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手去見銀月可不好。
而既然決定要在三族的三名老牌煉虛期跟一干化神期手中虎口奪食，他自然要事先準備一下。
「記得三族三大老牌煉虛期最後爭奪東西的地方，是在落日之墓深處的混沌谷？」
只要中間沒有任何變故，他完全可以提前去混沌谷布置一番以逸待勞。
回到聖城主殿，韓立先去拜見了聖皇，向這位煉體方面的師父請教了有關法體雙修方面的一些困惑。
「弟子韓立，拜見恩師。」
「十幾年不見，根基越發穩固了，看來，要不了多久，你便要衝擊煉虛期了。」
「都是師父教導有方…」
兩人短暫寒暄。
隨後，韓立直切主題：
「師父，弟子外出的這些年，有些修行上的關竅不太明白…」
「說說看…」
「是這樣的…」
在法體雙修一道上，大衍神君跟昆吾三老中的花老木老都幫不上他。
已經提供不了有效的參考。
齊老曾經雖是佛門體術上的高手，有著極高的煉體造詣，在梵聖真魔功的早期修行上，助他良多，讓他少走了許多的彎路。
奈何這位也有自己的知識盲區。
這位生前，離開人界之前，只是化神中後期的修為見識。
再往後，往更高層次攀登的話，是沒辦法幫他解決所有的疑惑的。
倒是面前這位聖皇，天賦異稟，乃是人族唯一法體雙修到合體後期巔峰的傳奇人物。
這位的修為境界+十餘萬年的修道經驗，足夠提供給他較為高效的建議跟指點了。
可謂是達者為師。
「你遇到的這幾個問題，為師當年在煉虛中期之時其實也遇到過。沒想到，你已經走到這一步了？！」
這個六弟子的煉體進度可真快。
勝過自己早年。
「解決的方法倒也不算困難麻煩，要麼，用大量的萬年靈藥去堆。」
可這麼做是要付出巨大代價的。
一旦用藥過多，在體內形成較高的抗藥性，日後再服用高階丹藥衝擊瓶頸，體內的抗藥性怕是會令丹藥的藥力大打折扣。
這類拔苗助長，可謂得不償失。
「另外，用些天材地寶調節出一種特殊的靈液塗抹全身，效果稍次。這種做法的好處是，不會在體內形成難以根除的抗藥性，且聖城倉庫內就有大半現成的存量，隨後你去取出一些，算是為師贈予你的一點修煉資源。」
「欠缺的部分，回頭讓人去玄武境跟天靈境以及天淵城收集一下，最多百年即可湊齊。」
「七妖王那邊，我也有兩人的渠道，可以替你去問問。」
若有另外幾位妖王及背後王族乃至兩族大乘期的渠道，湊齊所需之物更快。
總之。
最遲百年，就能補齊那些瑕疵，繼而更大把握的衝擊煉虛期。
「對了，用靈族聖靈級存在的遺蛻精華洗禮肉身，效果才是最好的。」
以特殊秘術輔以靈族神血洗禮肉身，可讓修士的法體達到煉虛期之下的攻擊（短時間）難以破防的驚人強度。
法體雙修的所有瑕疵都能在一滴靈族神血輔以秘術的調理滋補下得到最好的彌補。
「還可以這樣？」
得到解惑的韓立，眼眸一亮。
「這是為師在煉虛期階段時，法體雙修的諸多心得體悟，你拿去參考一二吧。」
天元聖皇大大方方的送出了一份自己的修行經驗。
這是無數靈石都買不到的好東西。
「多謝師父。」
韓立接過十幾枚玉簡，鄭重的點了點頭。
這情分，他記下了。
「你我之間，無需說這些。好好修行吧，莫要耽擱了自己的那身絕佳天賦，若有一日能修煉到合體期，才是對為師最大的支援與肯定。好了，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地方嗎？」
「師父，你對神識增幅方面以及靈眼秘術方面，可有什麼心得？」
在原軌跡，天淵城的雷羅長老被影族合體期入侵、奪舍，百年間，天淵城的十幾名長老跟人族諸多合體後期無一察覺到異常，可聖皇卻能窺見端倪。
