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出手，記你一功，並且不算老夫欠你的出手次數。」
敖嘯傳音道。
韓立大喜：
「謝過兩位老祖。」
當即接過雷羅真人的儲物鐲跟影族紫影的儲物鐲。
兩枚儲物鐲在手，他難免心生幾分感慨。
「對了小友，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韓立，拜見莫簡離老祖。」
韓立這算是第一次在人族大乘莫簡離面前露臉。
「你就是天元的那個關門弟子？」
「正是。」
「聽人說，天元收的關門弟子乃是一名初代飛升者，且跟當年的冰魄仙子有些關係，原來是你…」
莫簡離頷首。
再次上下打量了一番。
最後話鋒一轉：
「你的靈獸能感知影族的存在？」
「老祖，烏影蛇的確可以感知一定範圍內的影族氣息。」
韓立點頭，如實道。
說著，召出了靈獸環內的小泥鰍。
距離小傢伙吞噬南艮沙漠深處的影族已經過去大半年了，接連到嘴數份大補之物，此刻的烏影蛇，修為氣息大漲，越發接近化神初期頂峰。等小東西徹底消化此前所得，達到煉虛期是完全有可能的。
屆時，若能繼續吞噬高階影族，甚至吞噬紫影的晶核跟元神，指不定有望衝擊合體期。
若能多出一員時刻潛藏在他影子中的合體期刺客，不僅能防影子類的各種偷襲暗算，還能反過來暗算對手。
當真實用。
「不錯的靈獸。」
莫簡離眼眸一亮。
再又沉吟了片刻，隨後試探性問道：
「韓小友，你的這隻靈獸能力特殊，對於防備影族入侵有著許多的妙處，小友可願替我人妖兩族坐鎮天淵城？小友放心，天淵城方面少不了小友的好處。」
影族乃是人族大敵，一直以來，都防不勝防。
現在好了，有了專門的檢測人員。
「老祖，我有一事可否一問？」
韓立遲疑道。
「說吧。」
房間內，莫簡離捋須。
敖嘯自顧自的品茶。
「讓我留在天淵城，這是前輩你的意思，還是天淵城諸位長老的意思？」
韓立正色開口。
對於莫簡離，他還是很有好感的。
原軌跡中的這位，在原身衝擊大乘期時，提供了經驗與各方面的幫助。且是靈界人族的守護神，護佑了人族不受靈界其他大乘族群的侵害，一直為人族發展殫精竭慮。
可這位若是用大仁大義的大道理來道德綁架他，讓他犧牲小我、成全大我，那所謂的好感不要也罷。
他這人，早把道德埋起來了。
「有什麼區別嗎？」
兩位大乘老祖齊齊投來視線。
對此，韓立全然沒有怯場，依舊不卑不亢：
「若是天淵城諸位長老請老祖充當說客，我會直接拒絕。若這是前輩你的意思，晚輩則會婉拒。」
稱呼在不經意間已經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莫簡離聞言，愣了一下。
敖嘯更是抬了抬眼皮。
殿中氣氛多了幾分詭異的安靜。
片刻後，老者才輕嘆一聲開口：
「你的擔憂，老朽明白。這事是天淵城九位明面上的長老跟三位暗處的長老聯名向老朽爭取的，他們也只是為了讓天淵城面對異族時更加的牢固…」
簡而言之，這其實是天淵城的請求。
不過礙於敖嘯跟聖皇的庇護，天淵城的長老不好要人，便尋了一位德高望重的中間人傳話。
實在是，敖嘯老祖給的壓力太大了。
沒人明白妖族這位定海神針為何那般的關照一名煉虛期。
要知道，那可是合體期長老的一身家當以及紫影的半數財富，結果說給就給。
這獎勵給的未免太草率了。
孫女婿天奎狼王都沒這個待遇吧？
天淵城的長老們可以嘗試說服聖皇，卻沒法從敖嘯手底下要人，這才有了莫簡離充當橋樑，試探態度。
