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峰的目光落在那顆漆黑晶體上。
它懸浮在金色火焰之中。
周圍的黑色血肉已經被焚燒大半，剩餘部分正在瘋狂朝晶體匯聚，試圖重新構築身體。
可顧行舟的第三輪大日，已經徹底摧毀了它的恢復基礎。
那頭恆星級初期的零號王獸原體，此刻只剩下最後的精神核心，以及大片殘破的黑色血肉。
即便如此，它依舊危險。
黑色晶體微微跳動。
一道混亂精神力瞬間掃過羅峰。
羅峰身體猛地一震。
胸口的黑色紋路像是被點燃。
零號王獸子體的吞噬本能，在這一刻徹底沸騰。
「回來......」
「你是我的一部分......」
「吞噬我......」
「與我融合......」
「我們可以變得更強......」
一道道聲音在羅峰識海中響起。
比上一次更加清晰。
也更加龐大。
之前他面對的，只是分裂出來的子體。
現在，出現在他面前的，是零號王獸真正的原體。
那股精神力即便被顧行舟重創，也依舊遠遠超過羅峰。
黑色紋路開始沿著羅峰的胸口蔓延。
黑色甲殼覆蓋他的脖頸。
一隻漆黑眼睛，在他左側臉頰緩緩睜開。
「羅峰！」
洪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退後！」
林晚晴、符華和李虎也迅速趕到。
他們沒有貿然接近。
所有人都看著羅峰。
他們知道，顧行舟沒有出手，便是在給羅峰機會。
可那畢竟是一頭恆星級生命。
哪怕已經被重創，也不是一個學徒九階的精神念師能夠輕易承受的。
「顧行舟！」
巴巴塔的聲音在意識中響起。
「羅峰現在還沒有突破行星級，吸收零號王獸原體的風險太大！」
「它的精神核心雖然被你重創，但依舊保留了恆星級生命的本質。」
「只要有一點失控，羅峰會立刻被它吞掉！」
顧行舟站在天龍龍首之上，平靜地看著羅峰。
「他不是一個人。」
巴巴塔一愣。
「什麼意思？」
顧行舟沒有解釋。
他只是抬起手。
一道精神力落在羅峰識海之外。
並沒有直接進入。
只是化作一層無形屏障，將羅峰和零號王獸原體所在的區域隔開。
「羅峰。」
「我會替你壓住它的精神核心。」
「但我只能壓制，不能替你完成融合。」
「你要自己進去。」
「零號王獸原體擁有恆星級生命的基因。」
「你能不能真正繼承它的力量，要看你自己能不能守住自我。」
「你已經有過一次經驗。」
「這一次，它比之前更強，但你也不再是當初的你。」
羅峰看向那顆漆黑晶體。
他的手指緩緩握緊。
「我明白。」
「顧館主。」
「如果我失敗了，請殺了我。」
顧行舟沒有回答。
羅峰向前一步。
黑色甲殼瞬間覆蓋全身。
六根骨翼從背後展開。
這一次，他沒有完全控制身體。
而是主動放開了防禦。
任由那股龐大精神力順著胸口黑色紋路，湧入自己的識海。
轟！
羅峰的意識被瞬間拖入黑暗。
與之前不同。
這一次，他沒有出現在鎮魂塔下。
而是出現在一片無邊無際的黑色星空。
四周漂浮著無數漆黑血肉。
每一塊血肉，都像一顆正在跳動的星辰。
其中，有人類的臉。
有異獸的眼睛。
有外星生命的肢體。
還有無數羅峰從未見過的怪異生物。
它們全都被零號王獸吞噬。
也全都成為了它的一部分。
最前方。
一頭無法形容的黑色巨獸，緩緩睜開雙眼。
它的身體像一片無邊黑潮。
一條條骨骼從黑潮中長出。
頭顱不斷變化。
時而是巨蜥。
時而是長著三顆頭的異族。
時而又變成一張和羅峰一模一樣的臉。
「你來了。」
黑色巨獸說道。
「這一次，你沒有躲進那座塔。」
羅峰看了一眼身後的鎮魂塔。