足見這位在靈覺感知方面的神通本事。
「我這裡有一門儒家的神識增幅秘術，秘術大成後，可讓合體修士擁有同階兩倍的神識強度。並且靈覺跟各方面的感知都能大幅提升。你要學的話，得先培養儒門的浩然之氣…」
畢竟儒門的多半功法都以浩然之氣為輔助。
浩然之氣越多越雄厚，煉虛之前，修煉儒道功法皆可一日千里。
「浩然之氣嗎？」
韓立若有所思。
突然意識到自己在人界時，留下了不小的遺憾，並未做得盡善盡美。
原因很簡單：便是儒家的浩然之氣，凡人都可修煉！且只要心甘情願，那麼，凡人所修的浩然之氣亦是可以傳給指定之人的！
浩然之氣，可以傳承。
沒有上限那種。
當然了，這種傳承是需要代價的，便是必須滿足傳遞者最大的心愿，否則浩然之氣會反噬繼承者。
繼承的浩然之氣越多，承載的因果越多。
因而一般的修行者沒有走這條繼承之路，大家不願承接太多的因果。
天元聖皇，一身浩然之氣之沉重，韓立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難以想像這位十餘萬年間都已經承擔了多少因果。
「小六，為師這裡得提醒你一句，貪多嚼不爛。你雖天賦異稟，才智出眾。可人的精力是有限的，若貪圖面面俱到並不是不好，可有時反而影響正常修行。」
他就深受一份合體級的浩然之氣帶來的因果反噬的影響，衝擊大乘期的難度比尋常合體巔峰還要大一些。
那份難以了結的因果若是不能圓滿，他這輩子恐怕都不可能更進一步了。
「弟子明白。」
到了煉虛合體期，還能大幅提升神識的頂級秘術哪有那麼好修煉的？
各種苛刻的條件能讓人望而卻步。
要不然，靈界的天才妖孽豈不遍地走了？
可事實上卻是，妖孽極其罕見。
各大勢力所在，不是沒有法門底蘊，是一般人根本修煉不了。
練了也練不成。
有些厲害的法門，你練了甚至不僅起不到助益效果，反過來還會成為拖累、隱患。
練了不如不練。
「師父，弟子這還有一些問題…」
「說說看。」
之後，又是一番請教。
很乾脆的將這些年積攢的諸多不解之處問了出來。
且不僅是他個人不解的疑惑他開口詢問了，更有昆吾三老跟大衍神君的某些疑惑。
聖皇這邊，來者不拒。
一一給予了相當有深度的解答。
而韓立沒注意到的是，由於他詢問的十數個問題都是高質量的「跨級難題」，導致聖皇對他…那是越看越順眼。
越發覺得他是不可多得的可造之材。
能遇到如此多方面都頗為優秀的全才拜入門下，聖皇亦是暗暗欣喜的。
…
臨了。
就在韓立準備告退之際。
高座上的這位儒雅中年突然反過來詢問了一嘴：
「小六，你洞府內的那個半妖小侍女可是七妖王之一、黑鳳族的重要人員？」
「師父說的是黛兒？」
「是她。」
「難道，黑鳳族來人了？說我綁架了他們的重要成員？」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
聖皇微微頷首。
「呵，可笑。黛兒體內確實有變異的黑鳳族血脈，但絕對不是黑鳳族重要的人員。」
韓立一臉嗤之以鼻。
「哦？」
怎麼說？
天元聖皇眸光微動。
「師父，弟子去過的地方委實有限，從沒踏入過七妖王統轄的七境半步，弟子沒有半點接近妖王族嫡系成員的動機與機會。若黛兒當真是黑鳳族的重要成員，根本不可能流落到天元境的安遠城。堂堂的七妖王族群，能讓重要的嫡系血脈流落在外？把我等當傻子糊弄不成？」
韓立冷哼一聲。
隨即，有些擔憂的開口：
「師父可是將黛兒交給了黑鳳族？」
「放心，你的人，為師豈能將之交出？且為師可沒那麼好糊弄。」
儒生笑道：
「我與兩位長老一併推測，當是你那小侍女的父輩遊歷我天元境時留下的血脈。對方起初沒放在心上，後來注意到這道流落在外的血脈有了返祖或者更加難得的良性變異的跡象後，有意將小丫頭接回去，這才順藤摸瓜尋來…」
