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怡寧緊緊捂著肚子,胃部傳來的絞痛讓她眼前一陣陣發黑。
沒過多久。
前方隱約傳來了木柴燃燒的聲音,伴隨著一股極其濃郁的艾草香氣。
高怡寧扶著一棵粗壯的椰子樹,探出頭去。
不遠處的岩石避風處,陸鳴正坐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
他身前堆著一捆,剛剝下來的堅韌樹皮和青綠色的藤蔓。
此時,他手裡正握著那柄通體漆黑的野外軍刀,動作熟練地將藤蔓劈成均勻的細條。
他手指修長而有力,靈活地在藤蔓間穿梭。
不過片刻工夫,一個精巧的圓錐狀竹簍底座就初具雛形。
那是標準的雙層倒須魚簍,一旦魚蝦游進去,就再也別想出來。
高怡寧看著這一幕,美眸中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驚訝。
在都市裡,她見慣了那些只會坐在高檔寫字樓里指點江山,連換個燈泡都要叫物業的社會精英。
可眼前這個陸鳴,動手能力強得可怕。
他甚至不需要什麼現代工具,只靠一把刀,就能在這片荒島上無中生有地製造出生存工具。
這種強大的野外生存能力,在這一刻,給高怡寧帶來了極大的震撼。
「看夠了沒有?看夠了就出來,別跟個賊似的。」
陸鳴頭也沒抬,手裡的藤蔓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高怡寧嬌軀微微一顫。
她沒想到自己刻意放輕的腳步,還是被陸鳴察覺到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侷促與難堪,努力擠出一個和平時在聚光燈下一模一樣的完美微笑,從樹影里走了出來。
「陸鳴,你可真厲害,連這種捕魚的工具都會做。」
高怡寧蓮步輕移,走到火堆旁兩米遠的地方停下。
她一改昨晚那副高傲冷艷的姿態,嗓音變得極其黏膩軟糯,聽得人骨頭有些發酥。
「昨晚……人家是剛遭了海難,腦子裡亂鬨鬨的,態度有些不好,你可千萬別生人家的氣嘛。」
陸鳴手裡的動作頓了頓,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喲,這不是我們的大明星高女神嗎?怎麼,大清早的,來幹嘛?」
高怡寧臉色有些尷尬。
但她很快掩飾過去,故意微微前傾身體,撕裂的裙擺自然垂落,露出一大片在火光下泛著粉紅的雪白肌膚,那道深邃的溝壑隨著她的呼吸輕輕起伏。
「陸鳴,你看,雲韻都來你這裡幫忙了,大家同是落難人,你能不能……也給我安排一份工作?」
她眨了眨那雙水汪汪的桃花眼,語氣里充滿了令人遐想的暗示:
「只要你肯分我一點吃的和水,在這島上,你讓我幹什麼都行……」
「幹什麼都行?」
陸鳴玩味地打量著她那火爆的身材,眼神毫無遮掩,充滿了侵略性。
高怡寧被他看得渾身發毛。
但為了肚子,也只能強撐著,甚至故意挺了挺胸,用近乎發嗲的語氣撒嬌道:
「對呀,什麼都可以聽你的,只要你現在……給人家一點吃的,人家都快餓扁了。」
「可以,我這裡剛好有份工作適合你。」
說著。
陸鳴轉過身,從搭建好的三角木棚里扯出了一疊髒衣服。
那是他昨天從海里爬上來時換下的濕衣服,還有這兩天幹活捂出一身汗的髒襯衫和破長褲,上面沾滿了海鹽、泥沙和汗酸味。
陸鳴把那疊衣服直接扔在高怡寧腳下。
「去,把這些衣服洗了。」
高怡寧低頭看著那堆,散發著酸臭味的男士衣服,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你……你讓我給你洗衣服?我這輩子連我自己的內衣都是助理洗的!」
陸鳴指了指漆黑的叢林,語氣淡漠:
「還有,你身上這身定製禮服太累贅了,幹活不方便,去那邊的溪水邊洗,洗的時候,把外套脫了,穿得『清涼』一點,這大清早的,洗衣服捂出一身汗,我可沒多餘的淡水給你洗澡。」
「脫衣服?清涼一點?」
高怡寧的聲音瞬間提高了八度,滿臉的不可置信與羞恥:
「陸鳴,你無恥,你這是故意羞辱我!」
「這就是我的規矩,你愛干不干。」
陸鳴聳了聳肩,慢條斯理地坐回石頭上,重新拿起藤蔓編織起來:
「不干就走,別擋著我的火光,順便告訴你一聲,我待會兒打算烤那隻大青蟹,還有一條石斑魚,那香味……嘖嘖。」
高怡寧死死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地陷進肉里。
走?
