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新聞密集地往外冒。
先是幾家國內礦業巨頭的公告，有的宣布全面關停旗下民用礦山，轉型金屬果樹種植。
有的把冶煉產線拆了，原地改成金屬果樹育苗基地。
措辭差不多。
響應國家政策，擁抱產業變革。
然後是國家的通稿，內容更簡短，核心就一句。
已在西北沙漠邊緣啟動首批金屬果樹種植試點，預計三年內覆蓋整片沙化帶。
緊接著是黃土高坡。
航拍畫面里，溝壑縱橫的黃土地上，一排排剛種下去的金屬果樹立著。
樹幹還細，葉子還嫩，但根已經扎進了那些流失了幾十年水土的土裡。
記者站在坡上，風把她的頭髮吹得橫過來，她對著鏡頭說，當地老百姓管這些樹苗叫鐵莊稼。
藥水都來自禾源有限公司，是禾芯集團的第三子公司。
禾木有限公司，是食物相關的變態植物公司。禾能有限公司，是能源相關的變態植物公司。
而新的禾源有限公司，主要是關於元素相關的變態植物公司。
金屬果樹就相當於汲取世界上無形的元素能量，來產生金屬。
還有黃金價格持續走低的新聞。
但國家明確表態，金屬果樹不大量產金。
黃金是金融錨定物，不能亂。
【礦業公司轉型公告看得我一愣一愣的，幾十年的老礦企說轉就轉，國家這決心沒誰了。】
【不開玩笑，金屬果樹種在黃土高坡上，既產鐵又固土，那地方水土流失幾十年了，現在感覺效果會挺不錯。】
【黃土高坡的老百姓叫它鐵莊稼，種樹收鐵，這名字起得太實在了。】
【大量公司轉型，那以前在礦上幹活的工人怎麼辦。】
【新聞說了，轉型企業必須優先接收原礦山工人進行再培訓，第一批培訓班已經開班了。】
【這一波轉型轉得越快的公司越能活，還在猶豫的等著別人搶跑吧。】
【金價跌了三四成，金店裡人擠人，大媽們買金煉子跟買白菜似的。】
【國家說不用金屬果樹大量產金，這招聰明。金價穩住，其他金屬放開了搞，一石二鳥。】
【禾源這個公司名字真好聽，禾木禾能禾源，三兄弟湊齊了。】
【所以禾源以後不止是金屬果樹，可能還會出別的元素植物。周期表上一百多種元素呢。】
【以後還有幾個國家敢卡我們資源。上次收緊鉻礦出口那幾個，現在電話估計都打爆了也沒人回。】
【沙化土地、污染地塊、黃土高坡，所有不好用的地全種上金屬果樹，廢物利用還順帶治理環境。】
【你們說以後會不會有人在自己家後院種一棵金果樹雖然國家不讓大規模產金但沒說不能自己種一棵。】
【樓上你小心被上門找你談話。】
【不用談，一棵金果樹結一塊金疙瘩就夠你全家吃了，你還想種幾棵。】
【這才幾天，禾芯集團從零變成三家子公司。林越要是再閉關幾次，禾芯集團就要成為大公司了。】
【說笑了，現在已經是超級大公司了，就單單一個金屬果樹，價值就比國內那些科技公司要值錢。】
【還真是。】
……
與此同時，其他國家是另一番景象。
全球礦業巨頭公布的最新財報里，營收曲線像被人一刀斬斷。
股價連著往下。
高管們開了一場又一場閉門會議，散會後誰也不看誰，各走各的。
國際大宗商品金屬期貨市場更慘，銅、鎳、鉻、鐵等礦石，K線影象一排被鐮刀砍過的麥茬，齊刷刷倒在地上。
做空的賺瘋了，做多的跳了樓。
有統計機構釋出了最新的資源出口國經濟評估報告，措辭克制到近乎冷漠，但數字不撒謊，對資源出口依賴度超過百分之六十的國家，面臨系統性衰退風險。
不是預警，是正在進行時。
幾家依賴礦石出口的小國，貨幣對美元匯率跌到了歷史最低點，央行行長們把利率往上加了兩輪，資金還在外逃。
一個非洲的財政部長在記者會上被問到怎麼應對，他說了三遍我們會找到出路的，嘴皮乾裂，一次比一次底氣不足。
出路在哪裡，他也不知道。
還有定價權的事。
是李福告訴林越的。
林越去校長室交一份材料。
李福接著一個電話，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一邊聽一邊在紙上記了點什麼。
掛了電話，他靠在椅背上，語氣不無感慨：「國家已經在著手推貨幣定價金屬了。」
林越抬頭看他。
李福把紙上的筆記轉過來給他看，上面只寫了一行字。
金屬定價權。
他點點這三個字，像在點一個等了很久才等到的東西。
「以前，我們是全球最大的買家，定價權在別人手上，貨幣也是。」
李福把筆擱下，「現在不一樣了，礦在樹上長著。」
金屬果樹產出的鐵塊、銅塊、鎳塊等等，純度是人類高爐煉不出來的。
從樹上摘下來就是成品，比任何冶煉廠出來的都乾淨、都標準。
家裡有了這個，誰還用看別人的臉色。
其他國家甚至還要求著購買。
「未來會出口？」林越問道。
「以後肯定會出口一部分。」
李福把那張紙折起來，推到一邊，「但想進口，就得用我們的貨幣結算。美元？不行。」
林越沒說話。
他往窗外看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什麼。
但嘴角已經微微揚起。
如果自己父母還在的話，會為自己高興的吧。
【國外好慘啊，股價腰斬，開閉門會議。閉門有啥用，把門焊死也沒用。】
【現在他們是求著賣礦，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才幾天。】
【幾個靠礦石吃飯的小國都開始經濟衰退了。他們除了礦石什麼產業都沒有，這一波直接被打回原形。】
【上個月還在掐我們鉻礦鎳礦，這個月自己礦都賣不出去了。天道好輪迴。】
【袋鼠國之前不是挺橫嗎，加關稅卡我們鐵礦石，現在你再加啊，你加多少我們都不買了。】
【國際金屬期貨那K線圖誰敢看，從頭紅到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