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前方,噬靈火馬所在,三千丈的烈焰神駒重新凝縮為了丈許大小。
原本的五色蛻變成了更加琉璃斑斕的七彩之色。
「嗡…」
小火馬的周圍,虛空在不自覺的扭曲,那是噬靈天火不經意間逸散出的力量造成的。
只聽撕拉一聲,那片空間突然塌陷,被七彩火焰燒穿了原本極其穩固的空間屏障。
小火馬一個「失重」,當即掉進了那片塌陷的空間當中。
而破碎的空間屏障受到靈界的規則之力影響,自動修復,迅速彌合如初。
下一刻,韓立身旁,一片虛空驟然扭曲。不等空間屏障碎裂塌陷,消失的小火馬便穿過那道沒有實質的屏障一閃而出。咴咴一聲長鳴後,來到了他的面前。
四目相對。
他清楚的看到,噬靈火馬宛如紅寶石般的水晶雙眸內,閃過各種醞釀許久的情緒。
再又感受到噬靈天火擁有的龐大火靈力,他愈發的振奮了。
「小傢伙,你還能把你的力量借給我嗎?」
韓立試著溝通道。
伴隨他的聲音落下,噬靈火馬滴溜溜一轉,縮成了一隻七色小火鳥,而後一頭撞進了他的身體。
緊跟著就見他的周身燃燒起了熊熊烈焰。
「可行!」
噬靈天火雖然通靈,成為了靈族,但始終是他的本命真火。火靈力進入他的經脈後,並沒有產生灼燒、凍結等排斥反應,反倒滋生出了溫暖舒適的感覺。
這份溫暖的力量,讓他體會到了前所未有的充盈。
這股源源不斷冒出來的澎湃力量,甚至讓他有種能夠在數個呼吸間焚燒數千里山川大地的錯覺。
「這就是合體級的力量嗎?」
韓立捏了捏拳,有些口乾舌燥。
「總算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
合體級的力量,足可成為他外出遊歷的一大底氣。
超過一個時辰,過載的力量會給體內經脈帶來負擔。
超過十個時辰,經脈會因為靈力的過於龐大出現疲勞跡象。
一旦超過三天,經脈會受到不同程度的損傷。
煉虛中期駕馭合體期的力量,猶如小兒舞大錘,終究還是勉強了些。等他邁入煉虛後期,以及平時多多的與噬靈天火進行磨合。當肉身習慣之後,想來就可以低負擔的長時間動用這股力量了。
…
又是二三十年一晃而過。
這一日,從敖嘯老祖那裡習得了大量金篆文後,韓立前往了天淵城。
算算時間,他那記名弟子周仁的靈地又快到期了。
天淵城的三大城外靈脈:翠瀧山,天韻山,瓊籟山。
自己當年在翠瀧山開闢的百年靈地,丟給了許家人代為打理。正常來說,每隔百年會有一次爭奪,可負責打理那片靈地的許家修士從未被人挑戰過。
不用懷疑,肯定會有化神後期的修士盯上那塊靈氣上佳的寶地。
但有實力又有底氣爭奪那塊靈地的,必定也有渠道了解許家背後的關係網。
要是背景壓不住他,自然不會來捋他的虎鬚。
幾十年前,天淵城長老會的那幾位難得一次會做人。
也就是乾脆把那塊靈地以及靈地周圍方圓三萬里的區域全都打包送給了他,作為他在天淵城的別府。
對外,說是他功勞巨大,先引來合體級火鱷,讓一眾長老有所收穫。後又揪出了城內潛伏的一尊合體級紫影跟兩道煉虛級赤影,為天淵城拔除了一大異族隱患。
至於說,究竟是因為他的功勞巨大,所以才劃歸三萬里靈地給他當別府?還是因為他背後的靠山很有面子,不得不加以示好?
