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下對講機，聲音低沉：「前方直道，我打算正面超車。「
他不再跟車施壓，而是選擇在接下來的直道上，憑藉超跑的絕對動力優勢，正面超越網約車。
他就不信了，一台家用網約車，直道加速能跑得過改裝超跑。
片刻之後，直道出現。
白頭鷹車手將油門踩到底，超跑引擎爆發出嘶吼，車速飆升到兩百二十碼。
他向外打方向，準備從左側並排超越。
兩台車並排。
白頭鷹車手偏頭看向右側的網約車，準備用一個標準的加速併線將對手甩在身後。
然後，他看到了讓他這輩子都無法忘記的一幕。
汪曉正偏頭看著他。
嘴裡還在嚼薯片。
他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朝他豎了個大拇指。
下一秒，汪曉電門踩到底。
網約車的動力瞬間爆發，電機輸出的扭矩將車身猛地推出去，在直道上硬生生壓住了超跑的加速，兩台車齊頭並進。
白頭鷹車手瞪大眼睛。
這不可能。
這台車的動力輸出，竟然能和經過全套動力調校的改裝超跑正面對抗？
他咬緊牙關，將轉速拉到紅線，榨乾超跑最後一絲動力。
兩台車在直道上並排疾馳，誰也無法拉開半個車身的優勢。
前方，彎道再次出現。
白頭鷹車手心裡清楚，並排進彎是自殺行為。
兩台車在彎道中必定發生碰撞，他不想陪汪曉這瘋子一起死。
於是他選擇率先收油。
然而汪曉卻沒有減速。
他反而加速了？
網約車以一百八十碼的速度，貼著白頭鷹車手的彎道走線外側，完成了一個教科書級別的斯堪地那維亞甩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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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彎前猛打方向製造車身重心轉移，利用慣性將車尾甩入彎道，四輪在彎道中橫滑，以近乎橫置的姿態滑過彎心。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任何修正。
白頭鷹車手在彎道中目睹這一切，大腦一片空白。
他聯賽生涯十幾年，見過無數頂尖車手的彎道技術。
但沒有一個人，能在一百八十碼的速度下，用一個斯堪地那維亞甩尾完成彎道超越。
這不是技術。
這是對車輛的絕對支配。
他鬆開油門，車速降了下來。
他沒有再追。
不是因為追不上。
而是他心裡清楚，追上去也沒用。
他拿起對講，聲音平靜，但平靜之下藏著深深的震動：「顧少，攔不住了。那台車……不是正常的車，開車的人也不是正常人。「
對講機那頭沉默了五秒。
黃毛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我知道了。「
他瞥了一眼後視鏡。
那台白色網約車的車燈，已經出現在他身後不到三百米的位置。
五台車。
四台已經被幹掉。
而他精心策劃的合圍戰術，從頭到尾沒有撐過四個彎道。
黃毛咬緊牙關，將油門踩到底，引擎發出嘶啞的咆哮，車速直接拉到兩百碼以上。
前方，就是黑棘魔鬼山道的最後一段。
髮夾彎群。
這段彎道是整條賽道的鬼門關，連續六個一百八十度髮夾彎，路面狹窄，外側全是懸崖，沒有緩衝區。
「魔鬼山道「這個名字，正是由這段彎道而來。
黃毛對此早有準備。
他提前三天實地勘測過這段彎道，每一個彎心的角度、路面的摩擦係數、剎車點的最佳位置，都爛熟於心。
他堅信，自己領先三百米的距離，只要進了髮夾彎群，憑藉自己對賽道的絕對熟悉，那台網約車絕對追不上來。
因為髮夾彎不是比速度，是比精度。
每一個剎車點差半米，就是墜崖和過彎的區別。
他嘴角重新勾起一絲冷笑。
「來吧，我倒要看看，你一個網約車的，在魔鬼山道的髮夾彎群里，還能不能那麼囂張。」
汪曉的目光掃過前方七個連續髮夾彎的走勢，心裡已經有了完整的過彎方案。
駕駛精通賦予他的能力，讓他能在第一次看到彎道的瞬間，就精準判斷出每一個彎道的曲率半徑、路面傾斜角度和最佳過彎速度。
