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執法局綜合樓，汪曉捏著兩張紙質憑證，質感粗糙卻無比踏實。
一張是處罰決定書，一張是放行回執。
視線輕輕掃過文書底部的簽名落款。
清秀工整的名字映入眼底。
姜沐言。
他腦海中回想起剛才二樓值班室的畫面。
那位女交通執法員身姿端正、氣質清冷，是極少見的耐看型容貌。
雖沒有秦月瑤、溫知予那般嬌艷，卻自帶一股利落颯爽的英氣。
只不過對方全程態度嚴謹、辦公專業，身處公職崗位。
因此汪曉始終保持著尊重，不敢隨意側目打量，避免顯得輕浮失禮。
念頭轉瞬即逝，他收好單據，抬手揣入口袋，邁步走出執法局主樓大廳。
晚風吹拂，帶著夜間微涼的空氣。
片刻之後，執法局後院的大型停車場，完整鋪展在眼前。
放眼望去，整片場地極其寬闊，目測足有上千平方。
地面是平整的硬化地坪，劃分出一排排整齊規範的標準停車位。
停車場內井然有序地停放著百餘台各式車輛。
家用代步轎車、營運網約車、客運麵包車，還有少量大型貨運車輛整齊排布。
都是違章占道、違規停放、逾期未處理被暫扣的車輛。
入夜後，偌大的停車場幾乎看不到人影。
汪曉找到停車場值班人員，遞上罰款票據與放行憑證。
簡單走完流程後順利進入停車場。
他目光仔細掃視著每一台車輛的牌照，右手反覆按動解鎖鍵。
「嘀嘀！」
一聲清脆且熟悉的解鎖聲傳來。
緊隨聲音響起，前方不遠處一台白色SUV車頭大燈亮起。
兩道白光閃爍，在昏暗冷清的停車場內，顯得格外醒目。
正是那陪了他五年，日夜奔波，風雨無阻的網約車。
一瞬間，兩種極致相反的情緒，同時纏繞心頭。
一種是極致的期待。
他期待系統覺醒，迎來轉機。
另一種是極致的忐忑。
他怕這一切只是意識模糊中產生的幻想。
怕所謂的系統、所謂的逆襲，從頭到尾，都是絕境之中的自我慰藉。
快步抵達車身前，汪曉壓下情緒，認真繞車一周。
車頭、車尾、輪轂、漆面、後視鏡、左右四門。
他逐寸觀察，確認車輛在暫扣期間沒有出現任何磕碰。
確認無誤，他伸手握住冰涼的車門把手，輕輕一拉。
「咔嗒！」
車門開啟。
車內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
日夜相伴的駕駛位、座椅紋路、方向盤，一切都和記憶里一模一樣。
他側身坐入主駕駛，輕輕合上車門。
車門閉合的一瞬，隔絕了外界的夜風。
狹小的車廂形成獨屬於他的私密空間。
按下一鍵啟動按鈕。
「嗡！」
電機聲響起。
車身傳來輕微柔和的震感。
他順手開啟全車車燈。
遠近燈光撕裂昏暗，兩道光柱徑直向前鋪開，照亮遠處漆黑的圍牆。
做完這一切，他抬手扶住方向盤，吐出一口濁氣，目光堅定，帶著壓抑許久的期盼。
「系統，你在嗎？」
車廂內死寂一片。
連發動機的輕鳴都似乎遠去，聽不到半點聲響。
沒有回應？
汪曉的心一點點往下沉，眼底剛剛升起的光亮開始黯淡。
他將手從方向盤上滑下來。
難道……
真的只是幻覺？
那些聲音，那些金色的文字，還有啟用進度條——
難道全都只是瀕死時大腦編造的最後一場幻夢？
他閉上眼睛，後腦靠在頭枕上，疲憊感再次襲來。
不只是身體，更是心裡那種被命運反覆戲弄之後的倦怠。
每一次他以為看到了希望，現實就會狠狠給他一巴掌。
沒有一次例外。
然而，就在他近乎絕望的時候，一道輕柔的女聲傳來。
『宿主，我在的呢。』
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得汪曉渾身一震，愣了好幾秒才緩過神。
他睜開眼睛，心跳在那一瞬間劇烈加速。
系統回答了？
系統真的回答了！
心底忐忑一掃而空，只剩下難以置信的狂喜。
他喉結輕輕滾動，帶著幾分不敢確信的試探：「你真的是系統嗎？」
『沒錯哦宿主，我就是你最靠譜、最貼心、最忠誠、最穩妥、最專一，最懂你，全世界獨一無二、絕無僅有、舉世無雙、無可替代的諸天萬界跨域網約車系統呀！』
空靈的話音聲響徹車內。
汪曉眼眶莫名發熱。
他終於等到了回應。
