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崔雪莉,你還真敢說!」
宋茜的聲音不大,但穿透力十足,帶著一絲火藥味。
她被氣笑了,與其說是憤怒,不如說是一種長姐如母的無奈和焦灼。
她將膝上型電腦轉向崔雪莉,手指幾乎要戳到螢幕上,「不要覺得三億六千萬很少,這筆錢足夠一個普通家庭舒舒服服地活一輩子了,你到底懂不懂這意味著什麼?」
崔雪莉被她驟然拔高的音量嚇得縮了縮脖子,視線落在宋茜緊繃的側臉上,心裡有些發怵,但維護宋宴的念頭還是占了上風。
她小聲卻又倔強地辯解:「我就是打個比方嘛……oppa他不是那種人。」
「不是那種人?」宋茜重複著這句話,覺得荒謬又可笑。
一旁的鄭秀晶抱著手臂,身體陷在單人沙發里,目光在幾人之間來回移動。
她的視線最終落在崔雪莉手腕上那塊閃著細碎光芒的卡地亞腕錶上,又瞥了一眼電腦螢幕上的紅色盈利曲線,心中五味雜陳。
事情是怎麼發展到這一步的?她越來越看不明白了。
她原先也以為宋宴是一個騙子。
可股票帳戶里實打實的六千萬盈利,還有一塊價值近億的名表。
這像是一個騙子會做的事嗎?
鄭秀晶的腦海里下意識地浮現出另一個男人的身影。
那個正在追求自己歐尼的權寧一。
相比之下,那個滿嘴跑火車,承諾了無數時尚資源卻至今毫無動靜的權寧一,反而更像一個徹頭徹尾的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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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從未送過歐尼任何價值超過八位數的東西,所有的一切都停留在口頭承諾上。
時尚單品的規劃全靠姐姐一個人在死撐。
兩相比較,鄭秀晶對宋宴,感官竟然好了不止一星半點。
她清了清嗓子,決定為崔雪莉說句話。
「Vic歐尼,我覺得吧,雪莉說得也不是完全沒道理。你看,哪個騙子會先砸下一個億的『見面禮』,然後再幫『獵物』賺六千萬,最後圖謀那剩下的三億多本金?這投資回報率也太低了,完全不符合商業邏輯。」
鄭秀晶的話,宋茜又何嘗不知。
是啊,邏輯上說不通。
證據擺在眼前,白紙黑字,真金白銀。
她心裡其實已經明白宋宴應該不是為了錢而接近的雪莉,而這更讓宋茜覺得棘手。
她已經發現,這小桃子已經有喜歡上宋宴的趨勢了。
不,或許不是趨勢,而是已經深陷其中了。
宋宴就算沒有騙雪莉的錢,但誰能保證他不會騙雪莉的感情?
被騙錢,還可以再賺回來,但被騙了感情,那留下來的傷口,可能一輩子都無法癒合。
她可是知道小桃子就是一個玻璃心的,被黑粉罵一句會躲在被窩裡偷偷哭的人。
要是雪莉被傷了感情,她都不知道雪莉會做出什麼事。
在她看來,騙感情的人,才是這世上最可惡、最不可饒恕的騙子。
而且還是騙雪莉。
所以,她必須斬斷這段在她看來極其危險的「孽緣」。
宋茜將膝上型電腦重重地放在茶几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她決定換一個角度。
「好,我們先不討論他是不是騙子。」
宋茜的目光重新變得銳利,她盯著崔雪莉,「我們來談談你。崔雪莉,你才剛成年多久?是誰給你的膽子,讓你拿著這麼多錢去炒股的?你知不知道股市風險有多大?」
「就算他這次幫你賺了錢,那下次呢?下下次呢?誰能保證一輩子在股市里只賺不賠?」
宋茜的語氣愈發嚴厲,「他教唆你做這種高風險的投資,光是這一點,我就覺得他心思不正。」
這才是她最擔心的。
雪莉年紀太小,對金錢和風險沒有清晰的概念,很容易被一時的盈利沖昏頭腦。
崔雪莉見宋茜不再糾結於「騙子」的身份,心裡稍稍鬆了口氣,連忙上前一步,急切地解釋起來。
「歐尼,不是oppa教唆我的,是我自己要學的!」
她急得跺了跺腳,像是怕宋茜不信,把前因後果都倒了出來:「是因為荷拉歐尼和知恩!她們最近都在用手裡的閒錢投資不動產,我也想像她們一樣學著理財。可是我的錢不夠買商鋪,想來想去,就只能先從股票開始學起。」
「那天我自己一個人跑到證券交易中心想開戶,結果什麼都不懂,正好在那裡遇到了oppa。是他看我一個頭兩個大,才好心給我推薦了三星電子的股票……」
崔雪莉越說越理直氣壯,「就是因為oppa推薦的那支股票,我才賺了一千七百萬!所以後來我才壯著膽子,麻煩他幫我管理股票帳戶的……」
聽著崔雪莉這番夾雜著委屈和驕傲的辯解,宋茜只覺得一陣力竭。
她沒想到這小丫頭為了給宋宴開脫,竟然連具荷拉和李知恩都搬了出來。
這宋宴的手段也太高明瞭,竟然能把雪莉「洗腦」到這個地步,讓他做的任何事都變得合理化。
看來,想從雪莉這邊突破是行不通了。
要徹底斬斷這段孽緣,只能從宋宴那個罪魁禍首身上下手。
她心事重重地看著崔雪莉,一個念頭在心中逐漸清晰。
她要親自去會會那個宋宴,她倒是要看看,那個男人到底給小桃子灌了什麼迷魂藥
想到這兒,她胸中那股無名火又竄了上來,混雜著飢餓感,讓她的胃部一陣絞痛。
自己為了早點趕回來,幾乎一天沒吃東西,就想著晚上能和成員們好好吃頓飯,結果現在被這個宋宴氣都快氣飽了!
