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中央,陸風收劍而立,氣息沉穩,哪怕歷經極致鏖戰,依舊挺拔如初。
他看著神色恍惚,心神潰敗的裴驚鴻,語氣淡漠響起:「你倚仗境界欺人,倚仗底蘊壓人,只可惜你遇到了我,所做的一切,終究變成徒勞。」
陸風字字平淡,卻字字誅心,徹底擊碎裴驚鴻最後一絲僥倖與驕傲。
裴驚鴻猛地抬頭,雙目赤紅,布滿血絲,死死盯著陸風,眼底有不甘、有瘋狂、有絕望,卻再無半分碾壓對手的底氣。
他想再戰,想拼死一搏,可體內真元紊亂,道心崩塌,一身戰力十不存三,再無半分出手之力。
再戰下去,唯有死路一條!
「陸風……」
他咬牙嘶吼,聲音嘶啞破碎:「今日之敗,我記下了!你毀我道心,壞我根基!他日我若不死,天涯海角,我必……」
「不必他日。」
陸風淡淡打斷,眸底無波:「今日你無力再戰,來日你道心已碎,終究廢人一個,你已無資格再與我為敵。」
冰冷的評判,徹底宣判了他的結局。
裴驚鴻身軀一顫,氣血再度翻湧,又是一口精血噴出。 無盡屈辱不甘,乃至絕望湧上心頭,可他不敢再多留半秒。
此地再待片刻,他只會被徹底斬殺,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場。
逃!
必須逃!
哪怕屈辱滔天,哪怕顏面盡失,他也要活著離開!
他猛地咬牙,強忍道心破碎,道基受損的劇痛,用殘餘微薄真元催動保命寶物,化作一道虹光,衝破崩塌的山洞,朝著蒼梧山脈之外瘋狂遁逃。
他速度極快,看起來虛弱顫抖,狼狽不堪的背影,飛速消失在山林天際。
山洞之內,喧囂漸息。
狂暴的聖道威壓徹底褪去,漫天勁氣緩緩平息,唯有滿目狼藉的崩塌碎石,見證著方才的死戰。
路之遙與周青凰緩緩走出洞底,看著洞口方向,久久無言。
一場所有人都以為必死的絕境獵殺。
陸風以神嬰三層,硬撼神嬰七層老牌天驕,最終硬生生打崩對手道心,逼退強敵,徹底破局! 陸風抬頭望著裴驚鴻遁逃的方向,眸光沉靜。
此戰雖未斬敵,卻意義萬千,裴驚鴻道心破碎,根基受損嚴重,短期內再無能力針對他們。
「這一次你有保命之物,讓你逃過一劫,但是下一次,可就不一定了。」
陸風神色平靜,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冷意。
隨著裴驚鴻逃離,崩塌的山洞碎石堆積滿地,岩層斷裂狼藉一片。
戰場殘留的真元餘威與凜冽劍道氣息交織縈繞在山腹之間,層層疊疊,久久未曾散盡。
山洞內外徹底歸於寂靜,再無半分廝殺響動。
唯有山野勁風穿谷而過,拂動滿地碎岩塵土,默然見證著方才那場逆天決戰。
周青凰靜立一旁,清冷眸光緩緩掃過岩壁上殘留的道道聖道裂痕,輕聲開口,一語道破最終結局。
「裴驚鴻道心破碎,道基重創,經此一役,他的修行之路已然徹底斷絕。」
「即便天璇聖地不惜代價,以頂級資源,聖地底蘊全力供養,他此生也再難突破桎梏,終生困死在神嬰境內。」
陸風微微頷首,神色淡然無波。 方才他未曾追擊,並非心存半分仁慈,而是全然沒有必要。
裴驚鴻最後催動的保命遁寶品級極高,是天璇聖地專門為核心天驕量身祭煉的秘寶。
對方拼盡殘餘本源,倉促全力遁逃,瞬息破空千里,那等逃逸速度,已然遠超他此刻的追擊極限。
與其徒勞追逐,無謂消耗自身狀態,不如固守安穩,靜心沉澱,徹底消化此戰所得。
