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戰》這種現象很快被家長們注意到了。
有家長在社交媒體上發帖：「我家孩子放暑假之後什麼都不干，每天就是單曲迴圈《逆戰》，吃飯要聽，洗澡要聽，睡覺前還要聽。我已經連續聽了一個星期了，現在做夢都是『Comeon逆戰逆戰來耶』。」
這條帖子下面跟了一大串家長的回覆。
「我家也是！聽得我耳朵都起繭了。」
「我以為只有我家孩子這樣！」
「聽多了，我已經會唱了，被逼的！」
另一個家長發了一段影片，畫面里是他兒子站在客廳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根晾衣杆當麥克風，閉著眼睛聲嘶力竭地吼著副歌。
影片配文是：「請問這個症狀什麼時候能好？」
評論區裡有人回覆：「等開學吧，開學了老師會治他的。」
好在現在是暑假，孩子們不用上課。
不然的話，光是上課偷偷哼歌被老師抓到，就夠他們喝一壺的。
有老師在自己帳號上慶幸地發了一條動態：「幸好放暑假了，不然我班上的男生肯定會在課間集體吼《逆戰》，我攔都攔不住。」
工作室里，林曉曉刷著手機上的各種影片和帖子，笑得肩膀直抖。
她抬起頭看向牧白：「老大，你這下全年齡段都擴圈了。之前是老年人喜歡你，後來是年輕人喜歡你，現在連小孩子都淪陷了。你現在的粉絲群體從六歲到六十歲全覆蓋了。」
牧白靠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茶，表情很平靜：「那挺好的。」
林曉曉又刷了幾條評論，表情稍微收斂了一些：
「不過還是有很多人在黑你。說這首歌太口水了，歌詞沒什麼深意，就是一首純粹的商業歌。還有人說你是為了恰飯才寫的，沒有一點藝術追求。」
牧白放下茶杯，攤了攤手：
「要什麼深意？有些歌需要有深意，那首歌不需要。這首歌就是為了讓人聽了覺得爽、覺得燃、覺得想衝進遊戲裡打一局。它的功能就是這個，它做到了，那就夠了。」
林曉曉想了想，覺得確實是這樣。
她把手機放下，端起自己剛做好的咖啡喝了一口，點了點頭：
「老大說得對。一首歌能讓人開心，能讓人興奮，能讓小孩子在暑假裡吼兩嗓子，這本身就是它的價值。」
李明輝打完最後一局《逆戰》，關掉遊戲客戶端，躺在床上刷手機。
夜深了，窗外的蟬鳴聲漸漸低了下去，室友的鼾聲從隔壁床位傳來。
他戴上耳機，開啟音樂軟體，找到《逆戰》又聽了一遍。
聽完之後沒有停，順手點進了牧白的歌手主頁。
他之前對牧白的印象停留在「唱廣場舞曲的」這個標籤上，從來沒有認真聽過其他歌。
今晚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他隨手點開了列表里的《追夢赤子心》。
前奏響起，牧白的聲音從耳機里傳出來，帶著一股倔強的力量。
李明輝靠在枕頭上，閉著眼睛聽。
聽到「向前跑，迎著冷眼和嘲笑」的時候，他睜開了眼睛。
聽到「命運它無法讓我們跪地求饒」的時候，他從床上坐了起來。
聽完最後一句「不妥協直到變老」，他摘下耳機，在黑暗裡坐了很久。
他想起了自己幾年前的一個念頭。
那時候他剛上大學，喜歡打遊戲，技術也不錯，室友說他可以試試當遊戲主播。
他心動過，甚至還註冊過一個直播帳號，播了幾天，沒人看，就放棄了。
後來畢業、找工作、上班，那個帳號再也沒登入過。
他以為自己早就忘了這件事，但今晚聽到這首歌，那個念頭又浮了上來。
他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想了很久。睡著之前，他做了一個決定。
第二天早上，李明輝比平時早起了兩個小時。
他洗漱完，開啟那台落灰已久的電腦，把直播軟體重新安裝好，除錯了一遍麥克風和攝像頭。
他把直播間的標題改成了「新人主播，主打《逆戰》，牧白歌單迴圈」。
設定好之後，他深吸了一口氣，點選了開始直播。
畫面左下角的小視窗里顯示出他的臉，看起來有點緊張。
他調整了一下攝像頭角度，然後開啟音樂軟體，把牧白的歌單從頭開始播放。
第一首是《逆戰》，前奏響起來的時候，他感覺自己的緊張感消散了一些。
直播間裡空空蕩蕩，線上人數顯示為0。
他告訴自己不要急，才開始，然後開啟遊戲，排了一局。
打完之後看了一眼後台，線上人數變成了1。
他忍住沒有表現出來，繼續打第二局。
第二局打完，人數變成了3。
第三局打到一半的時候，有人發了一條彈幕：「哇，主播聽牧白的歌，有品位。」
李明輝差點笑出聲，趕緊穩住表情，對著麥克風說了一句：
「謝謝。我是從《逆戰》認識牧白的，聽完之後就把他的歌全聽了一遍，發現都好聽。」
彈幕又飄過來一條：「我也是！之前覺得牧白的歌都是給大媽聽的，聽了《逆戰》之後真香了。」
李明輝笑了一下，手上的操作沒有停，乾淨利落地拿下了一波三殺。
彈幕又多了幾條：「操作可以啊主播。」
「這波帥的。」
「新人主播有這個水平不錯了。」
第四局結束的時候，他抽空看了一眼後台資料，線上人數已經漲到了47人。
有人點了關注，關注數從0變成了23。
接下來幾個小時，人數起起伏伏，最高的時候到了一百多人。
彈幕從偶爾飄過一條變成了時不時就有幾條。
有人問他用什麼耳機，有人問他《逆戰》打到什麼段位了，還有人跟他討論牧白的哪首歌最好聽。
他一邊打遊戲一邊回答，聊著聊著，發現直播這件事比他想像中有意思得多。
晚上下播的時候，他看了一眼最終資料。
最高同時線上人數187人，新增關注1037個。
他盯著那個四位數看了好幾秒，確認自己沒有眼花。
一千零三十七個粉絲，一天之內。
他發現自己居然上了一波首頁推薦。難怪有流量。
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
他拿起手機，開啟音樂軟體，把《追夢赤子心》又放了一遍。
聽到副歌的時候，他跟著輕輕哼了一句：「繼續跑，帶著赤子的驕傲。」
明天，他還會繼續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