尋來自是沒什麼。
討要人也沒問題。
問題就在，那個小姑娘壓根不想離開自己這個徒弟。
像是依賴上了。
且自己弟子還沒發話表達態度，他這個當師父的怎能替弟子的所有物做決定？
即使要把人交給黑鳳族，也得在黑鳳族手裡狠狠挖走一大塊利益才行。
「師父，我能留下黛兒麼？」
韓立認真問道。
以黛兒的血脈天賦，以後成就合體期的把握很大。比當今的黑鳳王還要優秀一兩分。相比覺醒七星月體之前的銀月都不遑多讓。
黛兒若能成為合體修士，就是給黑鳳族保底，維持黑鳳族在七妖王序列的諸多利益。
若能僥倖更進一步，更是能夠重現黑鳳族最鼎盛時期的輝煌。
其中的干係巨大而深遠。
「有為師在，只要你們主僕不想分開，黑鳳王來了也別想把人帶走。」
儒雅中年語氣平淡。
這話雖風輕雲淡，可對於韓立而言，分量卻十足。
他拜師天元聖皇，不就是需要這樣的靠山幫他兜底、以便透過先知先覺謀取更多好處麼？
「師父，那可是黑鳳族。」
「黑鳳族又如何？那丫頭說是黑鳳族的嫡系血脈，可其體內終究也流淌著我人族的血脈…」
他為聖皇，自有庇護人族血脈的責任。
黑鳳王膽敢越界，他便敢折了對方的雙翅。
人皇威嚴不可辱。
再者，自己的弟子日後若能邁入合體期，且那個身懷黑鳳變異血脈的小侍女也能僥倖邁入合體期的話，到時候，自家這個小弟子或可繼承自己的聖皇之位，轉而流傳出一段與他有關的萬古佳話…
他這人，不怕死亡。
但不想被徹底遺忘。
作為這一代的人族聖皇，他的功績相比上一代跟上上幾代那些大乘期皇者可差太遠了。
他不想在人族歷史上籍籍無名。
「多謝恩師。」
他是帶著幾分功利心拜的這位為師，可這位待他，卻是真心實意，是真把他當做真傳弟子培養。因而，這一刻的他，內心多多少少是有些複雜之情的。
為了他這個弟子的一個侍女，不惜跟七妖王之一的黑鳳王剛上？！
聖皇當真能做到這一步的話，他也不會讓恩師吃虧的。
…
回到聖城內自己的洞府，稍作修正，韓立便召來了辛如音：
「咦？化神初期頂峰了？看來這些年沒有偷懶耽擱。」
「全賴宗主跟聖皇提供的便利。」
辛如音躬身一禮謝道。
所謂的便利，便是上佳的靈脈環境跟聖皇門徒追隨者可以享有的一些待遇。
聖皇門徒，可獲得僅次於合體期長老的資源傾斜。
聖皇門徒固定有五個追隨者的名額，這些名額亦可獲得煉虛期執事的穩定資源供養以及諸多獲得財富跟資源的渠道。
可統御號召境內數百鍊虛期的天元聖皇，對自家的門人弟子可是極為關照大方的。
反正肉是爛在鍋里的。
「如音姑娘，這十幾二十年，你可完善了自己的陣道？」
「宗主可是需要大陣做些事情？」
「對。」
「如音這些年閱覽了聖城藏經閣內數種靈界大陣，又得聖皇旗下好幾位陣道大師的指點，僥倖有所收穫。」
「能否對煉虛期造成威脅？」
辛如音聞言，沉吟片刻後才給出回應：
「宗主，我研究的那種陣法還不夠圓滿，尚缺一些火候。但，困住一兩名煉虛修士三四個時辰…應當還是沒問題的。」
能困住煉虛期三四個時辰？
韓立眸光一亮：
「好，隨我外出一趟。」
「是，宗主。」
至於黛兒？則繼續留在聖城洞府內閉關苦修。
一應修煉物資，他都不會虧待。
此女日後無論回到七妖王族群之一的黑鳳族還是繼續留在他身邊，都由小丫頭自己選擇。
屆時：
退，他可見好就收。
進，可軟飯硬吃，甚至把整個黑鳳族收入囊中都是有可能的。
這便是有後台的好處。
黑鳳族想要如欺負孤家寡人的原身那般欺負他，比如從他這白嫖走一個合體期的好苗子，就是在痴人說夢。想要斬斷他跟黛兒之間的孺慕之情，更是痴心妄想。
他不僅要得人，還要得利。