相比上一次，這座鎮魂塔已經發生了變化。
它不再只有兩層。
第三層雖然虛幻，卻已經出現了輪廓。
那是羅峰一路吞噬零號王獸子體之後，精神力不斷提升的結果。
「我不是來躲的。」
「我是來吃掉你的。」
羅峰說道。
「你吃不掉我。」
「我才是完整的王。」
「你只是我的一塊碎片。」
「你擁有的身體，是我賜予的。」
「你擁有的力量，是我賜予的。」
「你的每一次呼吸，都在消耗屬於我的東西。」
「現在，回到我這裡。」
「我們重新融合。」
「我可以讓你擁有恆星級的力量。」
黑色巨獸發出低沉笑聲。
「你說得對。」
「我的身體，是你改造的。」
「我的力量，也有一部分來自你。」
「可你忘了一件事。」
羅峰看著它。
黑色巨獸微微低頭。
「什麼？」
「你已經死過一次了。」
羅峰抬起手。
鎮魂塔第一層亮起。
「在我識海里，你只是一個被鎮壓的意識。」
第二層亮起。
「在我的身體裡，你只是被我控制的基因。」
第三層虛影，開始一點點凝實。
「而現在，你連這兩樣東西都保不住。」
黑色巨獸猛然發出怒吼。
「你以為憑你學徒九階的精神力，能吞掉恆星級生命？」
「你會死！」
黑色血潮瞬間席捲而來！
羅峰沒有後退。
鎮魂塔三層同時震動。
塔身表面浮現出無數黑色紋路。
那些紋路並不是零號王獸留下的侵蝕。
而是羅峰在過去一次次吞噬子體、鎮壓本能之後，自己凝聚出的力量。
他已經不再單純抵抗零號王獸。
而是在利用零號王獸的吞噬能力，反過來強化自己的精神防線！
「鎮！」
三層鎮魂塔同時落下！
黑色血潮被壓住。
可下一刻，黑色巨獸的身體猛然膨脹。
恆星級精神力如海嘯般爆發。
鎮魂塔第一層當場崩碎。
第二層也出現大量裂痕。
第三層更是劇烈搖晃。
羅峰口中噴出鮮血。
意識瞬間變得模糊。
「羅峰！」
「不要和它拼力量。」
「你不是它的對手。」
「用你能控制的部分，吞噬它不能控制的部分。」
顧行舟的聲音穿過黑暗，傳入他的識海。
羅峰猛地清醒。
不能拼力量。
吞噬不能控制的部分？
他看向那頭黑色巨獸。
它的精神力太龐大了。
龐大到幾乎沒有邊界。
可也正因為龐大，它根本無法真正控制所有力量。
它吞噬過太多生命。
每一種生命都有自己的本能。
每一段記憶都在它體內互相衝突。
它看似擁有恆星級力量。
實際上，絕大部分精神力都處在混亂狀態。
它能壓死普通的行星級精神念師。
卻無法做到真正凝聚一處。
「原來如此。」
羅峰低聲說道。
黑色巨獸撲到鎮魂塔前，張開巨口。
「去死！」
羅峰卻沒有繼續加固鎮魂塔。
而是主動開啟了第三層。
一縷黑色精神力順著塔門進入。
黑色巨獸愣了一下。
它沒有想到，羅峰會主動放它的力量進入鎮魂塔。
「你在找死！」
它瘋狂湧入。
一道、十道、百道。
無數黑色精神力沖入塔內。
它們沒有被鎮魂塔立刻煉化。
而是在塔內瘋狂掙扎，互相吞噬。
黑色巨獸以為自己正在攻破鎮魂塔。
可下一刻，羅峰的精神力化作一張巨網，將那些衝進來的混亂力量全部分割開來！
「不！」
「你在分割我的力量！」
黑色巨獸終於察覺不對。
「沒錯。」
「你太大了。」
「所以你每一處都很強。」
「但也因此，你無法顧及每一處。」
羅峰說道。
鎮魂塔內。
黑色精神力被分成無數塊。
每一塊都只保留了極少的力量。
羅峰無法吞噬恆星級生命的完整精神核心。
但他可以一塊一塊地吃掉。
一口。
接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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