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陸沉反應過來，說著話的江濤便已經走了進來。
「我說小兄……」
話語剛說了一半的江濤，在看到了陸沉身邊站著的少女之後，頓時閉上了嘴巴。
很快，反應過來的江濤，頓時欣喜若狂道：「小兄弟，你這是準備好明天的節目了？！」
此時的江濤，已經完全忘了自己來這裡的目的。
只是一個勁的盯著李師師來回打轉，恨不得眼睛都栽進去。
跟現代的網紅不同，眼前這少女，僅僅只是往那裡一站，渾身上下便透著一股靈氣。
彷佛，是真的從古代的仕女圖中跑出來的一樣。
李師師眉頭微皺，下意識的躲在了陸沉的身後。
陸沉見狀，連忙擋在了江濤的跟前，無奈道：「我說江哥，咱能不能別這麼直勾勾盯著人看嗎？別嚇著我的人。」
江濤反應過來，看了眼躲避的少女，連忙開口道歉：「哦，哦……不，不好意思啊，我實在沒見過這麼有氣質的姑娘，一時間驚住了。」
陸沉回頭看了眼李師師，安慰道：「別怕，這位是我們這邊官方的人，剛才只是見你太過驚訝了，沒有惡意的。」
聽到是官方的人，李師師這才放鬆了許多，微微搖頭道：「哦，沒……沒事……」
安撫好了李師師之後，陸沉這才轉頭再次看向了江濤道：「我這剛送走老朱一家子，你就不能讓我休息會兒？」
「哎呀，老弟，我這不是激動嗎？你不知道，今天我們景區光門票就賣出了五千張，五千張啊！」
江濤滿臉興奮的看著陸沉，忍不住伸出了五個手指。
陸沉聞言，也是感到一陣驚訝。
這青山風景區，連一個4A都算不上的小景區。
僅僅一日的接客量，竟然比4A景區還要接待人多。
看來，這一波的宣傳效果還是非常不錯的。
也難怪，這江濤會如此激動。
（請記住 101 看書網解書荒，𝟣𝟢𝟣𝗄𝗄𝗌.𝖼𝗈𝗆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畢竟，這個景區重塑可是江濤一手經辦的。
現在如此火爆，也算是他的成績了。
陸沉略微想了想之後，沉聲道：「遊客多了，你們的管理也要跟上，還有我這邊可不接待人，你們晚上最好也閉園吧。」
江濤有些驚訝，滿臉好奇道：「啊，為什麼？我還打算看情況，往上面申請在這邊建設新的酒店呢？」
「咱們這青山風景區說是風景區，但實際上只是個山溝溝罷了，甚至再往裡走，裡面還有一些野生動物。」
說到這裡，陸沉臉色微微一沉道：「要是有遊客晚上在山裡出了事，你能負責嗎？」
「這……好吧。」江濤聞言。也是連連點頭。
打消了這個想法之後，江濤的目光又看向了一旁的李師師，好奇道：「那這位姑娘cos的是什麼人？」
陸沉聞言，倒是沒有多想什麼，隨口便回道：「她cos的是李師師，你看像嗎？」
這番話一出口，陸沉心中便是一個咯噔，知道壞事了。
先前跟李師師相處之時，他可一直沒有透露李師師的未來命運。
然而，還沒等他制止江濤，江濤便滿臉驚訝道：
「李師師？你是說跟宋徽宗幽會，盤旋於多少風流才子之間的那個千古名妓李師師？！」
果不其然，隨著江濤的話語一出口，李師師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了起來。
陸沉見狀，狠狠瞪了眼江濤，一邊把他往外推，一邊說道：「行了，行了，趕緊忙你的事去吧！」
「哎哎哎，陸兄弟。你這是幹啥？我又不是說那位姑娘，我是說歷史上那個李師師啊……」
「行了，快忙你的事情去，至於明天的主題，等明天就知道了！」
陸沉一路將江濤送出了院子，目送江濤離開之後，這才重新走了回來。
等他回來之時，李師師依舊站在原地，只是神色滿是失落。
「咳咳……」陸沉順手關上了大門，輕咳一聲道：「李姑娘，方才那人說的話……」
李師師靜靜立在原地，方才江濤那幾句直白刺耳的話語，像巨石一般壓在了她的心頭。
剛剛掙脫樊樓枷鎖獲得自由，轉眼便聽見後世對自己那樣輕佻風流的評價。
少女眼底那一點方才燃起的光亮，一點點黯淡下去。
她沒有爭執，也沒有落淚，只是單薄的身子微微繃緊，目光執拗地望著陸沉：
「方才那人所言，便是千百年之後世人記住我的模樣嗎？周旋帝王文士之間，只剩這樣一段風月傳聞？」
陸沉看著她蒼白憔悴的神色，心底一陣愧疚。
都怪他方才沒有注意，這才導致了現在的情況。
緩步走到沙發坐下，陸沉抬手示意李師師也落座，語氣放緩道：
「歷史的筆墨，向來只記錄世人願意看見的故事。後世之人提起李師師，最先說起的，確實是宋徽宗，是周邦彥，甚至是你迷惑宋徽宗，才導致的靖康之變！。」
說到這裡，陸沉略微停頓之後才說道：「但世人大多只看見盛名與風月，卻很少有人看到你的身不由己。」
李師師怔怔地望著陸沉，眼眶漸漸泛紅。
原來千年之後，並不全是輕薄的流言。
在那些風流故事之外，還有人看得見她身不由己的苦楚，看得見她藏在琴音之中的倔強。
「靖康之變……那是什麼？」她低聲發問，眼裡滿是茫然。
「一場席捲整個大宋的浩劫。」
陸沉語氣沉重，無奈道：「山河破碎，汴京陷落，繁華一夜傾覆，無數百姓流離受難。那便是你日後所要面對的亂世。」
庭院一時安靜無言。
少女沉默許久，原本失落頹喪的神情，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沉靜的決絕。
她抬手拭去眼角一點濕意，抬眼看向陸沉。
「所以，若是按照原本的前路，我會捲入那些傳聞，還要親眼看見家國崩塌？」
「是的，但昨日我便說過，你的人生，可以由你自己掌控。後世流傳的故事，只是一條曾經有可能發生的前路，卻並不是註定的結局。」
李師師緩緩挺直脊背，眉宇之間，褪去了先前的惶恐自卑。
她緊緊握住拳頭，輕聲呢喃道：「是啊，我已經脫離了樊樓。不必再成為史書里那個依附別人的李師師了。」
「沒錯。」
陸沉點了點頭，沉聲道：「只要你願意，從今往後，你的故事，將由你親手書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