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一刻的山脈中的蠻族大軍準備好叛變後。
這會的林薇察覺到不對勁，立刻行動起來。
她很清楚，如今整個蠻族大軍已經到了最危險的時候。
一旦讓底層士兵的情緒徹底失控，那麼等待她的，就不再是簡單的軍心動搖。
而是兵變！
到了那個時候，就算她依舊掌握著名義上的統帥權，也沒有任何意義。
所以，沒有任何猶豫。
林薇直接開始轉移自己的位置。
「所有人，跟我走！」
「不要點火，儘量避開其他營地！」
「我們從北邊繞過去！」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屬於林薇的心腹也在這一刻開始行動。
他們沒有去管那些已經出現問題的蠻族士兵，而是帶著自己最後能夠信任的人手，悄悄朝著山脈更深處移動。
林薇很清楚，現在已經不能再相信所有人了。
她能夠相信的，只有自己的心腹。
甚至就連這些心腹之中，到底有多少人還能跟著自己走到最後，她都沒有絕對的把握。
山林之中，夜色籠罩。
一支人數並不算多的隊伍正在快速穿行。
林薇走在最前面，她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短短几天時間，局勢竟然已經惡化到了這種程度。
最開始進入山脈的時候，她手中的蠻族大軍氣勢如虹。
憑藉著對於山林地形的熟悉，他們不斷襲擊大秦的運輸隊伍。
那時候的她甚至認為。
只要自己能夠繼續堅持下去，大秦遲早會因為後勤壓力而不得不主動出擊。
可她沒有想到，大秦根本沒有按照她預想的方式行動。
沒有追，沒有急。
甚至沒有因為前線損失而亂掉陣腳。
反而直接來了一個堅壁清野。
封鎖山脈，斷絕補給。
將她這支蠻族大軍徹底變成了一支孤軍。
「殿下……」
身旁的心腹低聲開口。
林薇沒有回答，她只是看著前方漆黑的山林。
那裡沒有道路，沒有村莊，更沒有糧食，只有無盡的黑暗。
而就在這個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投降！」
「我們投降！」
「不要放箭！」
「我們沒有武器！」
聲音越來越近，林薇臉色瞬間一變。
她猛然轉過頭，只見遠處的山林之中，一群蠻族士兵正舉著雙手，踉踉蹌蹌地走向秦軍防線。
他們的身上甚至已經沒有多少武器。
有些人的臉色蒼白到了極點。
還有一些人走路都已經開始搖晃。
顯然，他們已經餓了太久。
而這一幕，彷佛一根針。
直接刺進了林薇心中最不願意面對的地方。
「他們……」
「開始投降了。」
心腹聲音發顫，林薇沒有說話，她只是死死盯著那群人。
曾經屬於她計程車兵，如今卻正在向大秦投降。
「放下武器！」
秦軍防線之中，一名秦軍將領大聲喝道。
「願意投降者，放下武器！」
「秦軍不殺降卒！」
「所有人原地等待！」
下一刻，那些蠻族士兵幾乎沒有任何遲疑。
武器紛紛掉落在地。
有的人甚至直接跪了下來。
他們太餓了，餓到已經顧不上所謂的尊嚴。
餓到只想活下去。
而就在這時候，秦軍送來的第一批食物也被抬了出來。
只是一鍋普通的雜糧粥。
甚至算不上什麼美味。
可當那些蠻族士兵看到食物的瞬間，一個個眼睛都紅了。
「吃的！」
「真的有吃的！」
「快！」
「給我！」
甚至有人因為太過激動，差點直接衝上去。
秦軍士兵迅速將其攔下。
「排隊！」
「所有人都有！」
簡單的幾個字。
卻讓不少蠻族士兵愣住了。
隨後，他們開始排隊。
有人狼吞虎咽。
有人捧著碗，眼淚直接掉了下來。
他們已經不知道多久沒有吃過一頓真正意義上的飽飯。
這一刻，哪怕秦軍給他們的只是最普通的食物。
對於他們而言，也像是救命的東西。
有人吃完之後，直接跪在地上。
「我願意投降！」
「我願意加入大秦！」
「只要讓我吃飽，我什麼都願意干！」
聲音傳出。
旁邊的蠻族士兵沒有反駁。
因為他們的想法，幾乎完全一樣。
有奶才是娘，對於這些已經走投無路的蠻族士兵而言。
大秦現在給他們的，已經不是簡單的一頓飯。
而是一條活路。
訊息很快傳到了王翦那裡。
