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太平客棧地字第一號雅間之內,眾人坐定。
柳雲深在眾人驚愕目光中已喝光了第三壇酒,放下酒碗後,這才娓娓道來,從自己年少睡夢中與那小字『玉菀』的女孩如何相識,夢中如何一同在師門中一起修行,到漸生情愫,再到二人夢中定情、楊玉菀夢中贈劍盡數說來。
曹蘭皋手托香腮,面上紅暈不曾消退,嘆道:「真浪漫!」
「我聽父親說過,有一種上等傳承,叫做『玄師授業』!就是那些已經飛升上界的仙人,會透過夢境選拔弟子,傳授丹法道術!」雷照野皺眉,不斷思索。
「說是修行,老師卻從不教我們丹法劍術,只講經典,論道德,偶爾談及兵法韜略。」柳雲深搖頭嘆息,「老師學究天人,豈是弟子所能揣測。」
龔烈烽讚嘆:「看來柳兄真不簡單啊!」
蔡躍鱗嘻嘻一笑:「柳賢弟那『師妹』定然就是今天隴西李氏這女子了?」
「不是!」柳雲深苦笑,將碗中酒一飲而盡,「我既許諾師妹,又自作多情,見異思遷,這才自覺汗顏!自覺對不起師妹!」
眾人無不驚訝。
蔡躍鱗嘻嘻笑道:「老話怎麼說來著,叫做青梅不敵天降……哎喲!雷大哥別老打我頭!」
「人家柳賢弟夠苦惱了,你還說風涼話!」雷照野笑罵蔡躍鱗,自己也覺得好笑。
曹蘭皋落淚撲哧撲哧滴在胸前,起身便欲往外走,龔烈烽大驚,攔住她:「師妹!你怎麼了!」
「連柳少俠這麼專情的人都難從一而終,若有一天你也見一個愛一個,我立刻就當著你面伏劍自刎!」曹蘭皋用手捶打龔烈烽胸膛。
龔烈烽笑道:「不會,我只愛……」
「愛什麼……」蔡躍鱗望著二人發笑。曹蘭皋滿臉通紅,跑出屋外:「羞死人了!」
「隨她去吧!」雷照野微笑勸止龔烈烽。
柳雲深不再飲酒,摩挲那柄寶劍時面色漸漸平靜:「大丈夫言出如山,既然答應了就要做到!此事不必再提了!至於這金子……」
見眾人望向自己,柳雲深正色道:「我想拜託各位,每人取一份,以後但有機會,便救濟給窮苦人家!」
「真是條漢子!」龔烈烽一拍大腿。
雷照野面現崇敬笑意。
「我一猜柳賢弟便這麼說,可是近乎兩萬兩黃金!!咱們能不能帶回去還是回事!」蔡躍鱗不住搖頭,忽然道,「我怎麼突然忘記關鍵!」
「對!祁宏為什麼給柳賢弟這麼多黃金?這太蹊蹺了」雷照野發問!
「我說了各位別不信!」柳雲深掃視場中,攤開手掌,「祁宏對我說過一句話!」
「什麼話?」
「三印三星聚名堂,日月明堂各一印!何解?」柳雲深眼中滿是疑惑。
眾人紛紛望向柳雲深手掌紋路,其脈絡深刻通達,雜文極少。
「你懂麼?」蔡躍鱗問雷照野,雷照野搖頭:「出主意、殺魔門妖人大可找我,術數,道法,符篆,我可真不行。」
龔烈烽凝視柳雲深手掌紋,閉目回憶道:「我娘似乎懂一些奇門雜學,尤其是相學,我只覺的柳賢弟手紋不凡,具體如何卻不懂!但聽說祁宏是此道絕頂高手!據說在他發家之前,便以摸骨相法稱於鄉里!」
「眼盲……瞎子……」雷照野搖了搖頭,正要說話之時,敲門聲響起。
柳雲深渾身汗毛倒豎,抽出隨身黑棍,龔烈烽心頭狂跳,快步開門!
門外一精瘦男子蒙著面,手中拿著一根髮釵!
「敢動我師妹一根汗毛,我必將汝挫骨揚灰!」龔烈烽暴怒而起,一把提起那人衣襟!
「哈哈,膀力可還不小!」那精瘦漢子眼含淫光,放肆大笑。
雷照野喝道:「龔兄弟,冷靜!」
蒙面人一把推開龔烈烽,冷笑道:「萬劍宗是沒人了麼,竟然派你們幾個小崽子出來跑江湖!」
「你到底要怎樣?」
「一句話,金子!出城向北五里榆林,一手交錢,一手交人!」
「我們要是不給呢?」雷照野冷冷回答。
「先奸後殺!」那瘦子大笑離去。
眾人望著那人背影,盡皆勃然。
「此事都怪在下,說什麼也要救出曹姑娘!」柳雲深拾起黑鐵幫,背在後背!
龔烈烽心亂如麻,一手抱頭,一手緊緊攥住那隻髮釵:「都怪我,剛才我應該跟師妹一道出去才對!」
「現在首要是想出對策!」雷照野凝視那些金子,從懷中掏出一張『點金符』。
蔡躍鱗雙眼圓睜:「用假貨調包?恐怕沒這麼容易吧……」
「空有計策也是不行!除我和柳賢弟已到練氣一境第八層,雷賢弟和蔡師弟第六層,對面既然左足準備,一定有練氣第二境以上高手。若為救師妹而貿然全去,定然葬送了幾位師弟性命!」
「我倒有個調虎離山的計策,但是需要委屈一下柳賢弟!」雷照野微笑看向柳雲深。
「就算赴湯蹈火,也要救出曹姑娘!」柳雲深面現愧疚。
雷照野微笑:「不要你赴湯蹈火,只需你裝扮成曹師妹樣子!」
柳雲深驚喜道:「挑撥離間,打草驚蛇!」
雷照野挑起大拇指:「正是如此!」
龔烈烽、蔡躍鱗思索片刻,驚喜起身,卻又皺眉道:「就算用計策詐出曹師妹被關押之處,到時候恐怕還要分兵兩路,憑兩人之力如何救得出來?剛才那人一身魔氣,絕對是魔門練氣二境以上高手!」
雷照野苦嘆。
柳雲深望向眾人,心頭不住思索:「師父要我不可在人前賣弄,可人命關天,我如何坐視不理?如果我現在藉助這根黑鐵棍里的魔氣,突破到黃芽一境第三階,『地脈通根』,功力再次暴增五成!該當可以匹敵魔道二境初階,有仁心瀾與黑鐵棍之助,未嘗不能一搏!」
「這都是命!龔某感謝各位兄弟!」
柳雲深正欲起身,龔烈烽卻釋然一笑,拍了拍幾人肩膀,又整了整衣冠,便欲提劍走出房門!
蔡躍鱗伸手攔住他:「龔大哥,你要尋死?」
「尋死也叫上我們幾個!」雷照野起身,面色決絕!
柳雲深邁步上前,「起碼該當一搏!」
龔烈烽慘然一笑,方欲回絕之時,門外一人推門而入,大笑三聲:「沒聽說過大聲密謀還能成事者!」
雷照野、柳雲深、龔烈烽、蔡躍鱗合圍那八尺高男子:「你是何人?」
那男子傲然背手:「大楚,顧氏,顧靜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