「老祖，我乃聖皇門徒，且另有修行安排，無法在天淵城久待。」
韓立微笑著果斷拒絕。
他是不會打亂自己的一些規划去滿足外人的需求的。
他的時間可是很緊的。
「可否讓烏影蛇留在天淵城？條件你儘管開。另外，以後別叫我老祖了，喚我一聲莫老即可。」
有了烏影蛇，天淵城被影族滲透的隱患亦可拔除。
「烏影蛇跟著我，修行速度更快，跟著天淵城的諸位，成長只會受限。且晚輩同樣需要烏影蛇防備影族，豈能拱手送出？」
烏影蛇可以透過「吞噬作為天敵的影族進而加快自身成長進度」的天賦，他還沒暴露。
一旦暴露，影族肯定會不惜代價針對小泥鰍。
將小東西交給天淵城那群人照看，他怕是嫌小傢伙的命太硬了。
試想，如果影族那邊向其中的某位長老拿出足夠誘人的巨大利益，要求既得利益的那位長老創造機會坑他或者坑他的烏影蛇一把，那位長老會不會幫忙踩他一腳呢？
他毫不懷疑天淵城長老會的節操。
於情於理，他都不可能交出自己跟小泥鰍的安危。
「莫老，天淵城存在至今，從未被異族攻克過。與其透過這些小伎倆去防備，不如多投資一些天賦上佳的好苗子，比如下界飛升上來的諸多初代飛升者。」
「那些人族精英，都是每個下級介面上千年乃至數千年難得一見的絕頂天驕。能從一整個介面殺出重圍、脫穎而出、飛升靈界，就沒有一個是易於之輩。」
且正常的初代飛升者，人人都是化神後期。
都有著衝擊煉虛期的天資。
其中還不乏大毅力的才情之輩，來日未嘗不可衝擊合體期。
…
靈界，每天約莫三十六個時辰。
是人界的三倍。
天地環境還更好，修煉資源更加充足。然而在這裡，百年結嬰的都算天才。
可放在人界，比如韓立所在的那方環境惡劣的人界，情況截然不同。
在人界時間的三百年左右結嬰的元嬰期，可謂比比皆是，這類人，只能算優秀，不配天才的稱號。
兩百年出頭結嬰的，才算天才，才會極大程度的引起各方重視。
兩百年內結嬰的才算天驕。
亂星海星宮的凌嘯風，百多歲結嬰，五百歲元嬰後期，這才是天才。
大晉的碧月禪師，四百餘歲元嬰後期，對等靈界的一百三四十歲元後，這才是天驕。
也只有這些人，才有機會脫穎而出，正常飛升靈界。
這些人，只要能化神，只要再補全靈根，邁入煉虛期並不困難。達到合體層次也大有可能。可惜，類似的初代飛升者中，天才天驕不少，卻根本沒人得到關照與培養。
靈界人族高層，為了守住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避免飛升者徹底做大失去控制進而威脅他們的利益跟地位，因而總是偏袒本土修士，總是透過給初代飛升者安排相對危險的任務來打壓飛升者群體。
常年一半的折損率，簡直不要太惡意。
一百個初代飛升者，至少四五十個要死在所謂的任務當中。
天淵城以及背後的那些人，手段是真的髒。
給這群人當看門狗？
抱歉，他沒興趣。
說起來，天奎狼王當年之所以膽敢直接擊殺昆吾三老等人的本體，而非關押扣留，不就是非常清楚初代飛升者在人族的處境嗎？
人家知道天淵城方面根本不會追究。
所以，天奎大可肆無忌憚，一點餘地都不留。
而且，初代飛升者作為耗材，常年折損一半的比例還是金越禪師跟雷羅真人兩位飛升者中的合體期這萬年來極力爭取的最佳化結果。放在更早的幾萬年之前，飛升者的處境待遇只會更慘。
一百個能活下來三四十個都不錯了。
莫簡離若是不明白「肉爛在鍋里」的道理，他都不打算深交了。
擔心哪天自己也跟著腐朽，間接變成某些人的幫凶。