名與利，他全都要。
他豈是那種吃悶虧的主？
…
大半個月後。
韓立帶著辛如音來到了落日城。
先從城內的老牌煉虛修士「黃粱靈君」門下弟子手裡換走了一瓶天心丹，再又幾日，徑直進入落日之墓。
天心丹，是一種難得的丹藥，有助短暫的提升修士跟煉體士的神識，進而輔助衝擊修為瓶頸。
對築基期跟結丹期有很大幫助，對元嬰期也有微弱的效果。
是黃粱靈君的獨門秘藥。
用的落日之墓內的一些特產的珍貴靈藥煉製。
從黃粱靈君那不好獲得。
但巧的，其門下最受偏愛的女弟子手裡就有至少一瓶，當是黃粱靈君早早賜予的。
而那個備受寵愛的女弟子，並不難相處。只要投其所好，比如用落日城蒼穹閣的銀芯石交換，很容易以物易物。
這是他先知先覺的優勢。
他可太清楚那位目前至多結丹後期的小姑娘有多「敗家」了。
「有了這瓶天心丹，可彌補黛兒年紀稍小、神識偏弱的短板。那丫頭此後結嬰的把握當會增加一兩分。」
韓立暗道。
「宗主，這落日之墓當真是天上的太陽被堪比真仙的存在擊落後形成的嗎？」
一路深入，辛如音終究忍不住好奇一語。
「傳聞如果沒錯，應該屬實。」
據說上百萬年前的遠古時期，人妖兩族剛巧轉移來靈界，當時的靈界空中並非只有七顆太陽，而是多達九顆。
亦是那時，一場席捲了大半個靈界的真靈之戰爆發。
數以百計的修為可比真仙界仙人的頂級存在匯聚此界，大打出手。
結果，不但其中十之八九的強者在這場可怕的驚變中隕落，更是導致了靈界大片區域山崩地裂、山海巨變，連帶高空的兩顆太陽也被波及，被打爆。
其中一顆太陽的一大塊碎片墜落之地，形成了如今的落日之墓。
猜猜靈界人族為何擁有超過五十之數的真靈世家？！
「宗主，遠古那場真靈大戰是因為什麼引發的？為何我族的典籍內毫無記載？」
「此界的隱秘何其多也？此界的大族更是百族林立。咱們人族相比那些傳承久遠的大族，只是滄海一粟罷了，不值一提。且三皇七妖王制度是後來才出現的，聖城典籍涉及的方方面面顯然是不齊全的。你若實在想要了解上古乃至遠古時的隱秘，先修煉到煉虛期乃至合體期吧。」
修為境界跟地位不到，妄圖了解太多，純屬吃力不討好。
當然了，並非他不清楚其中的緣由，而是太清楚了。
兩百多萬年前，螟蟲之母為禍小南洲界域群，兩大真仙下界處理蟲患。結果，恰逢仙界變局，導致小南洲界域群等無數介面遭受星空巨變，與仙界失聯。
廣寒界等零散的仙界碎片、以及不少仙界生靈屍身（也就是真仙境、金仙境、乃至太乙境的真靈屍身還有仙人屍身）一同掉入靈界等小南洲界域群。
靈界遠古時期，真靈大戰的導火索除了仙界碎片廣寒界在百多萬年前突然出世，還跟仙界百造山一脈的部分傳承遺落在此界關係很大。
那可是仙界大宗的傳承。
自從星空巨變後再難飛升的真靈跟頂尖渡劫期們收到訊息後，自然要爭奪這些機緣了。
於是，數以百計的真靈跟各介面的頂尖大能匯聚而來，爆發了曠世大戰。
後世的真仙馬良下界相比遠古那場真靈大戰，純屬小巫見大巫。
根本不值一提。
兩者完全不在一個體量上。
馬良若是敢在真靈大戰時出現，能被吃得渣都不剩。
落日之墓，正是那一戰留下的傷疤。
巨大的窪地即使給靈界高階煉虛期全力飛遁，從其中一端飛到另一端，也需要年許之久。
窪地內，山脈峽谷不計其數。
千萬公里以上的巨大湖泊多達數十個之多。
更不說大大小小的森林、平原、戈壁荒漠了。
即便將數十億的結丹元嬰期修仙者丟進去，都猶如些許水滴滴入了巨大湖泊當中，引不起一點波瀾。
也就這樣的複雜環境下，混沌谷依舊占著一席之地。
「到了，與我一同在此地布置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