情緒徹底繃不住，幾乎脫口而出：「系統，我愛你！」
系統沉默了幾秒，聲音帶著幾分打趣的味道：『嘿嘿，正常正常啦，像本系統這樣的小可愛，宿主心動太正常啦！』
『不過宿主可要擺正身份哦，本系統和宿主只能是正經搭檔關係，想往別的方向發展，那是絕對沒可能的！』
『而且宿主現在只是暫時身處低谷罷了，等宿主依靠本系統實現逆襲，身邊優秀的絕色佳人自然絡繹不絕，根本不愁良緣！』
聽著系統一本正經又搞笑直白的吐槽，汪曉露出釋然的笑容。
這是他這幾天以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笑。
他又開口問道：「系統，我心裡一直有個疑問。如果這一次我沒能挺過來，沒有過來找你，你是不是就會消失了？」
系統開始交代規則。
『沒錯哦，宿主。本系統繫結有著極其嚴格的時效限制，三天內宿主沒有啟用載體、沒有主動喚醒，本系統就會自動解除繫結，重新篩選適配新的宿主。』
汪曉聽完，心底一陣後怕。
三天？
他差點連這三天都沒撐過去。
真的是險之又險。
只差一點，他就錯失了這個能夠改變自己人生的逆天機緣。
他身體前傾，壓下心中激動，連忙追問：「告訴我，你的具體能力是什麼？你能幫我做到什麼樣的地步？」
汪曉微微愣神，快速在心中默算。
算清楚後，心底產生細微落差。
百倍收益聽起來嚇人，可放在短途訂單上，似乎並沒有想像中那麼誇張。
他輕聲自語：「普通短途訂單一單十幾塊，翻一百倍就是一千多。對比那些開局億萬直接暴富的神豪系統，好像確實普通了點。」
察覺到汪曉心態浮動，系統耐心解釋。
『宿主切勿眼界局限、急於求成。本系統並非固定數值的靜態系統，而是可無限進階、無限突破的成長型系統！』
『宿主處於新手期，普通訂單僅為保底訂單，能夠觸發基礎暴擊倍率。隨著本系統等級提升，暴擊倍率可以無限疊加。接單途中還可隨機觸發特殊機緣訂單，每完成一單，宿主還能收穫各式各樣的逆天獎勵。與此同時，宿主專屬座駕也能同步實現進化！』
汪曉眼神驟然亮起：「車子也能升級？具體升級哪些方面？」
『車輛六大維度全方位進階：外觀顏值、車身強度、動力極限、續航里程、能源損耗、駕乘舒適度。』
這句話，直接戳中了汪曉五年跑車生涯所有的痛點。
他太清楚普通家用車的短板了。
續航短、充電頻、車身脆、損耗大、維修貴、速度慢。
每天幾百公里跑下來，電量見底、車身磨損、零件老化。
以普通網約車司機一年十幾萬公里行程估算，要不了幾年車子就直接報廢了。
若是車輛可以無限升級、無限進化，等同於直接解決了他跑網約車最大的難題。
他穩了穩心神，繼續發問：「系統，那我現在是否可以開始接單？接單渠道，是否還是現實中的網約車平台？」
系統回覆：『現實平台僅承接凡人俗世訂單，收益微薄、機緣為零。本系統對接諸天萬界，橫跨萬千位面、古今未來、鬼仙神魔，乃至所有生靈！』
『自動重新整理諸天萬界實時訂單、預約訂單，全部為跨次元專屬訂單。諸天萬界乘客搭乘宿主車輛，可消災、解厄、圓滿執念、獲取機緣造化。』
『宿主搭載諸天乘客，同步雙向獲益，既得暴擊收益，又得機緣饋贈！』
『由於宿主當前等級過低，為保護宿主人生安全，僅解鎖最低階凡人及低靈位面訂單，升級即可解鎖更高位面！』
聽完系統介紹，汪曉忍不住失笑出聲。
諸天萬界、鬼仙神魔、跨次元——
聽起來像是天方夜譚。
可他覺醒了系統。
天方夜譚的事，已經發生在他身上了。
事實上，他根本不需要一開始就暴富，或是要那逆天的無上機緣。
就憑眼下這百倍收益，他已經很滿足了。
他在心底默默核算。
在沒有發病前，他全年無休、日夜奔波，每天流水穩定在五百上下。
一百倍增幅。
單日收益，那就是五萬。
正常滿勤出車，一個月一百五十萬收益。
僅僅只需要一個月，那些壓在他身上數年的房貸、車貸，其他負債就可以全部還清。
從此以後，無債一身輕。
不用再做那底層牛馬，被生活壓榨。
汪曉靠在座椅上，眼睛再睜開時，已經有了不一樣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