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劍域徹底凝實穩固,陸風體內翻騰的氣血漸漸平復,經脈震傷在不滅武經的修復之下飛速癒合。
本來大半損耗的神魔本源,也在天地靈氣的滋養中緩緩回升。
片刻之後,他緩緩睜開雙眼。
眸底有細碎劍光一閃而逝,鋒利深邃而內斂,不帶半分張揚,卻藏著可破萬法,可斬聖道的底氣。
此刻的他,狀態已然恢復七八成。
若是再對上裴驚鴻,無需再依仗神魔領域硬拼,更無需倉促遁走。
僅憑這一方完整劍域,他便有十足底氣,正面硬撼對方的璇曜諸天劍,甚至可壓其一頭!
更重要的是,他還可以利用神魔領域的力量,削弱對手力量,加持他的劍域,讓劍域威力變得更加強大。
「劍域一成,同階劍道,我將再無敵手。」
陸風心中平靜評判。
裴驚鴻的優勢,無非是境界層高,聖地底蘊渾厚,以及聖道秘術霸道。
可劍域天生克制天下劍道,對方賴以成名的頂級劍道秘術,在自己的劍域之中,威力必然大打折扣。 就在陸風穩固修為,徹底完成蛻變的同時,整個南域,已然徹底被一張無形大網籠罩。
蒼梧山脈之外,所有修行勢力盡數收到了一則天價懸賞。
懸賞發布者匿名,無人知曉真實身份,卻出手豪奢,資源豐厚到駭人聽聞。
但凡能提供陸風、路之遙二人蹤跡者,賞上品元晶十萬,外加三枚蘊神丹,可助神嬰境武修,輕鬆突破原有層次。
但凡能重創二人,帶回傷勢憑證者,賞上古靈兵一件,以及完整頂級功法一部。
但凡能斬殺任意一人,獻上首級者,直接賞賜一枚合一境破境丹!
消息一出,整個南域修行界徹底瘋狂!
合一境破境丹!
這是足以讓無數神嬰巔峰武修瘋狂的至寶,是無數老牌天驕窮盡一生都難以求購的頂級丹藥,有價無市,稀缺至極。
尋常宗門傾盡百年積累,都未必能換得一枚。
而今,只要能斬殺一人,便可直接到手!
一時間,南域全境風聲鶴唳。 無數頂級散修,修為高深的獨行武者,中小型宗門的長老,盡數躁動起來。
原本蟄伏不出,潛心苦修的各路高手,紛紛出山,四處探查搜尋。
依附天璇聖地的數十個附庸宗門,更是全員出動,以宗門之力地毯式搜查蒼梧山脈,江城周邊,陵城地界所有山林秘境。
天曜宗殘餘勢力更是傾巢而出,抱著復仇與博取懸賞的雙重心思,瘋狂排查每一處可疑據點。
無人知曉發布懸賞的神秘人是誰。
可所有人心裡都隱隱猜到,這場席捲全域的追殺懸賞,必然與剛剛叛離天璇聖地的裴驚鴻有關。
也只有這種級別的聖地天驕,才能隨手拿出合一境破境丹當做懸賞籌碼。
……
陵城,雲水閣深處。
顧南枝端坐雅室,指尖捏著傳訊玉符,眸光微微凝重。
「全域懸賞,天價追殺……裴驚鴻這是鐵了心,要斬草除根。」
她一眼看穿本質。 自污叛宗脫離聖地,之後全域懸賞陸風,明顯雙方已經不死不休。
裴驚鴻步步為營,算計周密,不給陸風和路之遙留下半分餘地。
一旁秘書低聲問道:「會長,需要我們出手攔截各方探子,遮掩陸先生蹤跡嗎?」
雖然裴驚鴻給出的誘惑足夠驚人,但是南域畢竟是陸風的主場,無論是青嵐宗,還是他們南省商會,都掌握著南域大半命脈。
哪怕有諸多勢力潛伏進南域,找尋陸風的蹤跡,他們也還是能儘可能遮掩的,只是這樣一來,只怕到時候各方面的衝突將會不斷發生。
「不必。」
顧南枝輕輕搖頭,眸底掠過一抹篤定:「以陸風如今的手段,尋常散修,宗門弟子再多,也傷不了他分毫,這群人,不過是無用炮灰。」
在她看來,真正需要警惕的,只有裴驚鴻一人,她太清楚陸風的戰力底蘊,也清楚這場懸賞的真正意義。
漫天搜捕看似聲勢浩大,實則只是為了找尋陸風行蹤,逼陸風現身罷了。
真正的殺招,永遠都是那位潛藏暗處,伺機而動的叛宗天驕。
同一時間,影組織各處暗線盡數運轉。
沈疏桐坐鎮暗線中樞,縴手飛速翻動情報,清冷麵容毫無波瀾,有條不紊地過濾,篩查所有搜捕動向。 她將每一處宗門調動,每一波探子探查的路線,盡數匯總,第一時間傳至陸風手中。
山洞之內。
陸風指尖微光閃爍,接收完影組織與隱龍會傳來的全域情報,將所有內容盡收眼底。
漫天遍地的搜捕隊伍,鋪天蓋地的懸賞誘惑,無數勢力的躁動異動,一目了然。
路之遙恰好調息醒來,聽聞全域懸賞的規則之後,眼底寒意暴漲。
「好大的手筆!為了殺我們,他竟然不惜拋出合一境破境丹!」
他心中怒火翻湧,也徹底認清了裴驚鴻的狠絕,此人根本不在乎代價,只求最快的時間內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周青凰緩緩睜眼,輕聲道:「這般天價懸賞,足以撬動整個南域修行體系,短時間內,我們確實無法再露面,任何地方都已不再安全。」
如今他們一旦現身,便是萬人矚目,無數武修會瘋魔一般圍殺而來,麻煩無窮。
更為關鍵的是,如此多的武修參與其中,哪怕他們隱藏再深,只怕要不了多久,便會被找到蹤跡。
陸風神色平靜,不見波瀾,他神色冷靜開口:「隨他鬧,一群烏合之眾,再多也無用。」
他剛剛凝實劍域,戰力大漲,尋常神嬰武修來多少都無用,哪怕是神嬰頂尖的老牌強者,闖入他的劍域之中,也只有被碾壓的份。 漫天懸賞,看似兇險,實則對他造不成半點實質威脅,唯一的威脅,自始至終,只有裴驚鴻一人。
「他想以人海戰術逼我現身,疲我心神。」
陸風眸光微沉,淡淡開口:「那我便順勢蟄伏,以靜制動,你二人安心養傷,徹底恢復戰力,他耗得起,我更耗得起。」
裴驚鴻自毀名聲,散盡資源開啟全域追殺,看似占據主動,掌控全局,實則已然落入心魔。
他被一戰之辱困住道心,被自己的偏執裹挾前路,急於斬殺自己證明天賦,消除隱患。
但越是急躁,越是瘋狂,破綻便越多,陸風端坐原地,周身淡色劍域若隱若現,氣息內斂無痕。
洞外風聲喧囂,全域殺機四起,洞內安穩沉寂,他自巋然不動。
南域的獵殺風暴剛剛席捲全場,可這場博弈的主動權,早已悄然回到陸風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