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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謠照讖焚

2026-09-24 18:57:16 作者: 移喇大王

  「今日貴國袖手旁觀也就罷了,但魔門之人已然被俘,陛下卻還縱容那小子肆意殺人!這筆帳又該如何清算?」上官虺大聲質問。

  「上官虺,你太放肆了!就算你爹上官龍行來此,也要敬我主三分!」太尉周元亮手握劍柄,踏上一步。

  站在上官虺上首的男子微微側頭,傳音道:「上官侄兒,你現在身份已經暴露,先下去休息吧!」

  「是!綦毋師叔!」上官虺雖然大為不滿,眼中卻現出驚恐神色,額上大顆汗珠滑落,緩緩倒退,這才大步離開建章宮。

  「不知綦毋晦明先生來此,朕本該出城五十里迎接,萬望恕罪!」

  上官虺剛剛離去,漢皇便如換了一副面孔,滿臉熱忱走下御座,拉住那魔門男子寒暄。

  綦毋晦明不卑不亢,微笑還禮:「陛下國務繁忙,晦明不過閒散野人,不敢勞動陛下大駕!」

  對方禮數周全,卻只躬身低頭,並不搭話,漢皇尷尬一笑,迴轉龍椅。

  「綦毋兄,不知我國與貴宗合作之事……」

  「昨日小事不足為奇,合作一如照舊。」綦毋晦明笑意難測,仍舊恭敬侍立。

  漢皇喜悅道:「難得先生如此大度,朕再無顧慮。」

  「若沒什麼事,在下先行告退!」

  「請!」

  綦毋晦明走後,太尉神色惱怒:「這賊子當真是老奸巨猾,既不結盟,亦不反對。」

  「自從歐冶子師徒三人飛升之後,華夏鍛造仙兵神器的匠聖便越發稀少,數百年來傳承近斷,而如今大爭之世,突然同時出現三位大能,可我大漢卻無一人,這如何不令朕憂心!」

  太尉周元良跪倒在地:「主憂臣辱,主辱臣死!是臣等無能!」

  「非卿之過,快快起來!」漢皇扶起周元良,眉頭凝成一個川字,手撫鬍鬚,來回踱步,「趙夫人在楚國自不必說,張墨能居士更隱居深山不知所蹤,唯獨這位……雖身在魔門,卻不改其平生高潔之志,若能將他留在我國,何愁霸業不定!」

  太尉疑惑道:「此人是何時加入天魔門,為何之前在九州籍籍無名,突然間便名聲大噪?」

  

  「祁宏先生以為如何?」

  漢皇朝屏風後微笑發問。

  「陛下再和誰說話?」周元亮詫異萬分,側首凝視陛下身後。

  那屏風頗為奇特,似乎如一張山水畫卷,共分七扇,第一屏上是河西人物誌,第二屏上乃是所繪製乃是數十名樂師演奏,第三屏上乃是九駿圖,再往後看去便因角度所限,並不真切。

  最奇之處,乃是這屏風上每一扇似乎都掛著一個『事物』。

  「這東西是何時出現在皇宮之中,昨天上朝時,陛下背後的還是萬里江山圖啊!」

  (註:黼扆fǔyǐ,古代帝王座後的屏風,上畫斧形花紋)

  「祁先生?」漢皇側過身再度發問。

  剎那間,那道屏風被一隻大手輕輕一抽,彷佛湖面上泛起陣陣漣漪,立時又化作漩渦,竟匪夷所思的收入一中年男子衣袖中。

  男子從真正的御座屏風之後走來,露出真面目,竟是四劍宗群俠一路護送的那位富商祁宏!

  太尉驚呼一聲,凝視漢皇。漢皇微笑擺手:「祁先生心系蒼生,是朕請他來的,不必多慮。」

  祁宏微笑拱手,走到皇帝面前:「在下以為,此人心機淵深如海,所圖不明,恐難駕馭,縱然重金厚幣招來,禍福亦難預料!」

  「哦?心機淵深?就如祁先生一般?」周元亮對祁宏充滿敵意,卻又莫名心悸!

