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小弟心領神會,立刻圍上來,很快從汪曉褲兜里搜出手機,轉手交到光頭壯漢手中。
光頭壯漢拿過手機,按下電源鍵。
螢幕毫無反應。
他掂量了兩下,瞅了瞅機身上遍布的水漬,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笑。
「還帶著手機,怎麼著,打算拍下來報警?」
汪曉沒吭聲,但瞳孔微微一縮。
光頭壯漢沒有再問,抬手一揚——
「撲通。」
手機劃出一道弧線,落入漆黑的河道之中,濺起一小朵水花,很快被暗流吞沒。
看見這一幕,汪曉大腦一片空白。
手機里有他拍下的犯罪證據。
更關鍵的是,那部手機上安裝著諸天萬界跨域網約車司機端。
沒有手機,往後沒有了百倍暴擊收益,他又會變回從前那個落魄的網約車司機。
所有的翻身希望,全部沉進了河底。
這一刻,恐懼不再是恐懼,而是絕望。
「說吧,想怎麼死?」
光頭壯漢俯視著他,語氣像在問今晚吃什麼。
「臨死之前,有什麼遺言?」
汪曉微微一愣。
他原以為對方會直接動手,沒想到還給他留遺言的機會。
這恰好給了他周旋的餘地。
他腦中飛速運轉。
只要回到車內,他就不再懼怕這些人。
想到這裡,他聲音帶著顫抖道:「我……我確實有遺言。就是在死之前,我想……再看一眼我的車。」
光頭壯漢面露疑惑:「看你的車?什麼意思?」
汪曉開始賣慘,像極了一個認命的可憐蟲:「我是個跑網約車的,一年到頭大半時間都耗在車上,風裡來,雨里去。旁人都說,男人的車就是第二個老婆,朝夕相伴,早就有感情了。我知道今天怕是走不出去了,臨死前,只求能再好好看一眼我的車。」
話音剛落,一旁戴著鴨舌帽的男人走出人群,低聲開口:「老大,這傢伙確實是個網約車司機,剛才我過來的時候打的就是他的車。」
「啪!」
光頭壯漢反手扇了鴨舌帽男子一巴掌。
「你還好意思說?我讓你自己開車過來,你居然叫網約車?你不知道網約車平台對司機行程都有記錄?」
鴨舌帽男子捂著臉:「也不是故意的呀,車在修理廠保養,我尋思叫一輛網約車也不會出什麼問題,誰能料到這小子好奇心這麼重。」
光頭壯漢不再理會他,重新將視線投向被按在地上的汪曉。
「我們道上混的,講究道義。今天你肯定活不成了,最後的心愿,我滿足你。」
旁邊一名小弟連忙上前低聲勸阻:「老大,真要帶他去看車?直接弄死丟河裡不就行了?」
光頭壯漢眼中閃過一絲陰狠:「蠢貨,知不知道什麼叫做毀屍滅跡?他是個網約車司機,訂單記錄著行車軌跡。我們把人弄死,車還留著,不是自己給自己找麻煩?」
他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讓他自己帶我們去找到車,一併處理掉,省得我們滿世界找。」
身旁小弟恍然大悟,連忙恭維:「老大果然是老大,考慮得太周到了!讓他帶路,既毀屍又滅跡,一箭雙鵰。」
光頭壯漢輕拍了下小弟的腦袋,臉上帶著幾分得意:「要不然怎麼是我當老大,不是你當老大?我們這種刀口舔血的行當,憑的就是心思縝密,沒點腦子,早被抓進去了。」
小弟一臉諂媚:「是是是,還是老大思慮周全,我們跟您比確實差太遠了。」
光頭壯漢目光重新落回汪曉身上,語氣帶著施捨般的大度:「帶路,找到你的車,老子親手送你最後一程。」
汪曉默不作聲地撐著地面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塵土。
他低著頭,轉身向著藏車點走去,步伐沉重,肩膀微垮,活脫一個認命赴死的樣子。
幾個負責看押的小弟見狀,相互對視一眼,立刻跟了上去。
雙方各懷心思,一路前行。
沒走多久,一行人停在一片雜草叢前。
光頭壯漢與眾小弟抬眼望去,只見面前的野草高大繁密,交錯纏繞,不仔細探查根本察覺不到草叢深處還藏著東西。
汪曉邁步上前,伸手將層層遮蓋車身的雜草搬開。
沒過片刻,白色SUV完整顯露在眾人眼前。
他腳步放得極慢,挪到車身側邊,然後雙腿一軟,跪倒在地,當場嚎啕大哭起來。
「老夥計,五年了……五年了啊!」
他埋著頭,肩膀不住抽動,哭得撕心裂肺。
「無論是盛夏烈日,還是寒冬霜雪,風雨交加、晨霧瀰漫,始終都是你伴我左右。我每天和你待在一起的時間,比在家還要久。我心裡清楚,今日在劫難逃,臨走前能再看你一眼,便再無遺憾了。以後我無法再為你擦拭車身,不能再開著你穿梭大街小巷,領略沿途風景了。」
他哭得情真意切,萬念俱灰的姿態完美到挑不出任何毛病。
幾個小弟看著這一幕,有人甚至動了惻隱之心。
似乎是心底積壓的話傾訴完畢,汪曉撐著地面站起身,緩步向前走去。
守在一旁的幾名小弟見狀,立刻緊隨其後,目不轉睛盯著他的一舉一動。
見汪曉只是靠近車輛,並無異常舉動。
幾人停下腳步,緊繃的神經稍稍鬆懈。
然而——
就在這一瞬,變故陡生!
