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照接過冰涼的盒裝牛奶,指尖驟然一縮,滿臉好奇地盯著這陌生的四方紙盒。
紙盒表面印著她全然看不懂的字元圖案,觸手涼絲絲的,也不見瓷瓶、銀盞的模樣。
她反覆翻看,遲遲不敢下口,眉頭微微蹙起。
「先生,這、這是何物?」
少女舉著牛奶盒,滿眼疑惑。
昨夜的衝擊還未完全消化,今日又冒出一樁從未見過的物件。
身後,老者與中年男人也跟著踏入民宿廳堂。
只是隨著踏入這間布局奇異的屋子之後,中年男人的渾身肌肉始終緊繃。
目光飛快掃過屋內的沙發、吊燈、牆面掛畫,每一樣器物都不在他過往的認知之中。
中年男人寸步不離老者身側,只要有半分險情,便會即刻護主搏命。
老者的目光,則落在李清照身上。
一身素雅宋式襦裙,髮髻是大宋女子的梳挽樣式,眉眼靈秀,書卷氣渾然天成。
老者心底猛地一震。
方才一心應對陸沉,未曾留意。
此刻才看清,這廳堂之中,竟然還有一位古時裝束的少女。
那舉手投足間的氣韻,絕不是尋常伶人能夠模仿出來的。
老者心中暗流翻湧。
自己莫名其妙來到這處異世,如今又見到一位大宋裝束的姑娘。
難道……並非只有自己一人被卷到這個地方?
而與此同時,李清照也被眼前這位身穿龍袍的老者氣場所震懾住了。
這種氣場,簡直比自己父親還要厲害。
而老者身後的中年男人,手中的長刀也是十分真實的。
也不知道,這位到底是哪裡的皇帝?
下意識的,李清照便要下跪行禮。
到是一旁的陸沉大口灌下一口牛奶,瞧見李清照驚愕的模樣,還以為是對牛奶的驚訝。
指尖捏住盒角的吸管,一把撕開包裝,將吸管遞過去。
「喏,把這個扎進去,對著管子吸就能喝,牛乳,補鈣的。」
李清照被這一打斷,心中的畏懼念頭也減輕了許多。
她沒有再看那位身穿龍袍的中年男人。
只是依陸沉的話語照做,將吸管戳破薄膜,小心翼翼抿了一小口。
清甜醇厚的奶香在舌尖散開,她眼睛微微一亮。
「竟真的是牛乳!只是這般滋味,聞所未聞。」
就在這時,朱元璋緩步上前,目光落在少女身上,語氣帶著幾分試探道:
「姑娘這身衣裝,乃是大宋形制?不知姑娘,來自大宋何處?」
李清照聞言身子微微一僵。
昨夜陸沉已經告訴過她,她所處的時代,距離現在已經過去了千百年。
汴京早已不是昔日繁華模樣。
但眼前這位老者與中年男人,卻是分明與自己一樣。
她抬眼望向龍袍老者,對方雖然刻意收斂威嚴。
可眉宇之間那股久經殺伐的壓迫感,依舊撲面而來,身旁護衛更是殺氣凜然。
「小女李清照,汴京人士。」
她斂衽淺淺一禮,不卑不亢。
「李清照?」
朱元璋瞳孔驟然收縮,嘴唇微微動了動。
他再是文盲,也是聽過這個名字的。
南北宋之交,赫赫有名的千古第一才女,詞作流傳百世,一生坎坷流離。
這一刻,朱元璋心中所有的僥倖,盡數破碎。
先前他還自欺,猜想自己只是落入什麼戲班幻境。
可眼前活生生站在這裡的少女,卻是徹底打破了他的幻想。
這不是演戲。
自己,真的離開了大明,來到了一個奇怪的世界了。
一旁的毛襄看見自家陛下神色驟然凝重,手便已經悄悄按在了刀柄之上。
陸沉完全沒察覺到這暗流涌動的氣氛,靠在吧檯邊上,嚼著嘴裡的牛奶,笑呵呵打圓場:
「巧了,這姑娘也是個狠人,昨天晚上硬是跟我演了一晚上的李清照,代入感直接拉滿,跟你們倆有的一拼。」
說完,陸沉轉頭看向朱元璋,玩笑般開口道:
「老爺子,你不是演朱元璋嘛,正好,你們一個大明太祖,一個大宋才女,跨朝代會面,這劇本都不敢這麼寫。」
朱元璋沒有接下這句玩笑。
他死死看著李清照,沉聲開口道:
「姑娘,靖康之禍,二帝被俘,中原陸沉,此事……你可知道?」
一句話落下。
李清照渾身猛地一顫,臉色瞬間褪盡血色,手中的牛奶盒險些脫手摔落在地。
昨夜陸沉斷斷續續講過的那些未來,那些國破家亡的結局,此刻再一次狠狠砸在她心上。
嘴唇微微發抖,她望著眼前的老者:
「你……你也知曉未來之事?」陸沉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哎?這是怎麼回事。
怎麼這兩方,還真的演上癮了?
搖了搖頭,陸沉目光看向了老者道:
「我說老爺子,劇本歸劇本,咱別入戲太深哈。
宋朝是滅了不假,但你那明朝不也亡了嘛?你兩在這……」
原本還神色淡定的老者,在聽到陸沉的話語之後,頓時神色猛然變化。
轉過身來,雙眼死死盯著陸沉道:「什麼,你說什麼?咱的大明也亡了?」
「不然呢?崇禎在自縊煤山之後,大明就亡了啊。這可是歷史書上寫著的。」
陸沉咽了口唾沫,總覺的這老者有些不對勁。
不過此時,他也不敢多說什麼刺激對方,只是將自己知道的大概說了一下。
聽說,現在的明粉可是很瘋狂的。
自己這不會是遇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