不需要勘測，不需要資料。
他的眼睛就是最精密的測量儀器，他的大腦就是最強大的運算系統。
六個髮夾彎。
他打算一個都不減速。
第一個髮夾彎出現在眼前。
黃毛選擇標準的賽道走線。
外內外，剎車點精準，過彎軌跡流暢完美，堪稱教科書級別。
他在第一個彎道將車速從兩百碼降到七十碼，輪胎在路面上留下兩條平行的剎車痕，車身切入彎心，乾淨利落地完成過彎。
出彎的瞬間，他本能地掃了一眼後視鏡。
然後，他愣住了。
那台白色網約車，沒有剎車。
尾燈在彎道入口處連閃都沒閃一下，直接以一百二十碼的速度衝進了髮夾彎。
一百二十碼？
在一個一百八十度的髮夾彎里？
這個速度，是正常過彎速度的將近兩倍。
黃毛瞳孔劇烈收縮：「他瘋了嗎？！「
白冰雪的聲音在車廂里炸開，已經不是尖叫了，是嘶吼：「汪曉，你要死啊啊啊啊啊！！！「
汪曉沒有回應。
車身在入彎的瞬間猛地側傾，方向盤被他單手猛拽到底，車尾在慣性作用下甩出一道完美的弧線，四輪在路面上橫滑，輪胎髮出尖銳到刺穿耳膜的尖嘯。
車身橫著滑進彎道，貼著內側山壁擦過，車窗距離山壁表面不到十厘米。
然後，出彎的瞬間，方向盤迴正，四輪恢復抓地，車速不降反升。
一百二十碼進彎，一百三十碼出彎。
黃毛花了三秒鐘過的彎道，汪曉只用了不到一秒半。
第一個髮夾彎，追平。
兩台車並排駛過彎道出口。
黃毛偏頭看向左側，那台白色網約車的車窗，正與他齊平。
透過車窗，他看到汪曉正側頭看著他。
嘴裡還在嚼薯片。
黃毛心底竄起一股寒意。
第二個髮夾彎到了。
黃毛本能地執行預演過無數次的走線——剎車、降檔、入彎、出彎，整套動作行雲流水。
可他剛出彎，就發現那台網約車已經超到他前面去了。
汪曉用一套完全違揹物理常識的走線，在第二個彎道完成了超越。
沒有剎車，沒有減速，純粹用漂移甩過彎心，出彎時的速度比入彎時還快。
黃毛目眥欲裂，猛踩油門想要追回。
但第三個髮夾彎接踵而至。
他被迫再次減速入彎。
而前方的網約車，尾燈亮了一下。
像是踩了一腳剎車。
但又不像。
因為車速根本沒有降低。
那一下剎車燈的閃爍，更像是……
在等他？
黃毛瞳孔一縮，心底的寒意變成了徹骨的冰冷。
他在等我。
他在髮夾彎群里，一邊漂移過彎，一邊等我。
這不是比賽。
這是遛狗。
第四個彎道，汪曉用了一個反向入彎。
先向彎道外側偏轉，再猛地甩入內側，利用反向重心轉移製造更大的橫向慣性，車身在彎道中劃出一道比標準走線寬出整整一倍的弧線。
這條走線在理論上是最慢的。
但配上他不減速的入彎速度，實際過彎時間反而比標準走線快了將近一秒。
這種走線，全世界沒有任何賽車教科書會教。
因為沒有任何正常人能在髮夾彎里用這種走線而不墜崖。
但汪曉偏偏用了，還用得輕描淡寫。
第五個彎道，他單手過彎，另一隻手把薯片袋子遞向副駕：「真不來兩片？「
白冰雪已經說不出話了。
她的手指死死扣著車門把手，臉色煞白，嘴唇微微發抖。
不是害怕。
而是震撼。
她是賽車圈的人，比任何人都清楚剛才那些過彎動作意味著什麼。
每一個動作，都是足以載入賽車史冊的神級操作。
而他連續做了五個，中間還在吃薯片。
第六個彎道。
黃毛已經徹底跟不上了。
他的雙手在方向盤上微微發抖，不是因為緊張，而是因為恐懼。
他提前三天勘測的賽道資料，在汪曉面前，就像小學生做的功課。
對方根本不需要勘測。
每一個彎道的曲率、摩擦係數、最佳速度，全部在開車的那一刻就已經瞭然於胸。
此時，他從領先三百米，變成了落後三百米。
而那輛網約車，已經接近終點。
他可以穩穩地衝過終點線，但他沒有。
他突然減速了。
車速從一百三十碼降到了八十碼。
黃毛看到前方白色網約車的剎車燈亮起，瞳孔猛地收縮。
他在等我？！
他咬緊將油門踩到底，超跑發出瀕臨極限的嘶吼，拼命追趕。
兩台車的距離在縮小。
一百五十米，一百二十米，一百米，八十米——
黃毛的眼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
他認為可能是汪曉的車出了問題。
畢竟，那只是一台最普通的營運車。
五十米，三十米——
就在黃毛即將追上的瞬間，汪曉的車速突然回升。
