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個下午的時間,陸沉都在與江濤商討合同的細節。
而等到談好了合作的相關細節之後,已經到了晚上。
當然,期間為了宣傳,還是讓劉季配合著拍了幾段短影片。
為了效果逼真,陸沉還特意將劉季的真赤霄劍拿了出來。
再加上之前的霍去病,李清照的影片,可謂是每個朝代的人物都有。
最起碼,宣傳方面是不用愁了。
送走了急著回去復命的江濤,陸沉站在門口,終於鬆了口氣。
只是不等他回頭,玩了一下午的劉季,卻是突兀的出聲了。
「兄弟,我餓了,晚上也是出去吃嗎?」
陸成回頭看了眼正在翹著二郎腿,半躺在沙發上的劉季,有些無語。
這老流氓,倒是適應的快,挺能享受的。
「晚上就不出去了,你的時間也快到了,萬一要是在人群里消失了,那就不好了。」
「行吧,不過我難得來你這裡一趟,你可得給我安排好了。」劉季想了想,倒是沒有強行要出去。
雖然他覺得,外面的世界好像更好一些。
但他始終是要回去的。
「你等一下,我去炒兩個菜,然後咱們喝點,我再順便給你講講你要是真成了皇帝後需要注意的事情。」
陸沉點了點頭,也沒有拒絕。
畢竟,他可是拿了劉季的赤霄劍的。
說完,陸沉便轉身扎進狹小的廚房。
冰箱裡存著新鮮的豬肉、青椒,還有幾樣家常小菜。
鐵鍋燒熱,油星滋滋炸開,切好的肉片下鍋迅速翻炒,香氣很快漫滿整間民宿。
不多時,兩葷一素端上石桌。
陸沉又拎出一瓶白酒,兩個玻璃杯斟滿。
明亮的燈光落在桌面上,酒香混著菜香。兩人相對坐下。
「來先干一杯,全當給你踐行了。」
陸沉端起酒杯,目光坦蕩。
這短短一日的相處,早已讓他對這位布衣皇帝褪去了史書上的刻板印象。
劉季聞言收斂了渾身散漫慵懶,坐直身子。
抬手端起酒杯,眼底沒了平日的油滑市儈,多了幾分鄭重。
「那就多謝兄弟了!」
兩人抬手,酒杯輕輕相碰,而後同時仰頭,杯中烈酒一飲而盡。
放下酒杯,劉季隨手夾了一筷子青椒肉片入口,隨即由衷感慨道:
「這後世的吃食,當真絕妙。我這輩子走南闖北,吃遍粗茶糙飯,從未吃過這般鮮香可口的飯菜。」
陸沉一邊給兩人重新斟酒,一邊緩緩開口道:
「好吃你就多吃點。吃完這頓,你就要回你的沙場了。今晚我跟你說的話,無關成敗,只算一份叮囑。」
劉季夾菜的動作一頓,神色徹底端正下來。
他清楚,陸沉身為後世之人。
定然知曉他一生功過,這番臨別之言,定然字字千金。
「你說,我聽。」
「首先,你能贏項羽,靠的不是勇武,是識人、容人、用人。」陸沉端著酒杯,語氣認真。
「蕭何,張良,韓信,這三人是你開國的根基。亂世爭天下,你可以多疑,可以算計,但萬萬不可寒了功臣的心。」
提及此處,陸沉語氣微沉道:「你晚年最大的遺憾,便是功成之後鳥盡弓藏,屠戮功臣。
韓信、彭越、英布,皆是助你定鼎天下的蓋世功臣,最後卻不得善終,落得身死名裂的下場。
而這也讓你千古帝王名,多了些抹洗不去的污點。」
劉季指尖微微收緊,眼底閃過複雜神色。
他半生混跡市井,見慣了背叛算計,本能地對權勢人心充滿戒備。
可如今聽完陸沉這話,心底終究泛起了波瀾。
「我若真登大位,手握萬里江山,手握生殺大權,確實容易心生猜忌。」
微微低頭,長嘆一聲道:「都說權力醉人,此言果然不虛。」
「還有什麼事情,小兄弟儘管說來。」
「其次,是家事,更是國運。」
陸沉略微遲疑,也不知道接下來的話語到底該不該說。
但最終,看著神色有些茫然的劉季,他還是繼續說了起來。
「你晚年寵愛戚夫人,欲廢長立幼,動搖國本。
因此,在你死後呂后專政,屠戮劉氏子嗣,外戚亂政,險些傾覆大漢基業,這一點,你要引以為戒!」
劉季沉默良久,仰頭又飲盡一杯烈酒。
酒意翻湧,卻始終壓不住心底的震撼。
從前他只想著擊敗項羽、而後問鼎天下。
卻從未想過,自己功成名就之後,竟會留下這般多的禍亂與遺憾。
「我原以為,奪得天下便是圓滿。」劉季苦笑一聲。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點。」
陸沉看著他,認真道:「你本出身布衣,所以最懂百姓疾苦,開國之後輕徭薄賦、休養生息,這是你最英明的舉措。
只有你守住這份本心,大漢才能長治久安。
你後世才能出漢武帝那般橫掃八荒的千古帝王,所有的根基全在你休養生息、積攢國力之上。」
劉季緩緩點頭,眼底的迷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通透。
「我懂了。」
他抬眼看向陸沉,神色無比鄭重,拱手沉聲一禮:
「兄弟今日肺腑之言,勝過世間萬千良策。
若某此番歸去,真能熬過鴻門、擊敗項羽。
他日登臨帝位,我必謹記賢弟今日教誨!」
看著劉季這位歷史上赫赫有名的帝王竟然主動向自己行禮,陸沉頓時有些受寵若驚。
他連忙站起身來,還禮道:「大哥客氣了,若無您,則沒有漢族。身為漢家兒郎,我也只是動一動嘴皮子而已,當不得大哥如此大禮!」
「哎,一碼歸一碼,昨夜若是沒有賢弟在側,只怕項王早就斬了我了。」
「哎,項大哥他不是那樣的……」
陸沉聞言,還想解釋一下,卻被劉季直接擺手打斷:「不必多言,昨日的話語,依舊有效。若有朝一日,賢弟能來我的時代,我定然封你做大漢的異姓王!」
陸沉沒有多說什麼,看著劉季已經緩緩消散的身影,笑著說道:
「那我就等著了,到時候大哥可不要反悔啊!」
「等你!」
隨著劉季最後兩個字出口,他的身影,連帶著早已經準備好的東西,徹底消失了。
客廳中空蕩蕩,只留下陸沉一人,悵然若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