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號到九號選手的反應大同小異。
有人嘆氣，有人苦笑，有人在木筏上坐了半天沒說話。
但沒有一個人露出嫉妒或不滿的表情。
在藍星資源枯竭的當下，自家選手為國家贏回十萬斤魚肉，這已經不是個人勝負的問題了。
沉默了一陣之後，九號選手甚至對著鏡頭比了個口型：
「寧川牛逼。」
與此同時，龍國官方直播間內，彈幕的狂歡還在持續。
「冷隊剛才那個表情你們看見沒有？一臉我服了。」
「廖遠直接愣了好幾秒，哈哈哈哈笑死。」
「林薇豎大拇指那一下我好感動！特戰隊員們都沒釣到魚，寧川先釣到了！」
「這就叫實力碾壓！」
「九號比口型說十號牛逼，我截到圖了哈哈。」
彈幕翻湧的速度快得離譜，每秒鐘重新整理幾百條。
滿屏密密麻麻的字擠在一起幾乎遮住了畫面。
主持人陳宇站在演播室里，臉上的激動怎麼都壓不住。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領帶，深吸一口氣才讓自己的聲音穩下來：
「觀眾朋友們！寧川選手這次萬倍反饋的含金量究竟有多大？」
「接下來，讓我們連線龍國海洋漁業研究院的羅正新院士！請他為大家從專業的角度進行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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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螢幕上的畫面瞬間切換。
原本占據整面牆的十名選手直播畫面被壓縮到螢幕上半部分。
下半部分一分為二！
左側畫面切入了龍國南方沿海地區的實景。
灰黃色的天空低垂著，雲層稀薄而渾濁，陽光透過霾層落在地面上只剩下慘澹的白。
大地一片荒蕪，曾經覆蓋這片區域的熱帶植被早已消失殆盡。
只剩幾叢枯黃的矮草在風裡蜷縮著。
地表上幾座灰黑色的低矮建築零零散散地分布著，看起來像是被遺忘的工業廢墟。
唯一的生機，來自地下。
鏡頭下移。
透過一段向下的通道，畫面進入了地下深處。
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間猛然展開在觀眾眼前，穹頂高得幾乎看不到邊緣。
人工光源灑下柔和而均勻的藍白色光，照亮了一汪廣闊的水域。
水面泛著微微的粼光，清澈見底。
這裡是龍國海洋漁業一號培育基地。
龐大規模的海洋生態模擬系統。
水面上漂浮著幾個孤零零的投餵浮台，水下的造景礁石按照真實的海洋生態環境精心布置。
水流迴圈系統發出低沉而持續的嗡鳴聲。
但最關鍵的東西，海洋生物。
裡面似乎只有幾塊稀稀拉拉的魚群。
偌大一座模擬海洋里，遊動的魚類肉眼可見地稀少。
偶爾有一兩條小魚從造景礁石間掠過，轉瞬又消失在暗處。
整個系統運轉正常、裝置先進、技術成熟，但它的居民實在太少了。
這是藍星資源枯竭後，全人類共同面臨的困境：空有技術和場地，沒有種源。
直播間裡很多觀眾第一次看到這座基地的內部畫面，彈幕短暫地安靜了幾秒。
「這就是龍國最大的海洋培育基地？怎麼……魚那麼少？」
「說實話我看著有點心酸，這麼大一片水，就幾條魚在裡面游。」
「這就是資源枯竭的後果，百年前海里全是魚，現在只能在模擬系統里養，還養不了幾條。」
「所以我們才知道寧川那一萬條魚意味著什麼……」
彈幕還沒刷完，畫面右側的連線區域亮了起來。
一位頭髮花白的老者出現在鏡頭裡。
他穿著白色的研究員制服，左胸別著龍國海洋漁業研究院的院徽，面容清瘦但精神矍鑠。
一雙眼睛在鏡片後面亮得驚人，但他的眼眶明顯泛著紅，鼻頭也微微發酸。
看起來情緒十分激動。
羅正新院士。
龍國海洋漁業領域的泰斗級人物，七十歲高齡依然堅持在一線工作。
是這座一號培育基地的設計者之一。
陳宇看到羅正新的狀態，語氣也變得慎重了幾分：
「羅院士，您好。」
「寧川選手此次萬倍反饋的一萬條長尾濱鯛已經具現於貴基地，請您為大家解讀一下這次反饋的實際意義。」
羅正新開口之前先停頓了一下，他低下頭，用手背快速擦了一下眼角。
「各位抱歉，失態了。」
他摘下眼鏡，用衣角反覆擦拭鏡片，聲音還是顫的。
「同志們——」
羅正新重新戴上眼鏡，直視鏡頭，聲音終於穩住了。
但那股壓抑不住的激動讓每個字都像帶著溫度。
「寧川選手這次的物資反饋，是振奮人心的！是改變龍國漁業現狀的轉折點！」
他猛地站起來，轉身指向身後的水池。
鏡頭隨之移動，拍攝到基地模擬海洋的一角，水面上正泛起不尋常的波動。
「大家看看！」
水面翻湧得越來越劇烈，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水底升上來。
下一秒——
魚群從深水區湧上來了。
大群活蹦亂跳的長尾濱鯛，暗紅色的鱗片在人工光照下折射出密集的光點。
它們從模擬海洋的深處成群結隊地向上躥升，擠滿了整片水域。
把原本空曠的藍色水體填成了一片躍動的紅。
「看！一萬條長尾濱鯛！」
「這是一萬隻活的！正值繁殖期的健康成魚！」
羅正新的聲音拔高了，他指著水面，手都在抖。
「同志們，你們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我們這座培育基地建了十幾年，裝置世界一流，模擬系統能覆蓋從淺海到深海的所有生態環境。」
「但十幾年來，我們最大的問題是什麼？是海洋生物！」
「我們沒有足夠的種源來啟動這個系統！這就像一個裝滿了頂配裝置的廚房，但沒有食材！」
他深吸一口氣，胸口劇烈起伏。
「而今天！寧川選手送進來了第一批海洋生物！」
「還是一萬條活的、能直接進入繁殖周期的魚！」
羅正新重新坐回鏡頭前，聲音沙啞但擲地有聲：
「現階段來說，一萬條魚確實無法直接解決全國的食物問題。」
「這一點我實話實說，但是——」
他加重了語氣：
「經過我們研究院的不斷培育最佳化、人工繁育、基因篩選，它們的品質會越來越好，種群規模會呈幾何級數增長。」
「我保守估計，不出一年，就能直接減輕龍國肉類食物的供應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