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少亂說,我……我腳滑!」
柳雲韻面紅耳赤地掙扎著跳開,尷尬的整理了一下凌亂的衣服。
「行了,逗你玩的。」
陸鳴拍拍屁股站起來,撿起地上的襯衫穿上,斜眼看著她紅透的耳朵根,心情大好。
「我這人最講信用了,現在帶你去弄淡水跟藥。」
聽到「淡水和藥」,柳雲韻也顧不得尷尬了,急忙問道:
「你有辦法?這島上連淡水源都找不到,叢林裡又危機四伏,夢瑤等不起太久。」
「跟我來就是了。」
陸鳴抄起腰間的求生軍刀,又順手提起一個洗乾淨的空椰子殼,邁步朝著叢林走去。
柳雲韻顧不得穿那雙壞掉的高跟鞋,赤著腳,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面。
林子裡的泥土有些潮濕,踩在上面軟綿綿的,偶爾有些落葉和斷枝割腳,但柳雲韻此時也只能強忍著。
剛走進林子沒多久。
陸鳴便在一片灌木叢旁停下了腳步。
陸鳴蹲下身,指著一株長著鋸齒狀葉片,頂端開著淡黃色小花的植物說:
「找到了!」
柳雲韻推了推眼鏡,湊過去仔細看了看:
「這是……蒲公英的一種?但這葉片形狀不太對。」
「這是熱帶野蒲公英,叫『熱燒草』。」
陸鳴一邊解釋,一邊熟練地用軍刀將草藥連根刨了出來:
「它的根莖含有豐富的天然水楊酸成分,也就是阿司匹林的前身,拿回去洗乾淨,搗碎了泡水給夏夢瑤喝,能起到極好的退燒止痛效果。」
接著。
陸鳴又在附近的樹皮上,用軍刀剝下了一些紅褐色的樹皮。
「這是金雞納樹皮?」
柳雲韻有些驚訝。
作為研發部主管,她對植物提取成分並不陌生。
「算你有點見識。」
陸鳴將樹皮丟進椰子殼裡:
「這裡面含有奎寧,不僅能治瘧疾,還能強效抗菌,夏夢瑤發燒很可能是傷口感染,或者冷風入骨引起的,這兩樣藥加在一起,保她死不了。」
柳雲韻看著陸鳴,那熟練的動作和信手拈來的草藥知識,心中的震驚無以復加。
這些知識。
可不是隨便在網上,看看求生影片就能學會的。
陸鳴不僅能準確叫出名字,甚至連藥理性質都清清楚楚,簡直比她這個生物化學專家還要專業。
「別發呆了,去找淡水。」
陸鳴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繼續往前走。
大約走了幾十米,地勢漸漸有些下凹,四周的植被也變得茂密起來。
「這附近沒有溪流,你怎麼弄淡水?難道要靠收集露水?那根本不夠喝。」
柳雲韻提出質疑。
「腦子是個好東西,可惜你沒有。」
陸鳴站在一棵足有碗口粗細的野芭蕉樹前,回頭咧嘴一笑:
「今天我就給柳大博士上一課,什麼叫真正的野外生存。」
說完,他舉起手中的求生軍刀,手起刀落。
唰!
一記刺耳的破空聲響起,那棵粗壯的野芭蕉樹,竟然被他一刀攔腰砍斷!
柳雲韻瞳孔猛地一縮。
那只是一柄求生軍刀啊!
就算是削鐵如泥,但陸鳴得有多大的手勁,才能如此輕鬆地一刀砍斷一棵樹?
這男人的力量,簡直恐怖得像個怪物!
陸鳴沒有理會柳雲韻的震驚。
他蹲下身,用軍刀在殘存的芭蕉樹樁頂端,熟練地挖出了一個直徑約莫十厘米,深達十五厘米的圓坑。
接著,他用旁邊的寬大芭蕉葉,仔細地蓋在了圓坑上方,並用幾塊石頭壓住邊緣。
「搞定。」
陸鳴拍了拍手。
「這就完了?」
柳雲韻一頭霧水:
「水呢?坑裡是乾的啊!」
「芭蕉科植物的根系極其發達,吸水量驚人,我砍斷了樹幹,它的根部依然會源源不斷地往上輸送水分,要不了一個小時,這個圓坑裡就會積滿最純淨、最甘甜的天然過濾淡水,而且是可以直接飲用的。」
陸鳴指著那被蓋住的樹樁,挑眉看著她:
「用這種方法,一天能收集好幾升水,還怕沒水喝嗎?」
柳雲韻徹底啞口無言了。
她是生物博士,自然明白這個原理。
芭蕉樹髓滲出的水分,經過了植物根莖的天然層層過濾,不含任何泥沙和細菌,純淨度甚至超過了普通的礦泉水。
這種方法簡單高效,且不需要任何複雜的工具。
「你……你真的只是個大專畢業的打雜工?」
柳雲韻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她實在無法將眼前這個,野外求生技能拉滿的狠人,和公司里那個任人使喚的底層牛馬聯絡在一起。
陸鳴撇了撇嘴,一邊往回走,一邊淡淡地說道:
「驚訝個啥,這才到哪?基操勿六!」
「呵,還真讓你裝到了。」
柳雲韻翻了個白眼,卻也無話可說,只能默默地跟在後面。
但此時,她看著陸鳴的背影,眼中的輕視與高傲已經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佩服與複雜的情緒。
回到營地。
陸鳴將收集來的藥草用乾淨的海水洗去泥沙,然後用乾淨的石塊搗成糊狀,裝進另一個椰子殼裡。
「走,去看看芭蕉樹樁,水應該差不多了。」
沒過多久,兩人又返回叢林裡。
掀開芭蕉葉的瞬間,柳雲韻整個人都驚呆了。
只見原本乾燥的圓坑裡,此時已經積滿了大半坑清澈見底的液體,在陽光下散發著誘人的清涼氣息。
「真的有水!」
柳雲韻驚喜地叫道。
她用椰子殼將水小心翼翼地舀了出來,足足裝了大半殼。
忍不住用舌尖舔了一口。
「甜的!」
柳雲韻的眼睛瞬間亮了。
那水不僅沒有泥沙味,反而帶著一股淡淡的植物清香和微甜,清涼入喉,驅散了她嗓子裡的燥熱。
這下藥和水都有了。
有了這些,夏夢瑤有救了!
她們也能撐一段時間了!
然而。
還沒等她高興太久,陸鳴那冷酷的聲音便驟然響起:
「柳大博士,別高興得太早,我得提醒你一句,這只是第一天的報酬。」
「明天,想要淡水,拿你的勞動來換,當然了,你們也可以自己用我的方法來獲取,前提是,你們不怕叢林裡的蛇蟲鼠蟻,能劈開芭蕉樹樁!」
「如果蘇清寒她們想要食物和水,就讓她們自己滾過來簽合同、幹活,按勞分配,想吃白食?在這島上,沒這個規矩!」
柳雲韻微微一怔。
她看著陸鳴,這個平日裡在公司當牛做馬的男人,此刻在荒島上,卻猶如一個冷酷的暴君,用絕對的實力和生存物資,將她們所有人的尊嚴和驕傲,無情地踩在腳下。
「我……我知道了。」
柳雲韻應了一聲,聲音里滿是敬畏與無奈。
她知道,陸鳴沒有開玩笑。
在沒有救援的情況下,在這個島上,陸鳴就是唯一的主宰,將她們死死拿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