不是緩慢回升。
是瞬間爆發。
電機的扭矩在一瞬間全部釋放，網約車像被人踹了一腳一樣猛地躥出去，在終點線前的最後五十米直道上，將車速拉到了兩百碼。
黃毛的超跑引擎已經在紅線區咆哮，但兩台車的距離，從三十米重新拉開到一百米。
汪曉在終點線前五十米，等了他整整三秒。
然後在最後關頭，一騎絕塵。
白色車身划過終點線的瞬間，計時器定格。
現場一片死寂。
工作人員看著計時器上的資料，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
然後，他緩緩舉起旗幟，聲音有些發顫：「第一名——白色轎車，完賽。「
成績顯示在電子屏上。
全場再次沉默了三秒。
然後，圍觀人群爆發出一陣難以置信的喧囂。
「我的天，網約車贏了？「
「他用的什麼車？那不是普通的網約車吧？「
「網約車單挑五輛超跑！還贏了？那是人能做到的事嗎？「
「他在最後的時候還等了三秒！他是在故意讓對手追上來！這根本不是比賽，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幾秒後，黃毛的超跑也衝過終點線。
他停下車，推開車門，臉色鐵青地走向汪曉的網約車。
汪曉停下車，熄火，推開門，慢悠悠地走下來。
他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脖子，轉頭看向黃毛，語氣平淡：「不好意思啊，還是我這破車厲害一點。「
黃毛盯著他，目光陰沉，半晌沒有說話。
他的嘴唇微微翕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擠出幾個字：「你那台車，改了什麼？「
汪曉拍了拍車引擎蓋：「原廠的。「
黃毛臉色更沉。
他不信。
但他更不願意當眾質疑，因為那等於承認自己輸給了一台原廠網約車。
白冰雪從副駕下來，雙腿還有些發軟。
但她的臉上已經浮現出難以抑制的激動，胸口劇烈起伏，眼眶甚至微微泛紅。
她走到汪曉身旁，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最後，她只憋出一句：「你……到底是什麼人？「
汪曉看了她一眼，笑了笑，沒有回答。
他繞到車尾，開啟後備箱，從裡面拿出一袋新的薯片，撕開包裝，捏起一片送進嘴裡。
「走了，該收工了。「
白冰雪愣在原地，看著他邊吃薯片邊往車走去的背影，一時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
身後，黃毛的聲音陰沉地傳來：「這件事，沒完。「
汪曉腳步未停，只是抬了抬手，背對著他擺了擺。
像是揮趕一隻蒼蠅。
……
兩人重新上車。
汪曉啟動車輛，掉頭駛向來時的方向，朝著市區開去。
車廂里安靜下來。
白冰雪靠在副駕座椅上，側頭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路燈，一言不發。
從剛才那場競速結束到現在，她一直沒有說話。
汪曉瞥了她一眼。
「你沒有什麼想問的嗎？「
白冰雪收回目光，語氣平淡。
「剛才我已經問過了，你沒有回答我。我的性格就是這樣，任何事不喜歡問第二遍。「
汪曉笑了笑。
「你剛才問我是什麼人對吧？我回答你，我就是一個普通的網約車司機。「
白冰雪轉過頭，直直地看著他。
「你普通嗎？「
汪曉沒有接話。
白冰雪也沒有追問，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想什麼事情。
然後她忽然開口。
「我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她會對您感興趣了。「
汪曉眉頭微動：「她？「
「嗯，秦月瑤。「
白冰雪歪著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汪曉語氣堅定：「她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