到底是哪個原因?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這些年,辛苦諸位了,靈地打理得不錯。」
韓立很滿意許家安排來此的一千築基期、兩百名結丹期、十幾名元嬰期、以及三名化神期,很滿意這些靈界的中低階修士對於他名下這片靈地的開發。
三萬多里的靈地,根據不同的靈脈走勢,都種植上了大量品種不一的珍貴靈草靈藥。
此外,還飼養了不少的靈蟲靈獸。
並由許家二長老許岩親自來此,於諸多靈脈節點位置,一共開闢打造了十幾個秘境空間。
十來處宛如下界虛天殿的秘境空間內,移栽了更多的靈藥,其內不乏千年靈藥乃至數千年藥齡的寶藥。
並且這些秘境空間內,不缺靈眼之泉跟靈眼之石等靈眼之物。
十幾處秘境空間各自最深處的洞府,更是封存了上百年。其內經過陣法匯聚,再又經過大量靈眼之物提純的靈力霧氣,已然濃郁到化不開。
足可作為化神期衝擊瓶頸的上佳福地了。
「見過韓前輩…」
一名元嬰後期的女修螓首微低,帶頭躬身拜道,俏臉上滿是真摯的感激。此女的容貌精緻出塵,是難得一見的大美人。
其餘許家族人,得知來人的身份後,亦是激動而感激。
「看來你們過得還不錯。」
韓立笑道。
「多虧前輩照拂。」
若無這位給予許家方便,他們這群人如何能享有到如此靈氣充沛的靈脈寶地?
許家之前,為了精銅礦脈,將族地安排的很是偏僻。族地內的靈脈只能說普通,並不適合大規模的培養族中高階子弟。
在遇到面前這位前輩之前,許家數千年來一直都陷在「魚與熊掌不可兼得」的怪圈裡。
想要往外擴充套件,總是後繼乏力。
可自從遇到這位後,情況一下子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魚與熊掌突然變得可以兼得了
大部分的低階族人與三位老祖,依舊留在族地坐鎮。中高階的族人,則可帶著一些低階族人走出許家,來這天淵城的翠瀧山靈地立足。
這片三萬多里的上等靈地,供養一百多位化神中後期都足夠了。用來供養他們許家這千把號人,可以說輕輕鬆鬆。
如此,既減輕了家族那邊的壓力,也給了許多族人更好的發展空間。
一舉雙得。
「你叫什麼名字?」
韓立從領頭的這名女修身上看到了小極宮冰魄仙子那道虛影的幾分影子。
「晚輩許芊羽。」
少女盈盈一禮、落落大方。
許芊羽?
原來是她。
沒想到,相比原軌跡更早邁入元嬰後期,看上去也更加的年輕,且根基很是紮實,輔修了特殊的煉體功法。以眼下精氣神圓融飽滿的狀態,想來再有百年便能嘗試藉助五極寒焰衝擊化神期。
「這裡只有你們這些元嬰期帶頭坐鎮嗎?許岩長老安排的那三位化神修士呢?」
「前輩,三位族叔前往天淵城參與三年一次的拍賣會了。」
此女恭敬道。
「原來如此。」
韓立點頭。
轉而還是提醒了一句:
「這片靈地最好不要離了化神期。」
少了化神期,怕是容易出事。
不是擔心有人知曉了他的身份後還來這撒野,而是預防撞上不知輕重的愣頭青或者修為高深者。
特別是杜絕後者。
要是高階修士悄咪咪的摸進來,以這十幾名元嬰修士是很難察覺的。
哪怕結合靈地周圍的陣法,同樣容易給人見縫插針。
他這人,不喜歡被人偷家。
很討厭自家的後花園被一些不請自來的外人隨意的進進出出。
正當他還要說些什麼的時候,一紅一黃兩道遁光在天際處一閃出現,隨即快速由遠及近,直奔這邊而來。不多時,兩名黑袍修士出現在了韓立面前。
一個元嬰初期,另一個化神中期。
修為低的,是一名身材矮小、頭上毛髮稀疏焦黃的中年男子。修為高的,是一名臉孔瘦長、長著一對三角眼的老者。
「許仙子,我又來了。」
矮小中年無視了在場一干許家族人,甚至無視了氣息內斂的韓立,自顧自的盯著許芊羽上下打量,一副含情脈脈一往情深的模樣。
突然發現許家女元嬰後期的修為後,面色當即大變:
「許仙子,十年時間不見,你居然突破了?」
面色一同微微變化的,還有一旁的化神期老者。
「這兩人是?」
韓立笑問道。
難道是許家眾人的朋友?