回到那片被蚊蟲肆虐的沙灘,和蘇清寒她們一起挨餓?
夏夢瑤高燒的慘狀她剛剛才見過,要不是柳雲韻拿回了藥,夏夢瑤現在恐怕生死難料。
在生存面前,那虛無縹緲的明星光環和尊嚴,變得像紙一樣單薄。
「好……我洗!」
高怡寧咬著牙,彎腰撿起地上那疊散發著汗酸味的髒衣服,抱在懷裡,轉身一瘸一拐地朝著側面的小溪走去。
清晨的溪水冰涼刺骨。
高怡寧站在溪水邊,海風吹過,她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她回頭看了一眼,陸鳴正雙手抱胸,斜靠在不遠處的一棵椰子樹上,那雙漆黑的眸子在夜色中亮得驚人,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她。
高怡寧咬緊了紅唇,眼眶裡蒙上了一層水霧。
屈辱。
簡直是前所未有的屈辱。
但在飢餓的折磨下,她別無選擇。
她顫抖著雙手,摸到後背的禮服拉煉,緩緩拉下拉煉。
嗤拉!
殘破的定製禮服,順著她圓潤的肩膀滑落,堆疊在腳邊的沙地上。
剎那間。
高怡寧那具堪稱人間尤物的火爆嬌軀,毫無保留地呈現在火光與月色之中。
白色的蕾絲內衣包裹著驚人的弧度,纖細得盈盈一握的腰肢下,是圓潤挺翹的臀部曲線,一雙修長筆直的美腿在微弱的火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由於寒冷和羞恥,她的肌膚上泛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身體止不住地微微顫抖。
高怡寧急忙蹲下身子。
將自己半個身子藏在冰涼的溪水裡,以此來逃避陸鳴那肆無忌憚的目光。
「嘖嘖,身材不錯啊,高大女神。」
陸鳴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直接坐在溪邊的一塊乾燥石頭上,嘴裡還嚼著一根草莖,眼神在她的背部和腰線上來回遊移:
「不愧是火爆全網的大明星,這皮肉保養得就是比普通人好,又白又嫩的。」
「陸鳴!你閉嘴!」
高怡寧死死地抓著一件汗衫在石頭上揉搓,聲音裡帶著哭腔:
「我已經按照你的要求做了,你別太過分!」
「這怎麼叫過分呢?老闆監督員工工作,不是很合理嗎?」
陸鳴吐掉嘴裡的草莖,用腳踢了踢旁邊的水花:
「別光用清水搓啊,領口和袖子最髒,多用點力,還有,你那手是沒力氣嗎?連水花都撲騰不起來,跟摸魚似的,是不是誠心想偷懶?」
高怡寧深吸了一口氣,冰涼的溪水刺激著她的手指,凍得她關節生疼。
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將那件髒衣服狠狠地在石頭上摔打。
彷佛那件衣服就是陸鳴那張可惡的臉。
「用力,對,就是這樣,高大明星干粗活的樣子,要是被你那些粉絲看見,怕是要當場心碎一地吧?」
陸鳴一邊欣賞著她,因為用力揉搓衣服而微微顫動的身姿,一邊不著邊際地調侃著。
兩人之間,一股微妙而強烈的拉扯感在空氣中蔓延。
高怡寧既羞恥於自己此時衣不蔽體的模樣,又憤怒於陸鳴的肆無忌憚,但偏偏,她的身體在冷水的刺激下,本能地想要靠近不遠處陸鳴身上散發出的滾燙男兒氣血。
二十分鐘後。
高怡寧終於把幾件衣服洗完了。
她凍得渾身發抖,嘴唇發紫,雙手抱著濕漉漉的衣服走到陸鳴面前,咬著牙,聲音顫抖地說道:
「洗……洗完了,給我吃的!」
陸鳴站起身,接過衣服,拿在火光下抖了抖。
隨後,他指著襯衫領口上一塊淡淡的黃漬,眉頭一皺:
「這叫洗完了?高怡寧,你當我是瞎子呢?這領口上的汗漬還在,袖口上的泥巴都沒搓乾淨,這就是你的工作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