  「不得無禮。」

  「是!」太尉倒退數步。

  祁宏笑道:「周兄誤會了!草民已是殘疾之人,又不善與人相處,這才一再拒絕陛下好意!」

  漢皇起身,攙扶祁宏:「先生願出謀劃策,朕已頗感欣慰。」

  「但草民還是要說一些肺腑之言,『為強續道統而行不義之舉』,縱然所傷非大漢子民,恐怕亦大幹天和,有損國運,望陛下三思!」

  周元亮大驚,眼中升起一絲敬佩:「這老小子膽子真肥,滿朝文武無一人敢觸逆鱗,他竟直言不諱?」

  果不其然,漢皇面色不悅,卻仍攙扶祁宏,將其送出殿門。


  「陛下,祁宏所言不無道……」

  「退下!!」

  漢皇粗暴打斷諫言。周元良躬身倒退,走出大殿百步時時長嘆一聲:「連那臭瞎子都能看明白的道理,偏偏陛下視而不見!算上這個月,已因『讖言』而無辜戕害不知幾百人!!看來我大漢當真氣數已盡!!」

  太尉走後,漢皇陰沉著臉獨坐於大殿玉階,殿角突兀顯出數道影子。

  「陛下,召見臣等何事?」

  漢皇起身,側過面頰,羲輪自殿門射出大殿,一半照在漢皇面上:「汝等近來可曾聽過天都歌謠?」

  「這……」那幾道影子面面相覷,不敢說話。

  「金烏墜,赤符裂,九暝重瞳照漢闕;

  扶桑枯,晷影斜,羲車倒駕焚龍階!」漢皇一掌重重拍擊在庭柱之上,現出五道寸許深抓痕!

  那三道影子恭敬道:「陛下,這不過都是童言,何足為信!」

  「我大漢以火德興於世,金烏墜,赤符裂,並非什麼吉兆,這『九暝重瞳照漢闕』又作何解?」

  漢皇來回踱步,下方一個影子欲言又止。

  「有什麼,說來!」

  「陛下,昨日那仗劍屠魔的少年便有一對重瞳!」

  漢皇大驚失色,快步上前凝視三人:「當真!」

  三人微微點頭。

  漢皇面露殺機,神色猙獰:「如此看來,一切便都說得通了!!」

  「陛下,天下重瞳之人古今不知幾人,若因一言……」左邊影子還欲諫言,卻被中間那人踩踏腳面,更急促打斷:「陛下,微臣意思,不如先查察此子底細,若當真天賦異稟,才具過人,又是忠良之後,不如讓他為陛下效力。」

  漢皇緩過神,整張面孔被日輪所照,微微點頭:「也好!汝等速去查之!越快越好!」

  「是!」

  影子憑空消失,漢皇跌坐龍椅之上,一張臉再度埋於陰影之中,卻不知楊皇后與玉菀二人在門外已將整個談話聽了個真真切切!

  「上官侄兒,你今日不該頂撞皇帝。畢竟我門有求於人。」

  綦毋晦明端坐在館驛內,抿了一口茶。在一旁侍立的上官虺身子微微發顫:「是,師叔責備的是!」

  「你心中定然覺得,不是我魔門有求於人,而是漢庭有求於我魔門,是不是?」綦毋晦明笑著瞅他,上官虺笑道:「晚輩是這麼想的,但師叔定有所見,晚輩洗耳恭聽!」

  「坐吧!」綦毋晦明指著身旁座位。上官虺略微猶豫仍舊坐下。

  「昨日那小子有多厲害?竟能把你們逼到這步田地!」綦毋晦明微笑輕問。

  「師叔,厲害的不是那俊俏小子,是顧家大公子。」

  「顧家?這些豪門大族進來頻頻走動!之前周國朱家也在四下活動。」綦毋晦明眉頭緊鎖。

  「師叔不必驚訝,那朱家有人也在和我門合作,亦如他國。不過事情搞砸了。」上官虺面色惋惜,又復冷笑,「那朱家底蘊雖厚,未來家主修為卻極低。」

  「咱們替幾大國做這等事,不知會不會受天譴。」綦毋晦明神色憂慮,眸子忽然一縮,「不對,咱們豈不成了白……」

  二人正談話之時,上官虺面色一驚,急忙從懷中掏出靈石!靈石上有一十字縫隙,正中閃爍電芒,電芒璀璨,將靈石從縫隙處一分為四,一三尺長寬光幕顯出!

  「上官虺!」

  「宮主!」

  上官虺驚恐跪倒,望向身旁的綦毋晦明。

  妄念宮主,大夢尊者現身於光幕之中,尊者雙眸掩蓋面具之下,難辨喜怒:「綦毋先生也在!」

  「尊者!」綦毋晦明躬身行禮。

  大夢尊者點頭,又凝視上官虺:「這次任務砸了,你爹也保不住你!」

  「求尊者再給小人一次機會!」上官虺冷汗淋漓,不住叩首。

  「也罷,我一會派人……」大夢尊者話音未落,光幕後方顯出一具巨大醜陋骸骨,骸骨似乎是無數具人骨堆疊所成,上下四方有無數顆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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