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
李休手腕一抖,巨大的長矛化作一道貫穿星河的極光。
「當——咔嚓!」
長矛以摧枯拉朽之勢,狠狠刺在刑天斬落的巨斧上。
那股透體而入的神象鎮獄之力,直接將刑天震得虎口炸裂,巨斧脫手飛出,哀鳴著砸塌了天際。
「什麼?」
刑天大驚失色,還未等他召回巨斧,巨人李休已經一步跨越空間,出現在他的頭頂上方。
李休那宛如太古不周山般的右腿高高抬起,帶著壓塌萬古的恐怖重壓,一腳狠狠踏下!
砰!
虛空猶如畫卷般被一腳踩碎,這一腳,結結實實地踩在了刑天舉起的太古銅盾上。
咔嚓!
號稱堅不可摧的巫族神盾,竟被硬生生踩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紋。
恐怖的物理震盪力透盾而過,直擊刑天的胸膛。
「噗——!」
刑天仰天狂噴出一大口猶如瀑布般的紫黑色精血。
他千萬丈的大巫真身,猶如一顆被重錘砸中的超級星辰,被這一腳踹得胸骨寸斷,法相瞬間被打回原形。
轟隆!
刑天魁梧的身軀狠狠砸穿了重重雲海,深陷於白玉廢墟的最深處。
天河之畔,廢墟連綿。
千萬丈的大巫法相被硬生生踹爆,化作漫天潰散的煞氣。
深坑之中,刑天的身軀已經恢復了正常大小。他那大巫之軀上,布滿了深可見骨的裂痕,紫黑色的鮮血不斷湧出。
但他沒有倒下。作為巫族,骨子裡的傲氣絕不允許他屈服。
刑天雙目赤紅,死死咬著牙,用那柄同樣布滿裂紋的干𬭭巨斧撐著地面,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他體內的本源精血在瘋狂燃燒,試圖匯聚最後的力量,哪怕是死,也要在臨死前斬出那玉石俱焚的一斧。
「砰!」
李休一步跨出,身形猶如跨越了空間,直接出現在深坑邊緣。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位巫族戰神,純粹的力之法則猶如實質般的山嶽,轟然鎮壓在刑天的雙肩之上。
咔嚓!
刑天膝蓋處的骨骼發出一聲哀鳴,剛剛積蓄起來的狂暴煞氣,在這股絕對的力量壓制下,被生生碾碎。
緊接著,一桿暗金色的冥神之矛在李休掌心匯聚。
矛尖直指刑天的眉心。
那股透骨的殺機,瞬間鎖死了刑天周身所有的退路。
退無可退,戰無可戰。
刑天死死盯著那杆長矛,握著巨斧的手背青筋暴起,卻根本無法抬起半分。這位從屍山血海里殺出來的巫族戰神,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種無力感,那是宛若昔日面對祖巫一般。
凌霄寶殿內,滿朝文武屏住呼吸。
九龍寶座上,昊天猛地坐直了身子,一顆心提到了頂點。
平心而論,他是不想李休解決刑天的,那樣會破壞他的算計。
但若是李休解決刑天,同樣也是讓天庭大漲臉面,因此此刻的昊天很糾結。
然而,就在昊天糾結之際,李休手裡的冥神之矛,突然停在了半空。
隨後,那根散發著致命殺機的冥神之矛,瞬間化作點點星光,隨風飄散,消弭得乾乾淨淨。
李休渾身的殺意,猶如潮水般瞬間收斂入體。他看著深坑裡錯愕的刑天,神色恢復了往日的平淡。
「時辰到了,本神休沐。」
李休語氣平靜,彷佛只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你傷得不輕,今日便算了吧。等本神休沐結束,若你還敢來犯,再來拿你。」
說罷,李休轉身,邁著平穩的步子,頭也不回地朝著執法神殿的方向走去。
沒有嘲諷,沒有多餘的動作,走得乾脆利落。
刑天站在坑裡,大腦一片空白。
他已經做好了戰死的準備,結果對方把他打得毫無還手之力,然後不管了?
看著那個越走越遠的背影,刑天感受著周身已經徹底散去的威壓,終於回過神來。
他雖然狂暴,但並不愚蠢,知道此刻再戰必死無疑。
「李休!今日之敗,吾記下了!」
刑天死死咬著牙,強忍著肉身崩裂的劇痛。趁著天庭大軍還未合圍,直接撞碎了虛空壁壘,朝著幽冥界而去。
整個三十三重天,在這一刻陷入了死寂。
凌霄寶殿內。
九龍寶座上,昊天的身子僵在半空,嘴角開始了瘋狂的抽搐。
矛都指在眉心了!對方已經毫無還手之力了!你跟我說你休沐了?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一個重傷的大巫從天庭腹地逃走?
「這……這簡直荒唐!」一名老星君結結巴巴地打破了死寂。
昊天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起伏。
他看著水鏡中刑天逃遁的方向,眼神變幻了數次,最終卻並沒有出手去追。
「逃了也好。」
昊天在心底冷哼一聲。刑天以這副悽慘的模樣逃回幽冥界,只會徹底引爆巫族的怒火。
巫族越是癲狂反撲,越符合他那置之死地而後生的謀劃。
「傳令下去,收拾殘局。」
昊天冷著臉下達了旨意,算是把這荒唐的一幕強行揭過。
……
而此時,洪荒各處暗中窺探的聖人道場,反應卻是截然不同。
崑崙山,玉虛宮深處。
元始天尊看著水鏡中那荒唐到極點的一幕,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一聲充滿嘲弄的冷笑。
「堂堂天庭,竟連最基本的尊卑法度都無法維持。」
元始天尊眼神輕蔑:「麾下將領在陣前公然抗命,放走敵將。」
「昊天這天帝不僅不罰,還要強行隱忍。這等羸弱的御下之術,也妄想統御三界?」
在元始天尊看來,李休縱然肉身恐怖,也不過是個毫無規矩的莽夫。
他大袖一揮,直接掐斷了畫面,只當今日是看了一場鬧劇。
與此同時,西方極樂,須彌山上,卻是另外一番景象。
八寶功德池旁。
准提道人看著李休轉身離去的那一幕,雙眸中爆發出狂熱的光芒。
「師兄!你看到了嗎?他居然修成大羅了,這才多久?」准提激動得連手中的七寶妙樹都在微微顫抖。
「最關鍵的是,此子行事灑脫,對天庭並沒有忠誠!」
「此等絕世璞玉,若能度化到我西方教,充當護教法神,我西方大興,指日可待啊!」
接引道人那張疾苦的面龐上,此刻也浮現出一抹動容。
「師弟,此事雖然是吾等此前算好,但他終究不曾離去,吾以為你還是別那麼激動的好。」
「無妨!」
准提道人眼珠一轉,嘴角勾起一抹算計的陰笑。
「師兄,你忘了?那瑤姬一事,可還沒徹底了結呢。」准提壓低聲音。
「李休作為司法天神,又是捉拿瑤姬的主將,總有避不開的時候。」
「吾等略施手段,推波助瀾一番。到時候,還不是手到擒來?」
接引聞言,眉頭微蹙。聖人親自下場算計一個天將,確實容易沾染因果。
但看著身旁乾涸的功德池,想著西方教貧瘠的氣運。
接引最終還是閉上了雙眼,緩緩點了點頭。
「善哉。為了西方大興,便依師弟所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