。然而即使如今,也沒能湊齊一份完整的材料…」
不是財力不夠,而是人妖兩族的某些頂級資源比較緊缺。
市面上不輕易出現。
沒有硬性的渠道,他哪怕再有靈石,也買不到東西。
「說到底,還是我的修為不夠。」
他現在只是化神後期。
在靈界天淵城,可謂不上不下。
若他是煉虛期,就能獲取煉虛修士甚至合體級別的渠道。
不至於現在這般有力沒處使、有錢沒處花。
「看來,得儘快跟許家聯絡上了…」
銀月那邊聯絡不上,就退而求其次,找擁有煉虛期的許家。
也就是冰魄仙子的那些後人。
且這事最好悠著點來。
不能太高調。
靈界人族為何再無冰魄仙子的同階好友?這是值得深究的。
那些從人界回返靈界的上古修士,都哪去了?
同樣出色的昆吾三老,這三位的本體又哪去了?
為何只有冰魄仙子一人活到現在?
且冰魄仙子跟昆吾三老等人為何不把「玲瓏妖妃」的事情告知給銀月狼族?
是不肯,還是遇到了變故,根本沒時間去通風報信?又或者,正是因為報了這個信、導致被危險鎖定,眾人死傷慘重,不得不逃離天淵城等人妖兩族的領地?
他在書里,並沒有去描繪這些片面。
但他在書中的邏輯一直很嚴謹。
首先,銀月在靈界時的身份,以「玲瓏妖妃」的名號更為出名。人族修士對於銀月狼族的公主、聖女這些身份地位反而不甚了解。
簡而言之,大家多是知曉玲瓏妖妃,不知狼族公主、敖嘯孫女。
這種情況下,昆吾三老若順利抵達靈界,第一時間會向誰轉告銀月在人界昆吾山的現狀呢?
一想到三老興匆匆的跑去見天奎狼王,他便不寒而慄。
狼王稍稍追問一下這事都有哪些人知道,昆吾三老又不明所以的如實告知,後果自是可想而知了。
於是乎,那一時期抵達靈界的人族上古先賢們,必定會迎來滅頂之災。
不難想到,被天奎悶殺的上古先賢們,當時得有多麼的費解、絕望、以及悲憤。
明明好心好意,結果卻反倒死無葬身之地。
冰魄仙子為何倖免於難?
因素很多。
一個是那位冰雪聰明、足夠機警,加之在人界建立小極宮、修建三座虛靈殿跟虛天殿,以及前前後後搜刮人界各大妖族等事情多耽擱的幾百年,恰巧錯開了最微妙的時期。
幾百年過去,天奎也就放鬆了警惕。
且冰魄仙子回返靈界,走的並不是逆靈通道,而是小極宮的空間節點!就算這位身上有逆星盤的標記,人族高層也不大可能為一個沒什麼背景的修士單開逆靈通道的。
如此,更加完美的錯開了天奎狼王或明或暗對逆星盤通道的監視。
若無這諸多的巧合,冰魄仙子也是難逃一劫的。
等到那位回返靈界後得知了昆吾三老等老友的遭遇,自然懂得低調隱忍乃至銷聲匿跡了。
如此,方才倖免於難。
他去找許家,很可能暴露自己具體是哪個人界飛升上來的。如果天奎的反應再快點,指不定就對他生出懷疑之心。
而懷疑,便意味著危險。
還是極度的危險。
因此。
不能在這個節骨眼上高調。
只能偷偷摸摸的來。
「要是能把許家拉上我的戰車就好了。」
有了許家的渠道,他就能做很多事情了。
獲取極品靈石也能更為輕鬆一些。
關鍵是,可以藉助許家為跳板,跟靈界的各大世家做交易。
甚至獲得人族三皇的渠道。
若能借許家之手,從三皇等合體期手裡換到所需之物,就再好不過了。
想到便做。
許家在人族三境還是有點名氣的。
摸清了冰魄後裔的許家如今的具體坐落之處後,韓立當即動身。
而他的這趟外出,恰好跟銀月狼族的人錯過。
狼族來人調查了月余,雖鎖定了他的洞府,卻沒能見到正主。
一連等了數月,始終不見韓立回返,只得在洞府外留下一枚玉簡後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