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宋宴把微波爐里的南瓜粥跟雞蛋羹拿出來。
這是他早上出門特意給咸恩靜打包的。
現在她跑了,早餐也只能放著。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南瓜粥,想了想,還是決定不浪費。樓上那個龍崽子,昨晚應該也喝了不少,正好拿上去給她當早餐。
宋宴換了鞋,拿著打包好的早餐上了樓。
朴智妍家住二樓,就在他家正上方,他剛走出電梯,就發現朴智妍家的門沒鎖,虛掩著,留著一道不小的縫。
宋宴愣了一下。
他這才想起來,昨晚咸恩靜送他下來,應該是打算回朴智妍家,所以沒有關門。結果因為那一吻兩人乾柴烈火被他半路截胡,帶回了自己家。
所以這門,開了一晚上?
宋宴心裡有點過意不去,他走到門口,探頭往裡看。客廳里黑乎乎的,一股酒味混著炸雞的味道飄出來。
「智妍?」
他在門口小聲叫了一句。
裡面一點動靜都沒有。
他有點不放心,伸手推開了門,眼前的景象讓他哭笑不得。
客廳里亂七八糟,茶几上堆滿了空酒瓶和吃剩的炸雞盒子,幾個抱枕東倒西歪的扔在地上。
典型的派對後遺症。
他看了一圈,沒在沙發上看到人。
「在房間裡睡?」
他正想著,視線一轉,才在沙發旁邊的地毯上,發現了一個蜷縮的身影。
朴智妍整個人睡在地上,身上那件寬大的衛衣皺成一團,兩條又長又直的腿卻不安分地搭在沙發上,一隻腳上還穿著襪子,另一隻腳光著。
身上那條薄毯滑到了腰間,露出一截纖細的腰。
宋宴看著她這豪放的睡姿,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這龍崽子,還真是一點偶像包袱都沒有。
他走過去,把手裡的早餐放到茶几上唯一乾淨的角落。
九月的首爾,早晚溫差大,地上涼氣重,這麼睡一晚上,不感冒才怪。
宋宴嘆了口氣,彎下腰,伸手想把她抱到沙發上。他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另一隻手小心地探到她後背。
懷裡的人很輕,沒什麼分量。
他剛一用力,準備把她抱起來,朴智妍就動了一下。
她似乎睡得不太安穩,眉頭微微皺起,嘴裡發出一聲含糊不清的囈語。
宋宴的動作停住,想著等她安穩了再動。
可下一秒,朴智妍的眼睛就猛地睜開了。那雙帶著宿醉後迷茫的眼睛,直直地對上了宋宴的臉。
四目相對。
空氣凝固了。
朴智妍的腦子像是生了鏽的齒輪,咯吱咯吱地轉了半天,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自己……好像……被人抱著。
抱她的人,是宋宴。
而她,正睡在自己家的地上。
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宋宴看著她那副呆滯的模樣,剛想開口說點什麼。
「啊——!!」
一聲能刺破耳膜的尖叫,在安靜的客廳里猛地炸開。
宋宴被她這一嗓子震得耳朵嗡嗡響,手一松,差點把她摔回地上。
朴智妍手忙腳亂地從他懷裡掙脫出來,連滾帶爬地往後縮,直到後背抵住沙發的邊緣,才停下來。她一把抓過旁邊的毯子,緊緊裹在自己身上,像一隻受驚的兔子,驚恐地看著宋宴。
她動了動身體,感覺全身的骨頭像散了架一樣,腰酸背痛。
這種感覺……和孝敏歐尼說的第一次後的感覺一模一樣。
她腦子裡「嗡」的一聲,一片空白,昨晚的記憶開始斷斷續續地往回閃,她記得歐尼們都走了,就剩下她一個人,她好像喝了很多酒。
然後……
然後發生了什麼?她完全想不起來了。
為什麼宋宴oppa會在這裡?
為什麼他會抱著自己?
為什麼自己全身都這麼疼?
無數個問題在她腦海里炸開,最後匯成一個讓她無法接受的、驚恐的猜測,「我們……昨天晚上……」
朴智妍現在是追悔莫及,她明明計劃著撮合宋宴oppa和恩靜歐尼,怎麼感覺把自己送了進去。
難道我龍崽子要清白不保了嗎?
