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寓內,咸恩靜正穿著寬鬆的黑色T恤,下身一條短褲,盤腿坐在地毯上,一邊看電視,一邊有一下沒一下的摸著狗。
蘑菇舒服的趴在她腿邊,眯著眼睛打盹。
門鈴聲突然響起,打破了屋內的寧靜。
蘑菇聞到了熟悉的味道,從她腿邊跳開,對著門口「汪」的叫了一聲。
咸恩靜愣了一下,站起身,光著腳走到門口,湊到貓眼前往外看。沒想到外面站著的是宋宴。
她深吸一口氣,直接轉動門把,拉開了門。
門外的宋宴看到門開了,看到穿著一身黑色T恤,素麵朝天,頭髮有些凌亂的咸恩靜,他什麼都沒說。
咸恩靜也只是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兩個人就這麼隔著一道門檻,對視著。
空氣裡帶著一絲微妙的安靜,卻不像想像中那麼尷尬。
最終,還是宋宴先開口了。
「在忙什麼?」
他問了一句,語氣隨意,就像平時見面打招呼一樣自然。
咸恩靜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沒忙什麼,看電視。」
宋宴點了點頭,抬起手,晃了晃手裡的袋子,那是一個便利店的購物袋。
「我買了點東西,路過就上來看看你。」
這當然是宋宴隨口編得理由,咸恩靜現在有點牴觸他,所以他胡亂找了一個藉口。
咸恩靜看著他手裡的袋子,又看了看他,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暖意。
她當然不可能相信宋宴是路過,明明就是特意來看她的。
她沒有說話,只是側開了身子。
「進來吧。」
宋宴換好鞋,跟著她走進了客廳。蘑菇在他腳邊繞了兩圈,尾巴搖得歡快,像是聞到了他身上熟悉的味道。
咸恩靜接過他手裡的購物袋,隨手放在茶几上,轉身又坐回地毯上。
宋宴在她旁邊坐下,看了一眼茶几上空空如也的零食袋,隨口問了一句。
「你吃過東西了沒有?」
咸恩靜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搖了搖頭。
被他這麼一說,她還真有點餓了。從早上起來到現在,她就只啃了幾塊餅乾,連正餐都沒好好吃。
她白了宋宴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埋怨。
「都怪你,我疼了一天,都不想下床做飯。」
宋宴當然明白咸恩靜話里的意思。
他被她這話逗笑了,但又不好笑出聲,只能憋著笑說:「那要不我帶你下去吃?樓下好像新開了家參雞湯店。」
他記得咸恩靜好像很喜歡參雞湯,反正上次去朴智妍家就是恩靜做的參雞湯。
咸恩靜搖了搖頭,整個人往沙發里縮了縮,像只不想出門的貓。
「不想去,懶得動。」
「那你想吃什麼?我下去給你買。」
「什麼都不想吃,就想躺著。」
宋宴看著她這副賴著不動的樣子,嘆了口氣,掏出手機翻了一會兒通訊錄,最後撥了一個號碼出去。
電話響了幾聲,很快就接通了。
「喂,敏淑姐。」
電話那頭傳來朴敏淑疑惑的聲音。
「社長nim?有什麼事嗎?是忘記拿什麼東西了嗎?」
「麻煩你讓華食舍準備一份外賣,送到這棟樓的六樓603來。經典鍋底,至於菜品就按我平常點的配就行。」
「好的,社長nim,我馬上安排。」
電話結束通話後,咸恩靜側過頭看著他,眼裡帶著一絲意外。
「華食舍什麼時候開通了外賣服務?」
「沒有開通。」宋宴收起手機,隨口答道,「不過誰叫華食舍是我開的呢。要不我把敏淑姐的電話給你,下次不想出門可以直接點外賣。」
咸恩靜有些不好意思,她又不是天天身體不舒服,她拿腳輕輕踢了宋宴一下。
「誰讓你昨天那麼折騰我,我今天能坐著就不錯了。」
宋宴被她這句話說得有些心虛,摸了摸鼻子,沒敢接話。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門鈴響了。
蘑菇「汪」的叫了一聲,搖著尾巴跑到門口。
宋宴站起身,走過去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是朴敏淑,手裡提著兩個保溫袋,袋子上印著華食舍的logo。
「社長nim,你的外賣。」朴敏淑把保溫袋遞給宋宴,意味深長的往裡看了一眼,明顯能看出這間屋子是偏女性化的裝修,心中腹誹:社長nim真是一個渣男,剛剛見過兩個美女,現在又來私會別的女人。
「辛苦了,謝謝。」
「不辛苦!那社長nim我就先回去了。」朴敏淑趕緊告辭離開,她可不想知道社長的八卦。
宋宴接過保溫袋,關上門,拎著袋子走進咸恩靜家的廚房。他把保溫袋放在島台上,開啟一看,裡面裝著幾個塑膠包和幾份盒裝的食材和兩份米飯。
宋宴在廚房裡找了一圈,找到一口電鍋,把湯底料包撕開到入鍋里,他就抬著鍋出了廚房,放在了沙發前的茶几上。
飯菜的香味一下子飄了出來,咸恩靜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宋宴聽到動靜,忍不住笑了一聲。
「還說不餓?」
咸恩靜臉一紅,抓起沙發上的抱枕就朝他扔了過去。
「閉嘴!」
宋宴一把接住抱枕,笑著把保溫袋裡的食材一樣一樣擺到茶几上,等湯底滾開後,又遞給她一雙筷子。
「行了,可以開動了。」
咸恩靜接過筷子,夾了一塊牛肉伸進電鍋,十三秒後夾出,嘗了一口。
「嗯……還是華食舍的味道。」