「多少人？」
「第一批大約三千人。」
「還有更多。」
聽到這個數字。
王翦只是點了點頭。
沒有露出絲毫意外。
因為從這些投降的蠻族士兵口中，他已經知道了山脈內部如今的情況。
糧食不足，傷員增加。
各部之間已經出現嚴重的矛盾。
而且最重要的是，林薇已經開始失去對軍隊的控制。
「傳令。」
王翦緩緩開口。
「加強封鎖。」
「尤其是山脈北側和東側。」
「不得給他們留下任何缺口。」
「另外，把這些投降的蠻族士兵安置好。」
「給他們飯吃。」
「讓他們休息。」
「願意留下的，登記造冊。」
「願意提供情報的，重點詢問。」
一條條命令迅速傳下去。
大秦沒有急著發動總攻。
因為現在根本沒有必要。
林薇已經快撐不住了。
這個時候越是著急進攻，反而越容易給對方留下拼死一搏的機會。
最好的辦法，就是繼續封鎖。
繼續等待，讓林薇自己把最後的底牌一點一點耗光。
而事實證明，王翦的判斷完全正確。
隨著第一批蠻族士兵投降之後。
越來越多的蠻族士兵開始動搖。
最開始只有幾十人，然後幾百人，再到上千人。
甚至一些小型部落的首領，都開始私下聯絡秦軍。
他們已經不想打了。
準確來說，他們已經不願意陪著林薇一起死了。
「我們投降！」
「放我們出去！」
「我們願意交出武器！」
一道道聲音開始從山脈深處響起。
秦軍沒有阻攔，甚至主動開啟部分通道。
只要放下武器，就可以出來。
而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蠻族士兵，在看到前面的人真的能夠活下來之後，最後的一絲顧慮也徹底消失。
他們沖了出去。
「我投降！」
「我也投降！」
「我們不打了！」
一時間，整片山林彷佛都被這樣的聲音覆蓋。
甚至有蠻族士兵站在高處，直接朝著其他營地大喊。
「別打了！」
「秦軍不會殺投降的人！」
「出來吧！」
「繼續留在裡面只有死路一條！」
這一次。
再也沒有人能夠阻止局勢的發展。
叛亂徹底蔓延。
而隨著越來越多的蠻族士兵選擇投降，林薇麾下的軍隊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水。
數量不斷減少。
林薇甚至已經不知道，現在自己究竟還能調動多少人。
營地之中，火光稀疏，不少地方已經徹底空了。
原本擁擠的營地，如今顯得格外冷清。
一些蠻族將領看向林薇的眼神，也開始變得複雜。
他們已經不再像最開始那樣堅定。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繼續打下去，真的可能會死。
而林薇同樣知道這一點。
她坐在營帳之中，許久沒有說話。
她想過失敗，卻從來沒有想過。
自己會以這樣的方式失敗。
不是被大秦正面擊潰。
不是在戰場上被王翦一戰擊敗。
而是被大秦硬生生困在山裡。
一點一點斷掉糧食。
一點一點瓦解軍心。
最終讓自己的軍隊從內部崩潰。
這種失敗比戰場上的慘敗更加讓人絕望。
「殿下。」
一名心腹低聲道。
「現在怎麼辦？」
林薇抬起頭，她沒有回答，只是看向營帳之外。
那裡，又傳來了投降的聲音。
「我們投降！」
「我們願意投降！」
「不要再打了！」
林薇閉上了眼睛。
她終於明白，這一場戰爭。
自己已經輸了，而且輸得徹徹底底。
這一幕，也被嶺南市之外的天幕完整記錄。
看到這裡，一個個退休皇帝沉默了。
之前還有人認為林薇或許能夠憑藉蠻族大軍最後掙扎一次。
可現在，沒人再這麼想。
「結束了。」
一名退休皇帝緩緩說道。
「林薇已經沒有翻盤的可能。」
「軍心沒了，糧食沒了，退路也沒了。」
「現在她手裡唯一還剩下的東西……」
「就是她自己。」
此話一出，周圍眾人頓時沉默。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
山窮水盡之下，林薇現在只剩下一個最艱難的選擇。
投降。
而這一刻，山脈之中的林薇，似乎有了一個最難的選擇，她需要進行投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