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還在打鬧，咸恩靜瞥了一眼手機螢幕上的時間，忽然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呀，幾點了？」她手忙腳亂地攏了攏散亂的頭髮，光腳踩在地板上找拖鞋，「我要遲到了。」
朴智妍還壓在全寶藍身上，聞言抬起頭，眼睛亮得像是嗅到了肉味的小豹子：「遲到？去哪？和誰？」
「和……我oma。」咸恩靜及時剎住了話頭，撒了一個小謊，她故作鎮靜彎腰撿起被踢到茶几底下的另一隻拖鞋塞給全寶藍，「寶藍歐尼對不起，我先走了，oma在家等著我呢。」
全寶藍接過拖鞋，頂著一頭雞窩似的亂發從沙發上坐起來，眼鏡還歪在臉上，幽幽地說了句：「就這麼走了？把我們姐妹倆扔在這裡？」
「就是！」朴智妍立刻接過話茬，從沙發上跳下來，雙手抱胸審視地看著正在玄關換鞋的咸恩靜，「歐尼你太反常了，平時出門從來不急，今天連頭髮都沒梳就往外跑，肯定是去見那個開餐廳的。」
咸恩靜穿鞋的動作頓了一下，耳尖又開始泛紅，嘴上卻不肯認輸：「我只是回家吃飯。」
「吃飯？」朴智妍和全寶藍異口同聲，語氣里的懷疑濃得快要滴出來。
咸恩靜懶得跟她們糾纏，抓起包拉開門就往外走。門關上的那一刻，還能聽見朴智妍在後面喊：「歐尼！我們會想你的。」
門徹底關上，走廊里安靜下來。
咸恩靜站在電梯口深吸一口氣，用手扇了扇發燙的臉頰，心想朴智妍這個丫頭真是太能鬧了。
而公寓裡，門鎖落下的那一刻，朴智妍臉上的嬉笑瞬間收斂了七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獵手發現獵物蹤跡時的專注。
她緩緩轉過身，看向沙發上正在重新紮頭髮的全寶藍。
兩人對視了大概兩秒。
「跟上去？」朴智妍提意。
全寶藍把發圈咬在嘴裡，含糊不清地回了句：「不好吧。」
「歐尼就不想看看恩靜歐尼的男親長什麼樣。」
全寶藍：……
朴智妍：歐尼不怕恩靜歐尼被騙嗎？
朴智妍：我們身為恩靜歐尼最要好的朋友，難道不應該給她把把關嗎？
........
全寶藍：你是魔鬼嗎！！！
十五秒後，兩個身影鬼鬼祟祟地溜出了公寓大門。
彼時咸恩靜乘坐的計程車已經拐過了街角，朴智妍眼疾手快地攔下後面一輛計程車，拽著還沒系好鞋帶的全寶藍鑽了進去。
「大叔，跟上前面那輛橙色的計程車！」朴智妍扒著前排座椅靠背，語氣興奮得像是要去抓姦。
抓姦！抓姦！gogogo。
計程車司機是個五十多歲的大叔，從後視鏡里看了她們一眼，表情波瀾不驚，默默打了轉向燈跟了上去。在首爾開了二十年出租，什麼場面沒見過。
清潭洞，宋宴的公寓。
浴室的鏡面被熱水蒸出一層薄霧，宋宴拿著毛巾擦了擦頭髮，隨手抹掉鏡子上的水汽。
然後他愣住了，鏡子裡的那個人。
他皺眉，側了側身，又轉回來，反覆確認了兩遍，才確定那真的是自己。
腹肌。
整整齊齊的八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腹部，又抬頭看了看鏡子，表情頗為複雜。前世他雖然沒有大腹便便，但絕對談不上有型，頂多算是「不胖」。
可眼下這副身體，腰腹線條乾淨利落，肌肉的輪廓在浴室暖黃色的燈光下格外分明，像是精心雕琢過的雕塑。
他試著繃了一下腹部，八塊腹肌立刻變得更加明顯。
「……」宋宴沉默了片刻，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腹肌，確認是真的，然後忍不住笑了一聲。
