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陸沉說出六味地黃丸這個梗的由來之後,李世民與武則天的神色頓時都沉了下來。
「早知這逆子如此窩囊,我當初就不該生他!」武則天咬牙切齒,面色十分難看。
李世民也是嘆了口氣,滿臉無奈。
到了現在,他已經徹底的麻木了。
一時間,大廳里徹底安靜了下來。
直到朱福寧懷中的小貓,不知為何,突然叫了一聲。
陸沉當先清醒,看了眼時間,竟然已經到了晚上十一點。
微微搖頭,陸沉站起身來道:「今日天色已經很晚了,大家要不還是先休息吧?」
李世民微微點頭,沉聲道:「也好,今日知曉的事情已經夠多了,我也得消化,消化了……」
其他幾人,見狀也都是紛紛點頭,
陸沉微微一笑,直接當先往二樓走去:「那好,我這裡房間還有幾間,你們一人一間,今晚好好休息,明日一早,還有事情請你們幫忙。」
秦瓊護衛著李世民,聞言開口問道:「哦,不知道陸先生有什麼事情需要幫忙?」
「哈哈,明日再說,明日再說……」
眼見陸沉不肯說,秦瓊也沒有追問,只是靜靜地跟上了二樓。
很快,陸沉便分別給幾人安排了住宿的房間。
朱福寧與李師師兩人住在了最裡面,武則天住在了中間,李世民與秦瓊相鄰,住在了最外面。
安頓好了一切之後,又是已經過了一個小時後,
陸沉拖著睏乏的身體,躺在床上便閉上了眼睛。
然而,下一刻,熟悉的眩暈感覺再次襲來。
……
新豐鴻門。
一處營帳中,一個身穿一襲紅色長裙的美麗女子正在伴隨著音樂翩翩起舞。
但如此仔細看的話,便會發現,這營帳之中並沒有樂師奏樂。
而在一個身穿甲冑的將軍面前桌上,卻是放著一個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的東西。
很快,一曲舞蹈結束,紅裙女子來到了年輕將軍的跟前。
看了眼已經停下了的那個項王帶回來的叫手機的東西。
紅裙女子蹲下了身子,一邊倒酒,一邊詢問:「大王今日為何如此悶悶不樂?」
「哎……」項羽嘆息一聲,伸手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下午劉季便會過來,可亞父一直要我在宴會上除掉此人,某實在不願意用此手段,但又不想違抗亞父。」
嘆息了一聲,項羽也有些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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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從陸沉口中得知了之後的結果,但他還是不信邪。
更不願意,在鴻門宴上便殺掉劉邦。
紅裙女子聞言,抬頭看了眼項羽,輕聲道:「大王乃當時英雄,無論做什麼,妾都支援大王。」
項羽搖了搖頭,知道指望虞姬是不可能替自己做決定的。
又喝了一口酒水之後,項羽嘆息道:「要是陸兄弟在就好了,他一定能幫我想辦法的。」
然而,似乎是感應到了他的召喚一般。
隨著項羽的話音落下,大帳外突然想起了一陣呵斥聲。
「什麼人,膽敢擅闖王帳!」
「誤會誤會,你們這是哪裡啊?這是什麼朝代啊?!」
聽到這道熟悉的聲音,原本還眉頭緊皺的項羽,頓時大喜。
來不及多想,項羽便直接走出了營帳。
果然,便看到了被一眾守衛圍在中間,雙手抱頭的陸沉。
而就在項羽出來的同時,莫名穿越到這邊的陸沉,也是第一時間便注意到了項羽。
來不及多想,陸沉便直接喊道:「項大哥,是我啊,小陸……」
「哈哈,都給我讓開,這是我的兄弟!」項羽哈哈一笑,連忙開口呵斥。
守衛們聞言,面面相覷。
遲疑片刻,才緩緩收起手中長矛,向兩側退開,留出一條通路。
陸沉見狀,終於是鬆了口氣。
放下抱在頭頂的雙手,抬手揉了揉還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這次的穿越地點太險了,竟然直接穿到了中軍大營里。
一時間,他也分不清自己到了哪裡。
好在項羽及時出現。
若是再慢一秒,他估計就要被這群人給生撕活剝了!