總之，天淵城方面不改變對於飛升者的態度，做不到一視同仁，就別在他的面前打什麼大仁大義的感情牌跟道德牌。
另外，天淵城這邊一直想著的是怎麼更好更輕鬆的防禦。而他想的，是日後怎麼拿影族開刷，想著的是進取。
…
「唉，沒想到你對天淵城長老會的那些人抱有這麼重的戒心…」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連君子都懂得的道理，我這種小人物又跑去逞什麼能？量力而為罷了，還請莫老理解。」
莫簡離一時之間，竟無言以對。
「好了莫老，晚輩雖然不會留在天淵城，但這次可以幫著排查一下城內修士，看有沒別的影族蟄伏…」
這也算是一個台階了。
「好，好。」
能幫著排查一下也好。
自始至終，敖嘯都沒開口，可有的時候，沉默便是默許，是認同。
…
「莫老，雷羅真人可有親屬在世？」
「雷羅已被影族紫影暗殺，東西早成了影族的戰利品。他的儲物鐲你拿著吧，沒人找你麻煩。」
雷羅真人自然是開創了修仙家族的。
可雷家憑什麼拿回紫影奪去的東西？
更何況，雷家成立不久，底蘊尚淺，連一名煉虛期都還沒培養出。突然沒了雷羅這位合體期老祖坐鎮，接下來將自顧不暇。雷羅萬年來為家族爭取的一些地盤跟利益，過陣子未必還能保得住。
這個時候，再把儲物鐲給雷家後人，只會引來更多的窺視，讓雷家處境更糟糕。
小兒持金過鬧市，對雷家可不是好事。
「人走茶涼啊。」
韓立點頭。
…
「金越前輩，雷家可有天賦不錯的子弟？」
另一處偏殿，韓立找上了金越禪師。
「我記得，老友的孫兒中，有一個無相劍體…」
無相劍體，跟通靈劍體以及九靈劍體共稱修仙界的三大頂級劍道特殊體質。
通靈劍體，天生劍心，劍意天成。修煉各類劍訣功法的速度極快，對劍道的感悟遠超常人，並且能與各種飛劍較為輕易的產生劍意共鳴。劍氣威力遠超同階劍修。通靈劍體的修士，飛劍通靈、達到劍心通靈之境的時間可比其餘劍修少去大半。
九靈劍體，天生劍骨，劍意靈力相比尋常劍修更加的鋒銳。
無相劍體，無形無相，萬法歸一，可快速領悟並完美復刻出絕大多數本身修為層次的劍術劍招劍意。接觸的劍修越多，接觸的頂級飛劍越多，上限越高。
雷家擁有這麼一個無相劍體，倒是讓韓立頗為意外。
「這位無相劍體多大了？如今什麼修為？」
「十餘歲，築基後期。」
天賦異稟，修煉速度不慢。
「金越前輩，可否為晚輩引薦一二？」
「你難道想…？」
「雷羅前輩與金越前輩你，一直在天淵城為我等初代飛升者們爭取更好的待遇。我已是其中的受益者，如何還能拿走雷羅前輩生前之物？」
哪怕有紫影當說法，他也不想拿：
「考慮到雷家如今的處境，我這裡不能將東西直接交給雷家，免得害了雷家。便收雷家一血脈為門下記名弟子，再以雷羅前輩所留資源加以培養吧。」
「多謝韓小友，我替老友向你道聲謝。」
金越禪師起身，鄭重一禮。
「不敢。」
韓立趕忙上前攙扶。
他只是做了自己認為該做的，不算什麼。
「對了雷家的其餘族人，還要勞煩前輩照拂一二了。」
他能力有限，不可能庇護所有雷家人。
…
「師父，可願隨弟子前往南艮大沙漠走一走？」
瑣事一處理完，韓立便尋上了天元聖皇。
既然那片火山群下方存在一頭合體中期的火鱷，未必沒有第二頭合體級的火鱷。
具體位置就他知道，別人想分杯羹都做不到。
他先前沒告知給天淵城一眾長老，就是想著肥水不流外人田，不想便宜了天淵城的那群人。
「好，為師隨你一起走一趟。」
且聖皇不僅親自出動，還喚來了麾下的三位合體期長老。