「行了,都閉嘴吧!」她煩躁地揮了揮手,「讓你們氣的肚子疼!」
這個宋宴,真是太可惡了!
…………
宋茜這邊的唇槍舌戰暫時告一段落,而風暴中心的另一個主角宋宴,則剛剛抵達目的地。
他將車平穩地停在咸恩靜家樓下的停車位,熄火,拔下鑰匙。
對於這裡,他早已熟門熟路。
畢竟自己在這還有一家火鍋店呢!
宋宴走進電梯,按下六樓。
咸恩靜最近都沒有行程,應該說T-ara六人都待業在家。
她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家裡,所以宋宴也沒發資訊給她,而是直接打算去她家裡。
宋宴這次過來,自然是為了送他剛買的寶格麗項煉。
還有就是幾天沒見了,他有點想她了。
「叮咚——」
門鈴聲清脆地響起,沒過多久,門鎖轉動,門從裡面被拉開一條縫。
咸恩靜穿著一身米白色的柔軟居家服,長發用一根髮帶隨意地在腦後束成一個蓬鬆的丸子,幾縷碎發調皮地垂在臉頰邊。
當她看清門外站著的是宋宴時,笑意從眼底一直蔓延到嘴角:「oppa,你來啦。」
「嗯。」宋宴笑著走進屋,反手關上門。
玄關的空間有些狹窄,他順勢從背後伸出雙臂,將她輕輕抱入懷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
咸恩靜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放鬆下來,臉頰因為他這個親暱的舉動泛起淡淡的紅暈。
良久,兩人才分開。
「oppa,幹嘛呢?」咸恩靜紅著臉一邊彎腰從鞋櫃裡給他拿拖鞋,一邊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問道:「吃飯了嗎?」
「吃過了,在來的路上隨便吃了點……你呢?」
「我晚上吃了一點水果,現在不餓。」
他從寶格麗出來時已經五點多了,就在商場隨便買了一份炸年糕填了填肚子。
宋宴換好鞋,目光不自覺落在咸恩靜紅透的小臉上。
咸恩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臉頰微微泛紅,心裡卻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暖意。
宋宴跟著她走進客廳,在柔軟的沙發上坐下。
他很自然地環顧了一下這個溫馨的小屋,然後隨口問道:「今天早上的股票買得怎麼樣?」
他早上把股票資訊發給咸恩靜後,還沒詢問她買了沒有。
雖然也不在意咸恩靜買了多少,但他還是覺得應該問一嘴。
咸恩靜給他倒了一杯溫水,遞到他手裡,然後在他身邊坐下,笑道:「我把手頭能動的錢都買進去了。」
宋宴有些驚訝,好奇地挑了挑眉,「哦?買了多少?」
咸恩靜看著他,帶著一絲小小的得意,伸出五根白皙的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我買了五億。」
「這麼多?」宋宴倒是真的有些意外。他以為以她的性格,會更謹慎一些。
畢竟,她並不知道這支股票會不會漲,會漲多少。
就憑著他的一句話就買了五億。
「嗯,我相信oppa。」
咸恩靜認真地點了點頭,她的眼神裡面滿是毫不掩飾的信賴。
她頓了頓,繼續說:「我跟成員們說了,也讓她們跟著買,沒有提oppa的名字……寶藍歐尼比較謹慎,她說先看看情況,所以只買了一億試試水。」
「孝敏倒是很乾脆,風風火火的,直接買了三億,還說跟著我投資,肯定能賺大錢。」
「居麗歐尼還在觀望,她覺得風險太大了,一分沒買。」
「至於素妍歐尼……」咸恩靜說到這裡,自己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她跟著我,也買了五億。」
「她也買了五億?」
「是啊,素妍歐尼說,雖然她不知道我是在哪裡得到的訊息,但她相信我,就跟著我投了一點。」
「至於智妍,她手裡沒有多少錢了,而且她也沒有股票帳戶,所以她沒有買。」
「放心吧,買了不會虧的……至於智妍那兒,我那天有時間帶她去開個股票帳戶……」
宋宴笑著開口。
他這時候忘了,朴智妍也才剛剛成年,怕是以前從來沒接觸過股票。
他不再繼續這個話題,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裡,拿出了寶格麗的首飾盒,遞到咸恩靜面前。
「這是什麼?」咸恩靜好奇地接過。
這怎麼這麼像戒指盒?
