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法大殿深處,青銅巨門緊閉,隔絕了一切氣機。
李休盤膝坐在主座上。他心念一動,那五團散發著開天初時氣息的先天五行本源,瞬間沒入他的體內。
轟!
神象鎮獄勁自動運轉,發出猶如遠古洪荒般的沉悶轟鳴。
洪荒之中,金仙修不朽金性,太乙修胸中五氣。
心火、肝木、脾土、肺金、腎水。
尋常金仙想要突破這一關卡,需要在洪荒大江南北苦苦尋覓五行屬性的天材地寶。耗費數個元會的水磨工夫,才能勉強將五氣聚齊。且用後天靈物凝聚的五氣,底蘊終究駁雜。
但李休不同。
系統獎勵的,是構築世界最核心的先天五行本源!
五色光華在他的四肢百骸中迅速化開。
體內那一千萬頭龍象微粒,彷佛餓了無數個紀元的遠古凶獸,張開大口,瘋狂吞噬著這些精純到極點的本源之力。
青色的木之本源湧入肝臟。
紅色的火之本源湧入心臟。
黃色的土之本源湧入脾臟。
白色的金之本源湧入肺部。
黑色的水之本源湧入腎臟。
僅僅半個時辰。
嗡——
五道極其純粹的璀璨神光從李休的五臟之中衝出,在他的胸口處完美交匯融合,生生不息,流轉不絕。
最完美無瑕的先天五氣朝元,成了!
隨著五氣朝元的徹底凝聚,李休體內的神象鎮獄勁迎來了瘋狂的質變。
那咆哮的龍象微粒,在吸收了先天五行之氣後,龐大的體型開始迅速收縮、凝練。
一股比龍象更加古老、更加沉重、彷佛能壓塌宇宙星河的氣息,在血肉最深處孕育而生。
元象!
這是超越了龍象,對應著洪荒太乙金仙境界的恐怖力量源泉。
當最後一頭龍象徹底完成蛻變,李休緩緩睜開了雙眼。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外泄,也沒有撕裂蒼穹的異象。所有的法則波動和力量,全都被神象鎮獄勁死死地鎖在他的肉身內部。
但他此刻的底蘊,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太乙金仙,成了!
李休抬起右手,輕輕握拳。
感受著指掌間那猶如宇宙生滅般的恐怖偉力,再配合上識海中不斷溫養的十二品淨世白蓮,以及那一絲霸道無匹的力之法則。
李休眼神銳利。
他有絕對的自信,大羅金仙之下,自己已無敵手。
哪怕是那些聖人道統里的精英弟子,只要未入大羅,在這純粹的極致力量面前,也絕扛不住他一拳。
「實力雖然提升了,但絕不能飄。」
李休鬆開拳頭,眼中的銳氣盡數收斂。
洪荒的水太深了。如今雖然大劫未起,但天庭背後可是站著幾尊高高在上的聖人。那些大能若是鐵了心要算計誰,防不勝防。
「苟住發育,按時拿獎勵才是王道。」
李休暗自篤定。
他揮手散去周身最後一絲微弱的法力波動,正準備起身熟悉一下這座寬敞的執法神殿。
突然,殿外那一層用來隔絕外界視線的陣法禁制,傳來了一陣極其輕微的觸動。
有人來了。
李休眉頭微挑,神識如水波般悄無聲息地探了出去。
神殿大門外,站著一道絕美的身影。
她沒有穿昨日在南天門外那身英氣逼人的亮銀鎧甲,而是換上了一身華美柔順的素色常服。
三千青絲隨意地用一根玉簪挽起,少了幾分欲界女神的殺伐之氣,多了一抹驚心動魄的溫婉。
長公主,瑤姬。
李休揮手撤去大陣,厚重的青銅巨門緩緩向兩側敞開。
瑤姬邁步走入大殿,她打量著四周空蕩蕩的陳設,最後目光落在了大殿中央的李休身上。
此刻的李休,早已脫下了那身象徵威嚴的玄色執法神袍。
他穿著一身舒適的青色常服,身前擺著一個小巧的紅泥火爐,爐火上正溫著一壺清水,旁邊還放著幾碟精緻的糕點。
這極具生活氣息的畫面,與這座肅殺的執法神殿格格不入。
「長公主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李休盤膝坐在蒲團上,指了指對面的空位,語氣隨意。
「請坐。」
沒有誠惶誠恐的行禮,也沒有面對天庭高層的拘謹。
瑤姬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覺得十分新奇。
在這天庭里,見慣了那些要麼古板森嚴、要麼戰戰兢兢的仙卿神將,李休這份隨性,簡直像個異類。
她走到李休對面坐下,手腕一翻,拿出兩個精緻的玉罐。
「昨日南天門之事,多虧你出手。」瑤姬將玉罐推到李休面前。
「這是天帝哥哥賜下的極品仙茶,九重春色。算是本宮的一點謝意。」
「另外……」瑤姬美目流轉,上下打量著李休,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
「本宮也想來看看,能讓天帝哥哥破例賜下特權的新任執法天神,究竟有什麼不同尋常之處。」
李休沒有推辭。他順手接過玉罐,開啟蓋子,捏了一小撮茶葉放入壺中。
「長公主覺得,屬下有什麼不同?」李休一邊洗茶,一邊隨口問道。
「你很奇怪。」瑤姬如實說道。
作為欲界主事女神,她每天都要處理三界眾生紛繁複雜的慾念和貪嗔痴,神經始終緊繃著。
在她的認知里,天庭的神仙就該恪盡職守,斬妖除魔,維護天規。
「以你的本事,若是肯建功立業,名揚三界輕而易舉。可你似乎,只在乎下班和休沐?」瑤姬丟擲了心中的疑惑。
李休提壺,給瑤姬倒了一杯熱茶。
茶香四溢,帶著一股沁人心脾的道韻。
「長公主,當差是為了謀一份修行的安穩,而不是把命賣給天庭。」李休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熱氣。
「三界的妖是斬不完的,因果也是理不清的。天庭運轉自有其規律。」
「在職期間,我自會盡心盡責,對得起天庭發下的那份氣運俸祿。」
「但下了班,這漫長的歲月,總得留點時間給自己。品品茶,發發呆。」
李休看向瑤姬,語氣平靜:「工作只是生活的一部分,並非全部。」
工作,生活。
瑤姬端著茶杯,微微一怔。
這兩個詞拆開看都很簡單,但連在一起,卻對她固有的認知造成了極大的思想衝擊。
她想起了自己,自從擔任欲界女神以來,她每天都被無盡的公務和森嚴的天規壓得喘不過氣,似乎從沒有停下來為自己活過一天。
看著眼前紅泥火爐里跳動的火苗,聞著清雅的茶香。瑤姬緊繃了無數個日夜的神經,竟在此刻奇蹟般地放鬆了下來。
她忽然覺得,這座原本應該最冰冷、最肅殺的執法神殿,此刻竟是整個天庭最讓人感到安心的地方。
兩人又閒聊了幾句。大多是李休在說一些打發時間的趣事,瑤姬安靜地聽著。
半個時辰後,瑤姬起身告辭。
她沒有再提公務,也沒有端著長公主的架子。臨走時,她的嘴角帶著一抹前所未有的輕鬆笑意。
「李休,你的茶不錯。下次休沐,本宮再來討一杯喝。」
他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渾身骨骼發出一陣清脆的爆響。
李休轉過身,看著空曠宏偉的執法大殿。既然領了這個高薪差事,總不能真的是個光杆司令。
「也是時候理一理這執法神殿的權柄,見見我手底下的那幫打工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