宋宴看到她的模樣,也拿起筷子涮了一塊牛肉,兩人就這麼坐在茶几前,吃著飯,誰都沒有提那天晚上的事,也沒有提那條已讀不回的訊息,就好像那些事從來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這種默契,讓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輕鬆起來。
又吃了一會兒,宋宴放下筷子,看著對面吃得正香的咸恩靜,忽然開口說了一句。
「恩靜。」
他的語氣跟平時不太一樣,沒有嬉皮笑臉,也沒有隨意的敷衍,而是帶著一種認真。
咸恩靜抬起頭,嘴裡還嚼著一塊糖醋肉,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
「嗯?」
宋宴看著她嘴角沾著醬汁的樣子,覺得有些可愛,但他沒有笑,而是認真地看著她的眼睛。
「我們在一起吧。」
咸恩靜嚼東西的動作頓住了,嘴裡那塊糖醋肉卡在喉嚨里,差點噎住。她連忙端起旁邊的水杯灌了一口,拍了拍胸口,才緩過勁來。
「你……你剛才說什麼?」
她放下杯子,耳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宋宴看著她這副反應,沒有退縮,反而更加堅定地看著她。
「我說,我們在一起吧。」他重複了一遍,語氣比剛才更沉穩。
咸恩靜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低下頭,看著碗裡剩下的米飯。
「你……你認真的?」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確定。
「我什麼時候對你不認真過?」宋宴看著她,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從認識你到現在,我做的每一件事,哪一件不是認真的?」
咸恩靜沉默了。
她想起第一次見面時的尷尬,想起濟州道他在她最脆弱的時候說的那些話,以及後來要買下T-ara的承諾。
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眶有些發紅。
「笨蛋。」
她罵了一句,但語氣里沒有半點生氣的意思,反而帶著一絲軟糯的鼻音。
宋宴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裡懸著的那塊石頭終於落了下來。
「那……你的意思是?」
咸恩靜沒有回答,而是夾起一塊糖醋肉,塞進他碗裡。
「吃飯。」
她說完,又夾了一塊肉放進自己嘴裡,低著頭,不肯看他。
但宋宴分明看到,她的嘴角彎起了一個淺淺的弧度。兩人雖然什麼都沒說,也沒許諾什麼,但兩人都心照不宣的承認了這段關係。
過了一會兒,咸恩靜放下筷子,靠在沙發靠背上,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起來的小腹,滿足地嘆了口氣。
「吃飽了?」宋宴看著她的模樣笑道。
「嗯,飽了。」咸恩靜滿足的拍了拍小肚子,點頭。
宋宴看她吃好,起身開始收拾茶几上的碗筷,把剩下的菜裝回保溫袋裡。
咸恩靜看著他忙活的背影,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暖意。
她靠在沙發上,側過頭看著他。
「你今晚……還走嗎?」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隨口一問,但臉上已經羞紅了一片。
宋宴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轉過頭看著她,沒有立刻回答,他自然是不想走的,溫香軟玉自然是比他那個冰涼的大平層要舒服的。
「你希望我走嗎?」宋宴笑了,反問了一句。
咸恩靜白了他一眼,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身,從柜子里翻出一套嶄新的洗漱用品和一件寬鬆的T恤,放在沙發上。
「浴室在那邊,熱水器開一會兒就有熱水了。」
她說完,就抱著蘑菇進了臥室,沒有再多說什麼。
宋宴看著沙發上的那套洗漱用品,嘴角慢慢勾起了一個弧度。
他拿起那件T恤,進了浴室。等他洗完澡出來,穿著一身寬鬆的T恤,頭髮還濕漉漉的,客廳的燈已經關了,只留了一盞昏黃的落地燈。
臥室的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一點暖色的光。
咸恩靜都這樣說了,在不行動不是顯得他很柳下惠。
宋宴不在猶豫,輕輕推開臥室的門。
咸恩靜已經躺在了床上,背對著他,把自己裹在被子裡,只露出一小截後腦勺。
宋宴在床邊站了一會兒,然後輕輕掀開被子的一角,躺了進去。
床很大,兩個人中間隔著一個身位的距離。
臥室里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過了很久,咸恩靜的聲音才從被子裡悶悶的傳出來。
「……你怎麼找到我家的?」
「智妍告訴我的。」
「呀!智妍,那個小叛徒。」
她罵了一句,但語氣里沒有真的生氣。
又是一陣沉默。
然後,她翻了個身,面朝著他,在黑暗中輕聲說了一句,「晚安。」
昨天剛剛折騰完咸恩靜,宋宴也不是牲口自然不會整什麼么蛾子,他右手抱住咸恩靜,下巴抵在她的秀髮上,輕輕回了一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