朴智妍的聲音都在發抖,她看著宋宴,那雙漂亮的大眼睛裡迅速蒙上了一層水霧,寫滿了羞憤和不敢置信,「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宋宴看著她那副天塌下來的表情,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地狂跳。
這熟悉的場景,這熟悉的誤會,這龍崽子,腦子裡到底裝了些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電視劇看多了是吧,我真的是剛剛進來。他抬起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試圖讓自己看起來人畜無害一點,「智妍,你冷靜點,聽我解釋。」
「你昨晚喝多了,睡在地上,我早上過來給你送早餐,看你睡在地上怕你著涼,才想把你抱到沙發上去的。」
宋宴的解釋清晰又合理,可在極度驚慌的朴智妍聽來,每一個字都像是掩飾。
「送早餐?」她抓住了話里的重點,聲音拔高了幾度,「你為什麼會來給我送早餐?你怎麼進來的?」
「你的門沒鎖。」宋宴有些無奈,「我叫了你幾聲你沒應,我擔心你出事,就進來了。」
「至於早餐……」他指了指茶几上的南瓜粥,「這是我給恩靜準備的,她沒吃,我想著不能浪費,就給你送上來了。」
朴智妍的腦子更亂了。
恩靜歐尼?
這又跟恩靜歐尼有什麼關係?
她看著宋宴,眼神里的懷疑越來越重。
「你別過來!」她看宋宴往前邁了一步,立刻尖叫著往後縮。
宋宴停下腳步,感覺自己頭都大了,他現在說什麼,這丫頭都不會信。
「行行行,我不過去。」宋宴攤開手,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溫和一點,「智妍,你先冷靜一下,你想想,你身上的衣服是不是還好好穿著?」
朴智妍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衛衣,短褲,都還在,只是有些皺。她心下鬆了一口氣,清白還在就行,她可是才剛剛成年,戀愛都沒談過,可不想這麼早失去清白。
她又動了動身子,腰酸背痛的感覺從地上睡了一晚的角度來想,似乎也說得通。
她好像……是誤會了。
宋宴看著她臉上那由驚恐轉為尷尬,再由尷尬轉為羞惱的豐富表情,就知道這龍崽子自己想明白了。
他走過去,在她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
「想起來了?」
「呀!」朴智妍捂住頭,不好意思的叫了一聲。
她臉上燒得厲害,眼神躲閃著不敢看宋宴,嘴裡卻還在強行挽尊:「我只是剛睡醒,昨天喝的太多,有點斷片了。而且身上腰酸背痛的……都怪孝敏歐尼,天天跟我說些亂七八糟的,讓我誤會oppa了。」
她一邊說著,一邊還裝模作樣地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腰和屁股。
宋宴有些無語。
這朴孝敏到底教了這龍崽子些什麼,這都能誤會。
他無奈地點了點頭,指了指茶几上的早餐。
「醒了就把早餐吃了,買了點南瓜粥和雞蛋羹。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宋宴也不等朴智妍反應,他今天過來真的只是不想浪費那份早餐。
他轉身就往門口走。
「oppa慢走!」
朴智妍看著他乾脆利落的背影,笑著說了一句。
門關上後,她才徹底放鬆下來,一屁股坐在地毯上。
雖然過程有點烏龍,但oppa能想著給她送早餐,她心裡還是挺高興的。
她拿起茶几上的南瓜粥,還溫著。
朴智妍小口小口地喝著粥,胃裡暖洋洋的,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
吃完早餐,她看了一眼客廳里杯盤狼藉的慘狀,忍不住抱怨了一句。
「歐尼們也真不懂事,也不知道幫我收拾好再走。」
現在只能靠她自己了。
她認命地站起來,從儲物間拿出吸塵器和抹布,開始打掃衛生。
她先把茶几上的空酒瓶和垃圾都收進垃圾袋,又把地上的抱枕一個個撿回沙發上擺好。
等她打掃到玄關的時候,動作停住了。
玄關的鞋架上,除了她自己的鞋,還多了一雙黑色的低跟小皮鞋。
旁邊的地上,還放著一個眼熟的女士單肩包。
她一眼就認出,那是咸恩靜的鞋和包。
朴智妍的腦子「嗡」的一聲。
她想起宋宴剛才說的話——「早餐是給恩靜準備的」。
恩靜歐尼的鞋和包都在這裡。
人卻不在。
宋宴oppa是今天早上才發現她的門沒鎖。
這說明,昨天晚上,恩靜歐尼根本就沒回她這裡。
那……她去哪了?
一個大膽的、讓她心跳加速的猜測,在她腦海里迅速成型。
她好像……又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秘密。
朴智妍丟下手裡的抹布,快步跑回客廳,拿起自己的手機,手指在螢幕上飛快地敲擊著。
她給咸恩靜發去一條訊息。
「歐尼,你的鞋和包怎麼在我家?你昨天晚上沒有回家去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