這些年，得到魔劫預警的聖皇，不僅在天元境大力培養人才，囤積戰時物資，還提前拉攏各方高手。特別是對於合體修士跟一些實力不錯的煉虛期的拉攏。
早些年，只兩位合體期願意輔佐聖皇。
這些年，新添了一位。
還是一位合體中期的大高手。
一名合體後期，兩名合體中期，一名合體初期。這種陣容，足夠覆滅靈界萬族中一些沒有大乘期坐鎮的弱小異族了。
南艮大沙漠地下的火鱷一族便在這個範疇內。
「見過三位長老。」
韓立見禮。
「好小子。」
有好處，第一時間想到他們，不愧是自己人。
「怎麼過去？」
「乘坐弟子的金庭舟吧，有記錄那片火山群的準確位置。」
這正是金庭舟的妙處所在。
只要事先做了標記，可在一定範圍內連著飛舟本身一併憑空傳送。
頗為便捷。
到了地方後，四名合體期一番探查，當真在地下岩漿深處找到了別的合體級火鱷。
那是兩頭合體初期的雄性火鱷。
實力雖不如那頭雌性的，斬殺後，卻也算是難得的收穫了。
最關鍵的是，四人尋到了火鱷們培養在岩漿深處的幾種極其罕見的火屬性靈藥跟大大小小七塊至少沉澱了百萬年的極品火屬性靈材。
其餘沉澱了數萬年乃至幾十萬年的火屬性靈材，更多。
由於火鱷們不擅長煉器，這些頂級的火屬性靈材難以很好的被利用，反倒儲存了下來。
盡數落到天元聖皇四位合體期手裡，可謂大獲豐收。
分配時，聖皇師父拿出了一大一小兩塊百萬年成色的極品靈材，另外幾位見狀，不僅沒有眼紅的多說什麼，反而詢問他還欠缺什麼。
最後，離開前，四位合體期大能聯手施展移山倒海的神通，搜颳了火山群深處的大量火靈脈跟伴生礦脈。
其中三條靈脈，是是極其罕見的極品靈脈。
透過伴生礦脈不難看出，這三條極品火靈脈原本應該歸屬同一條，多半因為當年的天鳳之戰，斷裂成了三條體量縮小許多倍的中型極品靈脈。
這也是此地能孕育大量火屬性靈材、並在天鳳離去的幾十萬年間又誕生出合體級火鱷跟不少煉虛級火鱷的主要原因。
極品火靈石，韓立到手三千塊。
另外，還享有眾多礦脈未來一成的分成。
與三位合體期長老一個待遇。
屬於細水長流。
而就在聖皇師父分配完利益，大家都沒有意見盡皆散去後，這位師父叫住了他，給了他一朵靈火。
「師父，這團靈火的靈力好精純！」
韓立驚奇道。
「嗯，的確很精純，在為師修道以來見到的所有靈火當中，其火靈力的濃度跟純度完全可以排進前三。我尋到它時，正被兩頭煉虛後期的火鱷拼死護持。我問了擊敗的那頭合體級火鱷，他告訴我，這是火鱷一族的聖火…」
「聖火？難道是…」
「應該是幾十萬年前那頭堪比真靈的火鱷留下的火種！」
當年，那頭真靈級火鱷雖然戰敗於天鳳之手，連帶著族中所有合體級的火鱷一併遭殃。可那位死前留下點什麼應該沒問題，天鳳應該也不會阻止…
「師父，這團火焰太貴重了。」
「拿著吧，為師知你在修煉某門火屬性神通，這團靈火當可給予你一定助益。反正為師用不上，正好給你用。」
真靈級火鱷留下的一枚火種，便這般到手了？
這樣的意外之喜，韓立著實感到不真實。
可這就是事實。
「謝師父。」
自己的噬靈火馬，這些年也先後得了諸多的好處，可以嘗試突破了。
「若是你需要黑鳳族的黑鳳真炎的火種、又或是焚天妖王的麒麟真火及南離蛟王的火種，可用那兩團合體級的火鱷真火去交易，他們不會拒絕的。」
聖皇臨走前又特意補了一句：
「你若想要利益最大化，為師可以出面。」
「謝師父。」
韓立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