可就算是許家眾人相熟的好友,也不能隨便帶進他的靈地呀。許家安排在此幫他打理靈地的族人,怎麼連這點邊界感都沒有?
當然了,他心裡雖然不爽,可他並未生氣,反倒更加的一臉和善了。
「這兩位是流沙谷的修士,黃鮑前輩還是流沙谷修為最高的長老。」
許芊羽恭敬回應道。
提及三角眼老者時,特意點名了身份。
「流沙谷?」
韓立在腦海中迅速翻找了一下自己的檔案庫,結果毫無頭緒。
什麼末流宗門?他連聽都沒聽過。
「與你許家很熟嗎?」
看在許家的面子上,他仍舊保持耐心的詢問了一下。
只是,不等許芊羽回話,那個元嬰初期的中年矮子便面色不善的看了過來:
「許仙子,這人是誰?」
這人,他看不透,修為方面多半比他高。修為比他高也就罷了,最讓他警惕的是,人還比他長得帥。
此人難不成是他的競爭對手?
…
許芊羽這裡,感受到流沙谷中年矮子對韓立流露的幾分敵意後,大吃一驚,驀地變得緊張不已。
趕忙撇清關係:
「前輩,我許家與這二人並不熟絡,是這對師徒這段時間一直纏著晚輩。」
前輩?
中年矮子心頭一凸,慌忙收起自己的敵意。
三角眼老者亦是心下一沉:麻煩了。
難怪他看不透對方,原來是一名化神期,且多半是一名化神後期的高手。
「所以說,他們不是你許家請來的客人?」
韓立眯眼看向許芊羽。
臉上的笑容飛速消失不見。
「不是。」
許家少女非常確定的搖了搖頭。
「咳咳,道友,誤會,其實是黃某的弟子對許仙子一見傾心,這才登門求親…」
老者賠了個笑臉。
韓立冷哼一聲。
煉虛中期的修為氣息不再收斂,一甩衣袖便是一道火線。
這一刻的三角眼老者,只覺得渾身汗毛倒豎。不等有所動作,那道火線便跨越十數丈、洞穿了護體光幕鑽進了他的體內。火線速度之快,超過了化神期的神識與動態視野可以捕捉的極限:
「b(不)…」
只眨眼不到的功夫,尚未完成傳音求饒的老者,其肉身與元嬰就成了飛灰,火光一卷,渣都不剩。
「道友?誰特麼跟你是道友?你也配?」
直到這會兒,一旁的元初中年矮子,其靈覺都還沒滋生出危機感。
「咕嚕!」
大好一名化神中期的修士,吭都沒怎麼吭上兩聲就憑空消失不見了,原處只飄起一縷細若遊絲的青煙。
這手段,令一干後知後覺回過神的元嬰期直咽唾沫。
「前、前輩,這…」
許芊羽等一眾許家族人驚駭的看著流沙谷黃鮑原先站立之處。
他們當中,修為最高的元嬰後期都沒能看清韓立怎麼出的手。
實在是,一切發生的太快太突然了。
一名足以團滅他們許家在場所有人的化神期高人,在眼前這位聖皇親傳面前,竟連半分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渣都沒剩下一點?』
『什麼手段?』
許家眾人的後背,一時之間,冷汗涔涔。
「天淵城青冥衛條例明文規定,靈地範圍內的一切收益,都歸靈地之主所有。」
「未經靈地之主的允許,他人不得私自踏足有主靈地,一旦雙方產生糾紛,私自進入者可被靈地之主視作入侵者任由處置。又或者將此事稟明青冥衛總部核查,若事情屬實,擅闖者事後也會受到一定懲處…」
「韓某作為這片靈地的主人,他們未經韓某邀請跟允許便私自踏足此地,且對韓某流露出了強烈敵意…」
「宰了…也就宰了。」
韓立語氣平靜道。
與此同時。
一隻手無聲無息的摁在了中年矮子的腦門上。
他倒要看看,是誰想要借這對師徒之手試探他,又或是想要試探許家?