合著體質增強還附贈健身成果？那暈倒十次他也覺得值。
宋宴對著鏡子理了理頭髮，從衣帽間取出一件藏青色的休閒襯衫，袖口隨意卷到小臂，搭配深灰色的長褲和一雙乾淨的白色運動鞋。簡單利落，不刻意也不隨便。
他對著鏡子最後看了一眼，滿意地點點頭，從玄關的托盤裡拿起車鑰匙出了門。
走在小區的路上，他忽然想到一個毫無關聯的細節。
咸恩靜今天會不會把頭髮紮起來？
前幾天見面的時候她都是披散著，雖然是短髮但吃飯的話，紮起來應該更方便。
高馬尾還是低馬尾？他發現自己竟然認真地思考起了這個問題，隨即又覺得好笑，搖了搖頭。
黑色賓士的車燈閃了兩下，宋宴拉開駕駛座的車門坐進去，引擎啟動的瞬間，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是咸恩靜發來的訊息：「出發了嗎？我已經在路上啦。」
宋宴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打字回覆：「剛出門，火鍋店不就在你家樓下嗎？你到了先坐，我訂了三號包廂。」
訊息發出去，他踩下油門，賓士緩緩駛出地下車庫，融入了清潭洞傍晚的車流之中。
————
計程車不緊不慢地跟著那輛橙色計程車，穿過兩個路口，拐進一條種滿梧桐樹的街。
全寶藍扒著車窗，看著路邊的店鋪一家家往後退，表情漸漸從興奮變成了困惑。
「智妍啊，」她推了推歪掉的眼鏡，「這不是回恩靜家的路嗎？」
朴智妍也發現了。
前面那輛計程車正在減速，停在了一棟公寓樓門口。
那棟樓她們來過無數次。
咸恩靜的家。
「哎？」朴智妍的語氣里多了一絲失望，但仍然不死心，「等等，說不定她只是換個地方……」
咸恩靜下了車，沒往公寓樓里走，而是轉身朝旁邊一家店鋪走去。
那家店門面不算大，招牌上寫著「華食舍火鍋」四個字，暖黃色的燈光從玻璃門裡透出來，門口還掛著兩盞紅燈籠。
「看！看！」朴智妍猛地拍了一下全寶藍的大腿，疼得全寶藍倒抽一口氣，「歐尼你看！她沒回家！她進餐廳了！」
全寶藍揉了揉被拍紅的大腿，湊過去看。
咸恩靜的身影消失在火鍋店門內。
她回頭看了朴智妍一眼，發現這丫頭眼睛裡已經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焰。
「歐尼，下車！」
「等、等一下，智妍，我們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全寶藍還在做最後的掙扎，「萬一被恩靜發現了，多尷尬啊。」
朴智妍已經付了車錢，把她從車裡拽了出來：「不會發現的！我們就遠遠地看一眼，看一眼就走！」
兩人鬼鬼祟祟地溜進火鍋店門口，找了一處靠包房的卡座隨意坐下。
正是晚餐時間，大堂里坐了好幾桌客人，熱氣騰騰的火鍋霧氣讓視線有些模糊。
朴智妍踮著腳尖掃了一圈，沒看到咸恩靜。
「她進包廂了。」全寶藍指著走廊盡頭一扇關著的門說，語氣不咸不淡，她對隊員的戀情並不關心，要不是朴智妍從旁攛掇，她根本不會跟著胡鬧。
朴智妍「嘖」了一聲，正要說什麼，目光忽然被門口一輛剛停穩的黑色賓士吸引了。
駕駛座的門開啟，一個年輕男人走下來，關上車門，隨手鎖了車，步履從容地朝火鍋店走來。
朴智妍猛地拽了一下全寶藍的袖子，兩個人迅速縮到卡座裡面。
那男人從她們身邊走過，推門進了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