他身上依舊是方才在家穿的寬鬆睡衣,腳下甚至還踩著拖鞋。
這身怪異裝束落在楚軍士卒眼中,引得眾人不住側目,低聲竊竊私語。
項羽大步上前,粗壯有力的手掌一把抓住陸沉的臂膀。
力道雄渾,帶著難以掩飾的欣喜。
「陸兄弟!真的是你!方才我還在念及你,沒想到你竟直接來了!」
陸沉被他抓得微微一疼,苦笑著拱手:「項大哥,我這來的實在突然,我自己都沒料到,還請項大哥見諒。」
「哎,這是哪裡的話!」
項羽朗聲大笑,一把攬住陸沉肩頭,徑直往大帳之內走去。
「快隨我入帳,正好,我剛好有一樁天大難事,要與你商議。」
陸沉跟著項羽踏入營帳,抬眼一掃,一眼便看見了帳內的虞姬。
紅衣曳地,容貌清麗溫婉,正靜立在案幾一側,好奇地打量著突然闖入的陸沉。
「阿虞,快來見禮!」
見到項羽帶著外人進來,又聽他如此說,虞姬微微屈膝,從容行禮。
「妾見過陸先生。」
陸沉見狀,頓時吃了一驚。
這就是歷史上,一直跟在項羽身邊,直到最後一刻的虞姬嗎?
不敢遲疑,陸沉連忙還禮道:「小弟陸沉,見過嫂嫂。早就聽項大哥說嫂嫂傾國傾城,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虞姬聞言,眼波輕輕一動,面頰泛起淡淡的紅霞,微微垂首。
「先生過譽了。」
項羽哈哈大笑,伸手按在陸沉肩頭,將他引到案邊空位坐下。
虞姬見狀,連忙上前拿起青銅酒勺,為陸沉斟滿一樽醇厚的米酒。
酒液晃動,在昏暗燭火下泛著琥珀般的光澤。
「陸兄弟,不必客套。」項羽將酒樽推到陸沉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道:
「今日你來得恰逢其時,為兄正好有一件事情要你幫忙!」
陸沉喝了口米酒,而後沉聲道:「哦,項大哥儘管說來,能幫忙的,小弟一定幫!」
「不滿你說,今日便是鴻門之宴。亞父連日來反覆勸我,要在宴席之上除掉劉季,永絕後患。」
陸沉指尖碰到冰涼的青銅樽沿,心頭重重一沉。
哪怕之前在自己那個時代,自己已經告訴了項羽未來發生的事情。
但事情的發展,終究是不以個人的意志轉移。
最終,事情還是來到了這一步。
陸沉輕輕點頭,神色鄭重道:「項大哥,我記得之前我已經與你說過此事了?」
「為兄當然記得,只是亞父他,執意要如此,我也不好強硬拒絕啊!」項羽嘆息一聲,也是有些無奈。
「某縱橫沙場,與敵對決,向來光明磊落。兩軍對陣,刀兵相見,殺他劉季,某毫無半分猶豫。
可如今人家誠心前來赴宴,我卻埋伏甲士,於帳中暗下殺手。此等勾當,非英雄所為!」
虞姬靜立一旁,此時卻是突然輕聲開口道:「亞父眼光深遠,大王本心磊落,二者皆是真情。只是這抉擇,實在太難。」
「是啊,這也是我最頭疼之處!」項羽點了點頭,隨即目光期待的看著陸沉道:「陸兄弟,你可有辦法幫助為兄?」
看著滿臉為難之色的項羽,陸沉笑著說道:
「項大哥,我想你似乎忘了一件事?你去了我那裡,知道了一切。但劉大哥也去了我那裡,同樣知道了後面的事情,如此,他還會來嗎?」
項羽聞言,頓時愣住了。
「對啊,我怎麼把這事給忘了呢?!這老小子肯定在哪裡猥瑣發育呢!」
一拍桌子,項羽興奮道:「那老小子奸詐狡猾無比,既然知道了我這是鴻門宴,又豈會再來?」
陸沉微微一笑,看著項羽道:「所以,你亞父那邊,你答應也無妨,劉大哥是不會來的,如此,你兩邊都能不得罪。」
「好,那就採納陸兄弟你的意見。」項羽哈哈一笑,隨即找來了守衛。
「去,告訴亞父,他說的事情本王答應了,讓他開始操辦吧!」
貼身守衛聞言,立刻轉身出了軍帳。
等到侍衛出去之後,項羽一拍陸沉的肩膀,哈哈大笑道:「正好,這鴻門宴今日就全當給兄弟你接風洗塵了!」
陸沉此時也放下了心中的包袱,笑著說道:「如此,那小弟便正好見見世面。」
接下來,項羽又打聽起了他離開之後,陸沉那邊可還有什麼英雄人物過去。
陸沉都是簡單的將自己最近的遭遇大概說了一下,而項羽也說了一下自己回來後的枯燥生活。
「要是有機會,本王還真想去你那邊定居,這邊只能天天打仗,連個啤酒都沒有!」
項羽看了眼粘稠的米酒,有些無奈。
「哈哈,項大哥放心,以後會有機會的。」
一旁的虞姬雖然聽不到兩人再說什麼?
