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曉一路狂奔,身後大批追兵被他刻意留下的血跡和槍聲徹底勾住,循著蹤跡快速追來。
他無暇去看身後,只顧拼命提速,耳機里原本清晰的播報聲徹底消失,陷入一片死寂。
他記得秦若凝之前已經報了警,可直到現在,他也沒有聽到執法車輛的警笛聲。
身後只有那伙歹徒的叫囂聲,就像一群餓狼捕食獵物,越貼越近。
持續的狂奔不斷撕扯腿上傷口,溫熱的血液順著小腿滑落,滴在泥土上,像是給歹徒指引追擊的路線。
大量失血讓他腦袋發昏,四肢發飄,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慌亂奔逃間,一截枯枝絆住他的腳踝,讓他重心一歪,踉蹌摔在地上。
他顧不上疼痛,撐著地面快速爬起。
「系統不是說我是揹負大氣運的天命之子嗎?為何現在的我會如此狼狽?平日裡看那些網文的男主,覺醒系統就一路開掛裝逼、順風順水、步步逆天。怎麼到了我這裡,就變成了玩命逃亡?」
汪曉心底泛起苦笑,卻不敢停下腳步,繼續奪命狂奔。
大量失血讓體力急速透支,速度也隨之掉了下來。
不過短短几十秒,那伙歹徒就呈合圍之勢,將他圍了起來。
左前方兩道刺眼的手電光束劃破黑暗,鎖定他奔跑的身影。
「老大!找到他了!他腿上有傷!」
尖銳的喝喊聲穿透夜色,密集的腳步聲快速逼近。
「別讓他跑了!」刀疤男大聲下令。
粗獷的嗓門驚起林中夜鳥亂飛。
七八個歹徒形成的包圍圈,徹底收攏。
汪曉只顧埋頭狂奔,完全沒留意腳下,一腳向前踏出,腳底驟然踩空。
寒意竄遍全身,他奮力收腳,堪堪停在懸崖邊沿。
面前是一處峭壁,雖不算險峻,落差卻有五六十米,崖底黑霧籠罩,看不清下方的景物。
汪曉大口喘氣,額角冷汗不停滑落,夜風從崖底翻湧而上,裹著潮冷的土腥氣,吹得他渾身發冷。
身後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死亡的陰影籠罩全身。
絕境之下,無數身影在他腦海中飛速閃過,如同走馬燈一般。
秦月瑤、白冰雪、許星檸、姜沐言、陸玲瓏、溫知予、林思雅,還有秦若凝。
一個個驚艷絕世的女孩,都是他覺醒系統後,莫名闖入他生命里的人。
可時至今日,他和她們什麼也沒發生,更是連肢體接觸都沒撈到。
這讓他心底湧起無盡的不甘。
過了這麼多年苦日子,好不容易覺醒系統,苦盡甘來,到頭來卻依舊是一無所有。
他又想起系統。
系統曾經告訴過他,他是身負大氣運的天命之子。
大氣運?
可笑至極的大氣運!
大氣運的人,需要被人像獵物一樣追趕,落得被逼跳崖的下場?
影視劇里,主角絕境跳崖,要麼大難不死,要麼崖下遇洞府,得秘籍、獲機緣,迎來逆風翻盤。
可那些終究是虛無縹緲的奢望,是看不見摸不著的運氣。
身後的手電光芒已經照到崖邊,腳步聲幾乎貼到了他背上,他甚至聽見有人拉動槍栓的脆響。
「與其被亂槍打死,不如賭一次所謂的大氣運!」汪曉眼底閃過決絕,不再猶豫,縱身一躍,墜向漆黑崖底。
失重感襲來,身體飛速下墜,耳畔只剩狂風呼嘯,絕望將他徹底淹沒。
然而,就在他雙眼微閉,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剎那,一道虛影從崖底黑霧中掠出。
緊接著,微涼柔韌的手臂伸出,將下墜的他抱入懷中。
急速下墜的身體瞬間停滯,藉著夜風凌空騰起,下墜的衝擊力也隨之盡數消散。
「嗯?有超人?」
汪曉睜眼,視線恍惚間,剛好對上線條利落、冷白精緻的下顎。
看不清完整面容,只覺這道身影清冷絕塵,不像凡間該有的人。
夜色漆黑,半空背光。
汪曉貼著對方胸口,臉頰感受到一片細膩柔軟。
光憑觸感他確定,救自己的是個女人。
他快速翻找記憶,卻想不出是哪位仙女,會在這絕境跑來救他。
他下意識將鼻尖湊近嗅了嗅。
很香,很撩人,帶著莫名的熟悉感。
汪曉心思瞬間活絡起來。
管她是誰,從身材斷定,肯定是個頂級美女,這種千載難逢的機會,就該占便宜。
他手臂收緊,摟住女人纖細的腰肢,腦袋順勢往柔軟處蹭了蹭。
「你再蹭,信不信我把你丟下去?」刺骨冰冷的聲音貼著耳畔響起。
汪曉渾身一激靈,立馬挪開腦袋。
這聲音,還有這味道,太熟悉了。
他快速回想過往,一個名字突然出現在腦海。
夜璃!
想起這個名字,汪曉心底巨震。
怎麼會是她?
那個顏值、身材無可挑剔的血族?
當初在車內,他透過系統的法則之力壓制住夜璃的力量,並把她按在座椅上強吻。
事後夜璃放過狠話,再見面必殺他。
這讓汪曉一頭霧水。
明明有仇,她為什麼會來救自己?
難不成,她有什麼變態癖好,先救人,再慢慢殺?
