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玄正式入了巫族的門。
成了盤古殿中貨真價實的「座上客」。
十二祖巫對他雖以兄弟相稱,卻因他那縷與父神同源的根腳,處處透著一股發自肺腑的敬重。
殿中那口常年燃燒的祖巫火盆噼啪作響,映得十二道偉岸身影明滅不定。
盤玄靜默了片刻,終於問出了甦醒以來最想知道的問題:
「諸位兄弟,吾自石像中甦醒不久,對這外界局勢所知甚少。
如今洪荒,究竟是怎樣一番光景?」
此言一出,殿中氣氛驟然一沉。
十二祖巫面面相覷,半晌無人開口。
最後還是帝江重重嘆了口氣,沉聲道:
「盤玄兄弟既然問起,為兄便直說了。
如今這洪荒,遠沒有你我想像的那般安寧。」
帝江抬手,指向殿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穹,緩緩道:
「自父神開天闢地、身化萬物以來,到如今,才過去了不過數個元會。
在天地之間,不過彈指一瞬。」
盤玄心中瞭然,默默換算著時間。
一個元會便是一萬兩千九百六十年,數個元會,在這等開天闢地的尺度上,確實短得近乎兒戲。
可正是這短短數個元會之間,天地間已然亂成了一鍋粥。
帝江繼續道:「父神開天之後,身軀化作了山川河嶽、日月星辰。
然而天地間還有一樣東西沒有散盡。
那便是混沌神魔的殘軀、怨念,以及他們散落的本源。」
「混沌神魔?」盤玄明知故問。
「不錯。」燭九陰介面,聲音沙啞而沉重,
「開天之時,父神斬殺了三千混沌神魔。
他們的殘軀血肉散落天地,怨念不甘縈繞不散。
這些怨念糾纏天地濁氣,便化生出一頭頭凶戾至極的凶獸。
它們神智混沌,只知殺戮吞噬,見生靈便撲殺,見血食便撕咬。」
祝融聞言,瓮聲瓮氣道:「那些畜生,渾身怨氣沖霄,銅皮鐵骨,尋常生靈碰上,連逃都逃不掉!」
帝江點了點頭,神色凝重:
「而與凶獸一同占據這洪荒的,還有萬族。
他們皆是混沌神魔散落的本源所化,飛禽走獸、草木山石,皆有其血脈源頭。
有些生得靈慧,慢慢修出了靈智,建立了族群。
有些卻粗蠻凶頑,與凶獸無異。」
「也就是說,如今這洪荒,乃是凶獸與萬族兩股勢力盤踞共存,彼此攻伐不休?」
盤玄緩緩道。
「正是如此。」
帝江沉聲道,「凶獸以吞噬萬族為食,萬族之中又相互傾軋征伐。
天地雖大,可敢在明面上走動的生靈,寥寥無幾。
大多都像我們兄弟一般,躲在一方角落,苟且修行,靜待時機。」
「那我巫族呢?」盤玄問。
「我巫族……」
帝江頓了頓,語氣中透出幾分苦澀,
「我等十二兄弟,皆是父神精血所化,與父神一脈相承。
可也正是因為如此,我們身上帶著父神那開天闢地的氣息。
對凶獸而言,無異於最肥美、最誘人的獵物。」
「這些年來,我們十二兄弟只能守在周山附近,以大地濁氣淬鍊肉身,修行度日。
一旦踏出這片地界,便會被漫山遍野的凶獸群起而攻。
殺了一頭,又來一群。滅了一窩,又引一巢。
殺之不盡,煩不勝煩!」
共工冷哼一聲,介面道:
「若非如此,以我等兄弟的手段,何至於困守在這區區周山一角?
早就打出去,讓那些畜生嘗嘗厲害!」
「那其他先天神聖呢?」盤玄又問。
帝江搖了搖頭:「為兄雖未曾親眼見過。
但依理推斷,那些同樣誕生於天地間的先天神聖,處境與我們也差不了多少。
他們的本源與父神同源,體內那一縷開天之氣,對凶獸而言同樣是天大誘惑。
被逼得只能躲在孕育之地,閉門不出,安心修行。
想在洪荒之上自由行走,眼下怕是痴人說夢。」
「也就是說,如今這洪荒,明面上是凶獸橫行,萬族蟄伏?」盤玄緩緩道。
「正是如此。」
帝江沉聲道,「天地雖大,可敢在明面上走動的生靈,寥寥無幾。
大多都像我們兄弟一般,躲在一方角落,苟且修行,靜待時機。」
盤玄聽完,久久不語。
他閉上眼,一條條情報在腦海中飛速串聯。
數個元會、混沌神魔怨念化凶獸、本源化萬族、先天神聖被迫龜縮孕育之地……
凶獸量劫!
這四個字在他心頭轟然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