電光火石之間,汪曉腳下猛然發力,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射向車身側面。
手指精準地按下車鑰匙上開鎖鍵。
滴滴兩聲輕響還未消散,他已經拉開駕駛位車門,利落地鑽了進去,反手將車門重重合上。
落鎖。
整套動作一氣呵成,快得像排練過千百遍。
負責看押的小弟們愣了兩秒才回過神,慌忙上前,伸手拉扯車門把手。
可任憑他們如何發力,車門紋絲不動。
暴怒之下,他們輪番抬腳踹向車門。
沉悶厚重的撞擊聲接連響起,車身被踹得微微震顫,但僅此而已。
車門沒有變形,車窗沒有裂痕。
光頭壯漢邁步上前,抬手攔住幾人的動作,嘴角露出一抹陰狠的笑。
「別踹了,他既然自己躲進車裡,正好一併處理了。」
身旁一名小弟疑惑開口:「老大,你的意思是……」
「啪!」
光頭壯漢一巴掌扇在那人臉上,厲聲呵斥:「蠢貨,車門打不開不會用火燒?」
一眾小弟頓時反應過來,散開去周邊搜尋物資。
片刻後,他們提著汽油桶,舉著火把折返回來,將汽油潑灑在車身各處。
刺鼻的汽油味在夜風中瀰漫開來,白色的車身表面掛滿油膩的液體。
光頭壯漢接過火把,冷著臉走到車邊,俯身看向車內的汪曉:「小子,怪只怪你運氣不好,看到了不該看到的東西。今天我親自送你上路,下輩子好奇心不要那麼重。」
說完,揚手將火把丟向浸透汽油的車身。
「轟隆——!」
火苗接觸汽油的瞬間炸開,赤紅色的烈焰順著車身飛速蔓延,瞬間吞噬整輛白色SUV。
熱浪撲面而來,滾滾黑煙沖天而起,火舌不斷舔舐著車身,將夜色映成一片橙紅。
車外的不法分子們退開幾步,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在他們看來,車裡的人必死無疑。
然而,車內的汪曉臉上卻沒有絲毫慌亂,目視前方中控台,平靜開口。
「系統,出來。」
『宿主,我在哦。』
「外面這群人想放火燒死我,你有什麼應對方案?」
『應對方案?』系統發出咯咯的笑聲,『宿主身處車內,載具就是最好的屏障。至於應對方案嘛,本系統建議宿主開啟空調,放點流行音樂,靜靜看著就好。如果看累了,就睡一覺。』
汪曉滿心詫異。
「開空調?聽音樂?你確定我不會連人帶車被燒死?」
系統給出明確答覆。
『宿主無需擔心。自從宿主成功繫結本系統以後,宿主的載具便完成了全方位強化。不光能承受劇烈撞擊,烈火灼燒、冰水浸泡、極寒冰霜、強酸腐蝕、高壓衝擊,各類元素與外力侵襲都無法對載具造成損傷。』
『想要對載具造成實質性傷害,除非是更高維度層面的攻擊。宿主如今所處的世界裡,僅有穿甲彈、反坦克爆破彈這類重型破甲武器才能勉強形成威脅,但也極其微小。』
聽完系統解釋,汪曉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他忽然想起先前在交通執法局門口那場車禍。
當時肇事車輛以60邁的速度撞向自己的車身,事後檢查整車,卻連一道劃痕都找不到。
前後一聯絡,所有疑惑瞬間解開。
他索性不再理會車外的不法分子,問出心中另一個疑問。
「系統,我已經拍下了他們的犯罪證據,可手機被那個光頭扔進河裡,想打撈基本不可能。這種情況,算不算任務失敗?」
「另外,手機丟了,會不會影響以後正常接單?需要我去把手機找回來嗎?」
車載音響傳出系統聲音。
『宿主不必憂慮。拍攝下的影像資料早已透過手機和載具實時同步備份至雲端儲存空間,手機損毀不會造成檔案丟失,自然不會判定任務失敗。』
『只要宿主點頭確認,本系統就能夠將全部影像傳送至執法部門主機。』
『至於接單一事,宿主同樣無需擔心。任意手機都可以和載具重新繫結,宿主購置一台新手機就能恢復正常接單。』
聽完系統解釋,汪曉心中憂慮一掃而空。
他忍不住在心裡感慨,自己不過就是隨手拍下犯罪畫面,幾乎全程被動受制。
可系統早已把所有後路妥善安排到位。
果然,有系統就是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