這一場置之死地的絕境鏖戰,看似只是簡單的逆勢翻盤,實則對他自身底蘊,劍道感悟,都完成了一次高壓下的全方位淬鍊升華。
陸風閉目凝神,靜靜內視自身狀態。
神魔領域與劍域,歷經無數次猛烈碰撞,域內劍道規則變得越發縝密穩固。
神魔領域的寂滅侵蝕之力,劍域的鎮道破殺之威,較之戰前,強橫數倍不止。
體內不滅武經自行周天流轉,將鏖戰後殘留的細微肉身暗傷、真元損耗盡數撫平。
九轉金身瘋狂吸納戰場彌散的稀薄聖道餘韻,筋骨皮肉再度得到深層淬鍊,肉身根基愈發渾厚紮實,變得無懈可擊。
短短數息之間,他的狀態便徹底回歸巔峰,一身綜合底蘊,較之戰前穩穩更上一層樓。
便在此時,陸風眉梢微動,靈覺敏銳捕捉到山腹之外,數道氣息正從不同方位悄然逼近。 方才他與裴驚鴻一戰,動靜實在太大,整座山峰都在震顫轟鳴,方圓數十里內,但凡有些實力的武修,皆被這股可怕波動驚動。
只是這種堪比合一境層次的力量交鋒,神嬰境以下觸之即死,便是尋常神嬰境武修,也絕不敢貿然靠近。
那些趕來的身影,皆是遠遠駐足於山巒之外,屏息凝神,驚疑不定地觀望。
直到此刻,山洞內一切波動徹底消散,那片令人心悸的死寂籠罩群山,才有人壯著膽子,試探著向山洞方向摸來。
「波動停了……裡面到底什麼情況?裴驚鴻難道已經成功將那陸風殺死了?又或者兩敗俱傷?」
數道身影從不同方向掠出,小心翼翼地向崩塌的山洞洞口靠近。
為首三人皆是神嬰境修為,自恃有些手段,又見此地鏖戰方休,勝者多半也已強弩之末,便動了撿漏的念頭。
反正陸風只是一介散修,裴驚鴻也已經被逐出天璇聖地,趁機殺了奪取寶物,也不用擔心被報復。
其中一名枯瘦老者目光閃爍,壓著嗓子道:「進去看看,小心些,若有機緣……」
話音未落。
山洞深處,一道淡漠的目光穿透亂石碎岩,落在他們身上。
陸風神色平靜,邁步而出。 他周身氣息內斂,鋒芒盡收,可那雙眸中尚存的凜冽殺意,以及整座山峰間瀰漫不散的劍道威壓,足以讓任何明眼人心膽俱寒。
可偏偏有人不長眼。
「閣下留步!」
枯瘦老者見陸風走出,先是一驚,隨即掃過陸風周身,察覺其氣息不過神嬰三層,心中貪念再起。
他強撐鎮定道:「方才此地發生大戰,閣下既從洞中走出,想必是勝了,不過應該也是慘勝,還請將所得之物留下,否則……」
「否則怎樣?」陸風腳步不停,語氣十分淡漠。
老者一滯,身後兩名神嬰境同伴上前半步,隱隱形成合圍之勢。
「閣下最好識相些。」另一名中年武修冷聲道,「你剛經歷過一場大戰,恐怕狀態不佳吧?我等三人,難道還留不下你?」
陸風終於停步。
他微微側首,目光平靜地掃過三人,如同在看三具屍體。
他淡淡開口:「你們,確定要攔我?」
三人想也沒想,直接拔劍便準備殺了陸風再說。 下一刻,陸風神魔領域瞬間展開。
不等他們反應,陸風已抬手,一劍揮出。
沒有劍光滔天,沒有劍氣縱橫。
只是一道樸實無華的劍芒,快得超越了三人感知的極限,悄無聲息掠過虛空。
噗——
枯瘦老者的頭顱沖天而起,雙目瞪圓,至死都沒看清那一劍是如何斬出的。
「你——」
中年武修驚駭欲絕,剛欲暴退,第二道劍芒已至。
一劍封喉。
第三名神嬰境武修渾身僵硬,轉身欲逃,卻發現四面八方早已被一縷縷若有若無的劍意封鎖。
「饒……」
劍光一閃,人頭落地。 陸風收劍,神色沒有半分波動。
他邁步從三具屍體旁走過,如同只是拂去了衣袍上的一粒灰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