結果,從對方腦子裡收穫到的印象最深的記憶,讓他格外的意外。
「啊這…」
「怎麼可能?!」
韓立微微張嘴,滿是錯愕。
「前輩,怎麼了?」
許芊羽等人提心弔膽詢問道。
「沒、沒什麼。」
韓立輕咳著收回心神。
不怪他為何如此震驚。
實在是因為,此子是他殺得最可惜之人。
原來,他竟在這個小矮子的記憶里讀出了對他的強烈嫉妒。
嫉妒他的原因則是覺得他人長得太帥了!
??!
沒錯,流沙谷的這名元嬰初期,認為他長得太帥,是其追求許芊羽的強有力競爭者。因為這個,這才對他流露出強烈的敵意。
「小子,你早說你是個很懂得審美的優秀傑出青年嘛。」
早點說…
好吧還是得死。
「可惜了,唯一的知己呀。」
韓立暗道,恨不得捶胸頓足,恨不能早點遇到。
畢竟其餘同階修士都說他長相平平無奇,只有這位小兄弟覺得他劍眉星目英姿颯爽了。
有眼光。
他從未見過如此實誠的年輕人。
…
接下來,都不用繼續搜魂,他已經想起了這對師徒的大致情況。
在原軌跡,這倆師徒一度跑去許家族地上門求親。一個化神中期,就敢帶著元嬰期的弟子進入許家,逼迫許家上下答應一場賭約。
愣是當許家沒有煉虛期老怪坐鎮。
更離譜的是,許家一干人還賣了化神中期的黃鮑面子,同意了賭約,紛紛當了見證。
師徒倆為何跑去捋虎鬚?
只因,許家在外人眼中,太富有了。
老黃曆的許家,坐擁一座巨型精銅礦,在一些煉虛級的小勢力眼中,是個頗有家資的家族。加之大長老許元長期閉關,一心衝擊合體期,不問家族之事,幾乎不為外人所知。導致外界很多煉虛級勢力只知道許家僅有煉虛中期的許岩跟煉虛初期的許火。進而將許家視作一頭大肥羊,惦記上了許家積攢數千年的財富。
怎麼謀劃是個技術活。
於是乎,當徒弟的見色起意,迷戀上了擁有冰魄仙子幾分氣質的許芊羽。當師父的,則受到流沙谷煉虛期掌門的指使,對許家進行試探。
若能與許家嫡系子弟聯姻,未嘗不能從內部進行瓦解,又或是分杯羹。
以小輩間的求親為藉口,手段足夠隱蔽。且不管最後成與不成,還都不用擔心被報復。
某種程度上來說,師徒倆,都是被蒙在鼓裡的棋子。
這場鬧劇之所以能給他碰上,只怪,師徒倆段位太低,以為許家好欺負。
也怪許家那幾位段位太高,沒把這一出當回事,結果苦了許芊羽。
還給他撞見了。
「之後,我會安排藍水宗的高階修士在此坐鎮,你們許家的那三位化神期還是回族地去吧。這裡不適合他們…」
許家眾人聞言,面面相覷。
意識到了什麼,面色微變,卻不敢拒絕:
「是,韓前輩。」
得知這邊之事的許家三老,氣得吹鬍子瞪眼。
三名被遣返的化神期族老,臉色煞白一片。
…
韓立這裡,休息兩天後,去了記名弟子周仁所在的瓊籟山靈地。
瓊籟山靈脈經過天淵城多年的壯大,這些年已經升級為了化神期靈地。
周仁還能在此占據一席之地,無疑是身份特殊。
見到韓立,激動的上前參拜:
「弟子拜見師父,恭賀師父成為煉虛期的掌門級大高手。」
「元嬰後期頂峰了?不錯,根基紮實,稍稍努力一下就能嘗試衝擊化神期了。」
韓立對於這個記名弟子的修行情況還算滿意。
「多虧師父的支援。」
修行功法,修行經驗,他沒虧待過此子。
也就修煉資源方面,他因為總有自己的事情要處理,並未給其開太多的小灶。
這次過來,補上。
「為師在此開闢的那間臨時洞府,你可有打理?」
韓立隨口問道。
「有的師父,我每隔一段時間都會前往照看其內靈藥,未曾疏忽。師父,這邊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