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的沉寂之後,情報系統的聲音如同預先排練過一般準時響起。
那種聲音帶著一種奇妙的精準感,像是一台正在報出座標的導航儀。
【今日情報生成成功!】
【鷹醬國聯盟的七名選手將在兩個小時後在宿主東北方向二十公里外的鷹醬國四號選手的木屋營地完成集結,然後朝宿主所在方向襲來,在其必經之路十公里的位置,有一處生活著大量變異鱷魚的沼澤。】
蘇辰的目光在「沼澤」和「變異鱷魚」這兩個詞上同時停住了。
他的腦海中像是有一張地圖正在被迅速標註。
七名選手的集結路線、必經路徑、地形特徵、潛在威脅。
所有資訊在幾秒鐘之內匯聚成了一個清晰的輪廓。
那些獵人們自認為隱秘的獵場在那片刻間被他看清了全貌。
而那處被變異鱷魚盤踞的沼澤,則成了他手中最天然的武器。
沼澤意味著地形複雜、視線受阻、移動困難。
變異鱷魚意味著不可控的致命威脅。
而這兩個條件疊加在一起,再加上「必經之路」這個關鍵資訊。
就構成了一條完美到幾乎像是為他量身定製的伏擊陣地。
蘇辰的嘴角緩緩向上揚了起來。
和剛才那種輕鬆滿足的笑容不同——這個弧度里多了一層別的意味。
那是獵人鎖定了獵物之後才會出現的弧度,冷靜、克制、帶著一種對即將發生的事情瞭然於胸的掌控感。
七個獵人以為自己是獵人,蘇辰才是獵物。
但他們不知道,在他們抵達之前,真正的獵手已經在他們必經之路上守候了。
蘇辰並沒有選擇直接去沼澤區正面設伏,那太容易被對方提前察覺了。
他的計劃是在對方經過沼澤的時候,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他們身後。
在沼澤區的另一側,在他們以為前後左右都安全的位置上,完成一次不對稱的突襲。
蘇辰站起身,把樹枝丟開,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然後他轉身走回木屋門口,背上覆合弓,確認箭囊中的箭矢在無限火力的加持下始終保持著滿載狀態。
他又摸了摸腰間的匕首,把它從鞘中抽出半截,確認刃口依然鋒利,然後重新插回。
最後他彎腰拎起靠在門框旁的工兵鏟,掂了掂它的重心,確認手感依然順手。
蘇辰心中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在剛剛龍國指揮中心的訊息中,鷹醬國聯盟的七名選手已經全部收到了各國的訊息、
也就是說,現在他們已經無法再接受訊息通知。
既然如此的話,那他也沒有必要關閉直播秘密行動了。
直接來一次全球直播!
緊接著蘇辰便是帶著全部裝備,朝著預定位置前進。
他沿著東北方向快速穿行了大約四十分鐘。
他的步伐始終保持著一種均勻的節奏,既不會因為急於趕到而消耗過多體力,也不會因為過于謹慎而浪費寶貴的時間視窗。
林間的光線在他身側不斷變換,從開闊地帶通透的晨光,到密林深處斑駁的陰影,再到灌木叢中細碎的綠色碎影。
前方的地形開始出現明顯的變化。
腳下的土壤從乾燥緊實的腐殖土變成了潮濕鬆軟的泥炭層,踩上去的腳感從堅硬變成了微微下陷。
植被的種類也隨之改變,高大的喬木逐漸被低矮的灌木和成片的蘆葦取代。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殖質和水草混合發酵後的特殊氣息——略帶腥甜,帶著水汽特有的沉重感。
沼澤到了。
蘇辰在一棵歪脖子柳樹的根部停下了腳步,壓低身形,目光掃過眼前的地形。
這片沼澤的面積比他在情報中預想的還要大一些,水面被厚厚的水草和浮萍覆蓋著,看不出深淺。
幾棵枯死的樹木歪斜地插在泥水中,枝幹上掛著暗綠色的苔蘚。
他沿著沼澤的邊緣小心地移動了一段距離,很快就在一片蘆葦叢的邊緣發現了一隻潛伏在水面下的變異鱷魚。
那隻鱷魚一動不動地浮在淺水區,只有一雙黃色的豎瞳和一小截灰綠色的脊背露出水面。
體長目測超過四米,皮膚上覆蓋著粗糙的鱗甲,每一片鱗片邊緣都帶著因變異而產生的暗色紋路。
蘇辰沒有猶豫。他取下複合弓,搭箭拉弦,瞄準鏡的十字準星鎖定了鱷魚那隻半露在水面上的左眼。
「咻——」
箭矢破空而出,精準地沒入了鱷魚的眼窩。
那隻變異鱷魚的身體猛地一僵,然後在水面上劇烈地翻滾起來,尾巴拍打出大片的泥水,把周圍的浮萍和水草攪得四散飛濺。
但那隻箭矢已經穿透了它脆弱的眼眶直達大腦,掙扎只持續了不到十秒,便徹底歸於平靜。
【獵殺變異鱷魚×1】
【獲得經驗值:50點】
【我獨自升級額外獲得經驗:50點。】
【當前等級經驗為:LV11:353/424!】
蘇辰看了一眼經驗條,輕輕點了點頭。
一百點經驗的收穫相當可觀。
但此刻他更在意的,是變異鱷魚在臨死前的掙扎力度和攻擊方式。
果然難纏。
如果正面落入沼澤池,任何人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他蹲在蘆葦叢中,目光掃過整片沼澤的布局,最終鎖定了一條關鍵通道。
沼澤中唯一一條相對乾燥的土路,寬度僅容兩人並行,兩側都是深不見底的泥潭和渾濁的水面。
無論對方多么小心,都只能從這條路上透過。
蘇辰選了一棵靠近通道的大樹,樹幹粗壯,樹冠茂密,視野極佳。
他敏捷地攀上枝幹,在距離地面七八米的高度找到了一處穩固的落腳點。
枝葉將他完全包裹了起來,從下方幾乎不可能發現他的存在。
龍國直播間的彈幕在這一刻開始出現了新的變化。
「辰哥在樹上蹲著了……他在等什麼?」
「好像是埋伏?他在埋伏什麼人嗎?」
「但是這片沼澤看起來沒什麼特別的地方啊……」
「等等,那條路看起來是唯一能透過沼澤的路,辰哥是在蹲點。」
「蹲點?守誰?」
彈幕里一片沉寂,沒人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