但看到項羽難得高興,她也是唇角揚起一抹淺淡笑意,抬手又將二人酒樽添滿。
「大王有心,陸先生遠道而來,正好共飲。」
項羽端起酒樽,朝陸沉遙遙一舉道:「來,我敬你一杯,今日多虧你了。現在亞父布下埋伏,可劉季不來,這刀斧便無用武之地,既不違逆亞父心意,也不失我英雄氣度!」
陸沉舉起酒樽與他輕輕一碰,青銅相撞發出清脆叮咚一聲。
「項大哥能想得通就好。」
二人正談笑間,帳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那名方才領命離去的親兵再次掀簾而入,躬身稟報。
「啟稟大王!沛公劉邦,攜張良、樊噲,已至營門之外,范公已經出去迎接了!」
哐當一聲。
項羽手中的酒樽險些脫手,些許酒液潑灑在案几上。
方才還爽朗的笑聲驟然截斷,帳內瞬間一片死寂。
項羽猛地站起身,虎目圓睜,滿臉難以置信。
「你說什麼?劉季竟然真的來了?!」
「千真萬確,沛公一行人就在營門等候。」親兵垂首回話。
項羽轉頭看向陸沉,眼神滿是錯愕,低聲喃喃:
「這……這怎麼可能?這老奸巨猾的傢伙,明明知曉今日帳內設了殺局,為何還敢踏入我鴻門大營?」
陸沉也收起了方才輕鬆的神色,緩緩放下酒樽,眉頭微蹙。
「看來劉大哥的膽識與賭性,遠超常人啊。」
「此話怎講?」項羽猛然回頭,看向了陸沉。
然而,還不等陸沉回答,一旁的虞姬卻是神色微變。
一雙縴手輕輕攥住衣袂,柔聲開口到:「大王,此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怕是早已算好了大王的秉性。」
「不錯。」陸沉有些驚訝的看了眼虞姬,隨即點頭道:「劉大哥若是不來,便是坐實想要獨占關中、背棄大王的罪名。
到時候諸侯離心,項大哥你便可名正言順揮師討伐。」
「那這老小子,就不怕我真的殺了他嗎?!」項羽眉頭緊皺,實在是想不通!
「這就是劉大哥過人之處,膽大心細,對人性的把控更是到了極致!他料定了,項大哥你的偽人,料定你哪怕知道以後的結局,也不會對他下手!」
陸沉分析到這一步,心中對於劉季也是暗暗佩服。
劉季這老小子,是個狠人啊!
俗話說,知難行易!
換做一般人,縱然知道項羽的為人,但也絕對不敢拿自己的命來賭!
項羽在帳中來回踱了兩步,甲冑摩擦沙沙作響。
「可我已經傳令亞父,埋伏甲士。刀斧手此刻應當已經藏於帳後帷幕之中。
現在這老小子已經來了,此刻若是作罷,亞父心中定然不快。若是動手……」
他頓住話語,眉宇間又陷入兩難。
陸沉見狀,心中也是暗罵劉季的無恥!
但也不得不佩服他對人性的把控。
至少,哪怕到了這一刻,項羽依舊沒有生起在鴻門宴上直接一勞永逸的思想!
迂腐也罷,英雄也罷,這都是項羽的本色!
略微思索片刻後,看著來回打轉的項羽,陸沉開口說道:
「項大哥,如今之計,也只有先召他們入帳。咱們再靜觀其變了。
而且今日宴席,主動權依舊在項大哥手中。只要項大哥不下令,帳中甲士便不能擅自出手。」
項羽深吸一口氣,眼中的焦慮慢慢沉澱,重歸那份霸王的傲然。
「好!那咱們就去會一會,看看劉季這老小子,到底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