正當汪曉琢磨之際,夜璃抱著他身形一晃,掠過夜色,重新落回懸崖頂端。
落地瞬間,幾道手電光束直接照在他身上。
不用想也能猜到,正是那伙正在追擊自己的歹徒。
當他們看到一個冷艷絕倫的女人抱著汪曉憑空出現,徹底僵在原地。
刀疤男最先反應過來,槍口一抬,對準夜璃:「你是什麼人?識相的話,就立刻把你抱著的人放下!」
夜璃連看都沒看他一眼,抱著汪曉的手臂微微收緊,目光掃過在場眾人,像在看一堆死物。
汪曉被她抱在懷裡,後腦勺貼著一片柔軟,嘴上卻已經閒不住了:「我說幾位大哥,剛才不是追我追的很爽嗎?現在誰追誰可就不一定咯。」
刀疤男瞳孔微縮,他見過狠人,但從沒見過被人拿槍指著還這麼平靜的女人。
更讓他頭皮發麻的是那雙眼睛。
看他一眼,就像看一隻螞蟻。
「開槍!都給我開槍!」
八支槍同時開火。
槍焰在夜色中接連亮起,子彈密集傾瀉,直奔兩人。
汪曉瞳孔驟縮,本能往夜璃懷裡縮。
下一瞬,他瞪大了眼。
子彈在距夜璃半尺處全部停住。
不是被什麼擋住,是硬生生定在半空,懸在那裡紋絲不動。
八個人,幾十發子彈,沒一發碰到她。
刀疤男徹底傻了:「這……這什麼玩意兒?!」
夜璃抬手,五指輕合。
所有懸在半空的子彈同時碎裂,化作齏粉簌簌飄落。
她抬眸,冷白精緻的面容在手電光束下展露無遺,一雙血色瞳孔在夜色中泛著幽幽紅光。
「打夠了嗎?該輪到我了吧。」
聲音很輕,像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話音未落,她將汪曉放下,身影已經消失在原地。
刀疤男只覺眼前一花,手腕傳來劇痛。
「咔嚓——」
槍被捏成了廢鐵,手腕以不可能的角度彎折,白骨刺破皮肉,血霧炸開。
他慘叫還沒出口,夜璃的手已經掐住了他的喉嚨,將人整個提離地面。
她的動作沒有任何多餘。
掐住、提起、收緊。
喉骨碎裂的悶響格外清晰。
刀疤男的身體軟下來,被夜璃隨手丟在地上,像丟一件垃圾。
剩下七個人,槍都端不住了。
有人扔槍就跑,有人癱軟在地,有人褲襠已經濕透。
夜璃沒有追,甚至沒有動。
她只是站在原地,微微偏頭,血色瞳孔紅光更盛。
她的影子在月光下拉得很長,那影子像有自己的生命,從她腳下蔓延開去,如無數條黑蛇,悄無聲息纏上奔逃者的腳踝。
跑在最前面的兩個人,黑影猛然收緊,雙腿像被什麼東西絞住,撲倒在地。
他們拼命掙扎,指甲在泥土裡刨出深溝,卻怎麼也掙不開。
黑影繼續絞緊,沒入皮肉,兩個人連慘叫都發不出來,身體便以扭曲的姿態蜷縮在一起,再無聲息。
「別跑了。」汪曉靠在樹上,腿上的傷讓他站不太穩,但語氣穩得很,「跑不掉的。」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們也看到了,這位美女可不是一般人。現在你們槍也廢了,人也死了好幾個了,我勸你們老老實實跪下來磕頭認錯,說不定她心情好,還能給你們留個全屍。」
有個歹徒被這番話激紅了眼,掉轉槍口朝汪曉扣下扳機。
子彈還沒飛到近前,夜璃抬手彈了一下,子彈被彈飛。
下一瞬,她身影一閃,出現在那人面前。
兩根手指,插進了他的胸口。
沒有多餘動作,沒有花哨招式。
就是那麼簡單粗暴地,把手指插進了活人的胸腔。
那人低頭,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胸口。
夜璃抽出手指時,帶出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鮮血順著她白皙的手腕滑落,滴在泥土上。
她低頭看了眼自己沾血的手,微微皺眉,似乎只是在嫌棄弄髒了。
汪曉後背一陣發涼。
他忽然想起,當初在車裡強吻夜璃時,她完全可以這樣捏碎他的心。
那天沒動手,不是因為不能,是車廂法則壓住了她的力量。
現在沒有車廂了。
汪曉吞了口唾沫,悄悄把視線從那顆還在跳動的心臟上移開,嘴上還是忍不住賤了一句:「夜璃,你這手藝,殺豬的看了都得叫師父。」
夜璃側頭看了他一眼,血色瞳孔里的紅光漸漸褪去,恢復成那雙清冷淡漠的眼睛。
她沒有理他,掏出一條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手指上的血,動作優雅得像在擦拭一件藝術品。
剩下三個歹徒徹底崩潰了。
一個跪在地上磕頭求饒,一個癱坐發抖說不出話,還有一個不知哪來的膽子,連滾帶爬往崖邊跑,想跳崖搏一線生機。
夜璃頭都沒回,指尖輕彈,一道暗紅光絲射出,精準貫穿那人後心。
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那人僵在崖邊,慢慢倒下,翻滾著墜入崖底黑暗。
從頭到尾,八個持槍歹徒,沒有一個人能對她造成一絲威脅。
夜璃擦完手,將手帕隨手丟在地上,走向汪曉。
月光下她的身影清冷孤絕,渾身沒沾一滴血,乾淨得不像剛殺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