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白的工作室跟劉瀚文所在的公司完全是兩個世界。
這裡沒有晨會，沒有整齊列隊唱歌的環節，甚至連固定的上班時間都沒有。
牧白自己就是最大的變數。
他有時候九點到，有時候十點多才晃進來，偶爾乾脆一整天都不露面，在群里發一句「今天有事，不去公司了」，大家也就各自忙各自的，沒人管他。
這天牧白十點一刻才到。
他推開門的時候，手裡拎著兩個大大的塑膠袋，裡面整整齊齊碼著十幾杯奶茶，杯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
他進門之後把袋子往茶水間的檯面上一放，朝外面喊了一聲：「奶茶到了，自己來拿，冰的常溫的都有，上面寫了名字。」
話音一落，梅子欣第一個從工位上彈了起來，小跑著衝進茶水間，嘴裡喊著「老大萬歲」。
蘇暖不緊不慢地站起來，走過去拿起自己那杯，沖牧白笑了一下說了聲謝謝。
李衡瑞從錄音棚里探出頭看了一眼，確認有自己的之後又縮回去了。
馬阿姨拿著一杯常溫的奶茶，一邊喝一邊念叨「牧白老師總是這麼破費」。
趙鐵柱和周岩各拿了一杯，沖牧白點了點頭，算是道謝。
牧白自己那杯是少冰少糖的檸檬茶。
他叼著吸管走到辦公桌前坐下來，開啟電腦，正準備看看今天有沒有什麼需要處理的訊息。
林曉曉就端著她的奶茶走了過來，在他對面坐下，臉上帶著一種憋著笑的表情。
「老大，給你看個東西。」
她把手機螢幕轉向牧白，上面是劉瀚文的那條評論：
「牧白老師，我求求你，能不能給我們這些可憐的上班族一條活路？我早上在公司唱你的歌，中午吃飯刷到你的歌，晚上回家路過廣場還是你的歌。我的人生已經被你包圍了。」
牧白看了一眼，嘴裡的檸檬茶差點噴出來。
他擦了擦嘴角，笑著說了一句：「這個我也沒辦法啊，總不能不讓別人唱吧。」
林曉曉收回手機，笑著說：
「你這首歌現在成了網上的萬能雞湯了，尤其是那句『相信自己哦哦哦哦』，到處都能看到有人引用。有人拿它做運動打卡的配文，有人拿它發考試透過的喜訊，還有人分手了在評論區里寫『相信自己哦哦哦哦，沒有他我也能行』。」
牧白靠在椅背上，吸了一口檸檬茶，語氣裡帶著一絲得意：
「那效果才好呢。一首歌能被用在這麼多不同的場景里，說明它真的寫到人心裡去了。」
林曉曉收起笑容，翻開手裡的筆記本，開始匯報正事：
「對了，實體專輯的第二批也已經賣完了，比第一批賣得還快。第二批補貨上架之後，三天之內就全部清空了。現在評論區里全是催第三批的留言。」
牧白放下檸檬茶，想了一下：「第三批次做大一點，別擔心賣不完。就算最後剩一些庫存，到時候搞個抽獎活動送出去也行，反正不會砸在手裡。」
林曉曉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然後又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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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其他歌的實體化呢？《恭喜發財》《好運來》《時間都去哪了》，還有《拜新年》，這些歌要不要也考慮出實體專輯？粉絲那邊的呼聲也挺高的。」
牧白沉吟了幾秒，點了點頭：
「提上日程吧。不過不用一次性全部出完，一首一首來，先把《時間都去哪了》和其他歌放一起，然後可以加點幕後花絮和創作手記之類的內容，粉絲應該會感興趣。」
林曉曉合上筆記本，乾脆利落地回了一句：「明白，我去安排。」
說完她站起來，端著奶茶走回了自己的工位，開啟電腦開始落實新的工作計劃。
林曉曉走後，牧白把空了的檸檬茶杯捏扁扔進垃圾桶，起身走向了遊戲房。
這是他一天中最放鬆的時刻。
關上門，拉上窗簾，開啟顯示器，握住手柄，整個世界就只剩下螢幕里的戰場和耳邊傳來的遊戲音效。
他剛打完一局排位，正在等待匹配下一局的時候，門被敲了兩下，林曉曉推門探進半個身子。
「老大，又有人來找我們約歌。」
牧白眼睛沒離開螢幕，手指還在按鍵上操作著：「什麼型別的？」
林曉曉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資料：「一個礦泉水品牌，叫105℃蒸餾水。他們想找一首GG歌，要求陽光、清爽、有活力的感覺。」
牧白本來打算像之前一樣直接推掉。
畢竟他對接商業GG歌的興趣不大，除非對方的產品或者理念能讓他提起興致。
但聽到「105℃」這三個字的時候，他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手柄被他放在了膝蓋上。
他轉過頭，看著林曉曉，嘴角微微翹了起來：「105℃？這個有意思。告訴他們，我接了。」
林曉曉有些意外，但還是迅速在本子上記了下來：「好的老大，我去回復他們。」
牧白用了不到一天的時間就把詞曲搞定了。
歌曲就叫做《熱愛105℃的你》
這首歌的旋律和歌詞幾乎是在他聽到「105℃」這個關鍵詞的同時就從腦海里冒了出來。
沒辦法刻入DNA樂。
第二天下午，他走進錄音棚，關上門，自己戴上了耳機。
這一次他沒有叫蘇暖，也沒有找別的歌手。
他決定自己唱，而且是用女聲。
李衡瑞坐在控制台後面，看到牧白走進錄音間的時候，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默默地調整好引數，沖玻璃窗里的人點了點頭。
牧白站在麥克風前面，深吸了一口氣，開口唱了第一句。
他的女聲清澈透亮，帶著一種不加修飾的元氣感，像是夏天午後開啟一瓶冰鎮汽水時發出的那聲清脆的「噗」。
整首歌錄了四遍。
第一遍找感覺，第二遍調整了幾個尾音的轉調，第三遍和第四遍是不同情緒處理的嘗試。
牧白聽完回放之後，選了第三版，理由是「這一版最自然，像是在笑著唱的」。
李衡瑞點了點頭，開始做後期處理。
demo發過去之後，對方的反饋來得比預想中還要快。
品牌方的負責人聽完之後，直接在微信上回了一條語音，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奮：
「太合適了！就是這個感覺！清爽、陽光、有活力，完全符合我們的品牌調性。牧白老師，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