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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重案組關注,騙子還是神仙

2026-09-24 19:05:09 作者: 連雨去

  值班室里那台空調呼呼吹著,周正卻覺得脖子後頭涼。

  他把耳機往下拉了半截,回頭看了一眼。

  辦公室里就他一個人。

  組長帶隊去了城南,另外兩個同事在外圍。

  爛尾樓那條線,是三天前剛定的,卷宗還鎖在鐵皮櫃裡。

  外人怎麼可能知道?

  周正把滑鼠往上一拖,把直播間錄屏往回拉了二十秒。

  那句話一字不差。

  「城南那欄爛尾樓,你們盯了四天,人不在那兒。」

  四天。

  不多不少,正好四天。

  周正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會兒,敲了一行字發出去。

  「你怎麼知道?」

  那句話飄上公屏,前面還掛著一串亂碼暱稱。

  彈幕瞬間衝下來一片。

  「來了來了,那個隱身的哥出現了!」

  「兄弟你是不是真警察啊?」

  「我怎麼感覺今晚這直播間不太對,這劇情走向像刑偵劇。」

  李言瞥了一眼那行字,沒有回答「怎麼知道」。

  「你現在下樓,還有二十六分鐘。」

  「西郊那家收購站晚上十一點半鎖大門,看門的老頭收人錢,會給裡頭的人開後牆那道口子。」

  「他從後牆走,往北面那片荒地鑽,兩分鐘你就抓不著了。」

  周正的呼吸重了一下。

  他沒再打字。

  椅子往後一推,人已經往門口沖。

  跑到走廊他掏出手機,直接撥了組長的號,邊跑邊說。

  

  「老趙!收!收城南!人不在樓里!」

  「我知道聽著離譜,你先別罵我,你就當我賭一把。」

  「西郊廢品收購站,我帶兩個人過去,出了事我一個人擔!」

  電話那頭罵了半句,被他掐斷。

  周正衝進車裡,車門砸得整棟樓都能聽見。

  引擎響的時候,他手機螢幕上,直播間還沒退。

  那個坐在破木桌後面的人,正低頭往搪瓷缸里續水。

  李言把水續滿,抬眼看鏡頭。

  「今天三卦,算完了。」

  「下播。」

  彈幕炸得跟鍋里下了油一樣。

  「別啊大師!」

  「我們還想看抓人!」

  「大師你再撐二十分鐘行不行,我求你了!」

  「我火箭都刷不進去,他把禮物全關了。」

  李言沒管那些。

  手指一按,螢幕黑掉。

  院子裡安靜下來。

  香案上那炷香燒到底了,一小截灰彎下去,斷在案面上。

  李言把灰掃進旁邊的小瓷碟,從懷裡摸出那個本子。

  翻開,找到白天寫的那一行。

  「江南浪子,煞在腿,今夜斷。」

  他在後面添了兩個字。

  「已應。」

  底下再寫一行。

  「灶下積氣,婦攜子出,命留。卦金十塊,兩清。」

  寫完,筆尖停在紙上。

  想了一下,又添了一行。

  「警。西郊。此卦未收金。」

  這一卦收不了錢。

  替官家斷案,卦金不落私手,是老道士定的老規矩。

  李言合上本子,往院裡那把破藤椅上一躺。

  天上沒星,雲壓得低。

  他閉著眼,腦子裡過著那團濁白宅氣最後炸開的樣子。

  那女人磕頭的時候,他心裡沒有一點起伏。

  不是他狠。

  他這雙眼睛能看的東西太多,看多了就麻了。


  前世他跪在雪裡給一個將軍算過一卦,那將軍拿他的話去打了一場勝仗,回頭就把他家給拆了。

  從那以後他就明白了。

  命是人自己走的。

  他只負責指路。

  夜裡十一點二十。

  西郊那片全是廢料堆,路燈壞了一半,空氣里一股鐵鏽混著腐紙的味道。

  三輛車沒開警燈,滑進那條土路。

  周正跳下車,手電往鐵門裡照。

  看門老頭正端著個搪瓷盆蹲在門房吃泡麵,被燈一照,筷子都掉了。

  「干、幹什麼的?」

  周正把證件往他臉前一懟。

  「後牆那道口子,你今天給誰開的?」

  老頭臉一下白透。

  嘴張了半天,一個字沒蹦出來。

  周正不等他,手一揮。

  「散開!封后牆!」

  幾道手電光扎進廢品堆。

  破紙箱堆成兩層樓高,中間一條一米寬的縫往裡通。

  風一吹,紙殼嘩啦嘩啦響。

  周正把槍掏出來,貼著紙垛往裡推。

  最裡面那一垛塌了個角,紙殼的斷口是新的。

  周正一腳踹開紙箱。

  黑影從裡頭炸出來,手裡一道白光直奔他脖子。

  那是把殺豬刀。

  周正身子一沉,肩膀撞上對方肋下,兩個人一起砸進紙堆。

  後頭三個人撲上來,一人一條胳膊,把那傢伙的臉按進地里。

  刀被踢到一邊,在水泥地上轉了三圈。

  周正跪在地上喘氣,抬手一摸,脖子上一道血痕。

  差三公分。

  他沒顧上,扭過頭去看那張被按在地上的臉。

  高鼻樑,左眼角一道舊疤。

  跟通緝照片一模一樣。

  城南那欄爛尾樓,他們蹲了四天四夜,蚊子咬得腿都腫了。

  人在這兒。

  在離蹲點二十六公里外,一垛廢紙的最裡面。

  周正跌坐在地上,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難看。

  他掏出手機,把直播間那句錄屏又點開聽了一遍。

  「過了點,人就跑了。」

  現在是十一點三十六。

  差六分鐘。

  第二天上午,江城市局三樓會議室。

  菸灰缸滿了一半。

  老趙把審訊記錄往桌上一摔,聲音不高,火氣不小。

  「他招了。原本打算今晚過十二點從後牆走,往北面那片荒地鑽,鑽出去就上省道。」

  「路線他都背熟了。」

  會議室安靜了兩秒。

  有人乾笑一聲。

  「這就有點,那什麼了。」

  周正脖子上貼著塊創可貼,坐在角落沒說話。

  老趙抬眼看他。

  「東西呢?」

  周正把一疊紙推過去。

  「李言,十九歲,江城市郊青雲觀唯一常住人。父母不詳,被觀里的老道士撿的,那老道士去年過世。」

  「九年制義務教育讀完,沒讀高中。」

  「無犯罪記錄,無出境記錄。」

  「通話記錄三個月內一共二十七通,全是買菜和繳電費,沒有一通跟本案任何相關人有交集。」

  「銀行流水一個月不到八百塊。」

  「昨晚他直播的時候人在觀里沒動過,全程有畫面。」

  老趙把那疊紙翻了兩遍,翻到最後一頁,手停住。

  「也就是說,他跟嫌疑人沒關係,跟我們內部也沒關係。」

  「對。」

  「那他從哪兒知道我們蹲了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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