咸恩靜心裡有些忐忑,這是要求婚?
我們才剛在一起啊!
這會不會太快了。
宋宴才不知道咸恩靜在胡思亂想些什麼,他笑道:「送你的禮物。」
咸恩靜的臉一紅。有些好奇這個男人會送她什麼?
不會真是戒指吧!
她忐忑地開啟盒子,裡面裝著一條珠寶項煉。
她一愣,既有些高興又有些失落,不過,項煉上這麼大一個月光石,還有那麼多顆鑽石一看就不是便宜貨。
「oppa……這個太貴重了。」
她第一反應還是覺得這太破費了。
這串項煉的價值,恐怕已經超出了她的想像。
「不貴重。」
宋宴接過盒子,從盒子裡拿出項煉,繞到她的身後,親手為她戴上。
「專門為你挑的,我覺得它很襯你的氣質。」
冰涼的鏈身貼上溫熱的皮膚,咸恩靜的心也跟著輕輕顫了一下。
她抬手,指尖輕輕撫摸著胸前那顆溫潤的月光石,感受著周圍鑽石細小的稜角,眼眶控制不住地有些發熱。
「真漂亮。」宋宴退後一步,站在她面前,目光落在她的鎖骨處,由衷地讚嘆道。
咸恩靜轉過身,仰頭看著他,眼底水光瀲灩,語氣裡帶著一絲嗔怪和不易察覺的擔憂:「你把錢都花在這種地方,還有錢去買下我們嗎?」
她是真覺得宋宴花錢買這麼一條珠寶項煉不值。
有這些錢,還不如加快買下T-ara呢!
宋宴笑了。
他就知道,這個傻瓜心裡最在意的,永遠都是這件事。
「放心,錢早就準備好了。」
「很快,最多這個星期,我就會把你們的合約全部買下來。」
「你要是心疼錢,到時候,給你安排滿行程,再給我把項煉錢賺回來。」
咸恩靜看著他還有心情打趣,心裡最後一點擔憂也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安心和甜蜜。
「那可說定了,oppa到時候要給我們組合安排好多……好多行程,我到時候給你賺錢。」
咸恩靜現在是真的希望組合有趕不完的行程。
「嗯,我等著你給我賺錢!」
她小心翼翼地將項煉取下,放回盒子裡,珍而重之地放在了臥室的梳妝檯上。
兩人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宋宴的手機忽然在桌面上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動著「龍崽子」三個字。
這龍崽子這時候給我打電話幹什麼?
他無奈地笑著接起電話,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見電話那頭傳來朴智妍有氣無力、拖長了調子的聲音。
「oppa~~~你什麼時候回家啊?我餓了……」
宋宴覺得有些好笑,這丫頭是把自己當成專屬廚師了嗎?
昨天不是尷尬地跑了嗎?他以為這龍崽子最少兩三天才會找他了。
「你不會自己點外賣嗎?」
「外賣都吃膩了嘛。」朴智妍的聲音聽起來委屈巴巴的,「我想吃oppa做的飯。」
「我今天晚上有應酬,不回去了。」
宋宴面不改色地隨口找了個藉口,同時抬眼看了一下對面的咸恩靜。
來都來了,不過夜,他可不是聖人。
咸恩靜正低頭摩挲著上衣衣角,嘴角卻悄悄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
她自然明白宋宴的想法。
心裡還有點竊喜。
「應酬?」朴智妍的聲音立刻拔高了一點,帶著一絲警惕,「和誰啊?男的女的?」
宋宴的語氣沉了下來,「不該問的別問。」
這龍崽子怎麼還當起管家婆了。
「……哦。」電話那頭的聲音瞬間低落下去,像一隻被戳破的氣球,「那好吧,我自己點炸雞吃好了。」
「嗯,多吃點。」
「oppa你也是,少喝點酒。」
「知道了,掛了。」
宋宴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桌邊,一抬頭,就對上咸恩靜那雙帶著促狹笑意的眼睛。
「是智妍啊?」她明知故問,睫毛下那雙眼睛卻藏著藏不住的打趣。
「嗯,那丫頭,一天到晚就知道吃。」
宋宴無奈地搖了搖頭,把朴智妍和他約定一起當飯搭子的事講述了一遍,最後笑道,「整天嚷嚷著餓,也不怕把自己吃成個小胖子。」
咸恩靜倒是笑道:「智妍還小,以後就麻煩oppa了!」
宋宴點了點頭,一把攬住咸恩靜的腰肢笑道:「我幫你照顧智妍,那是不是你也應該照顧照顧我。」
「呀!oppa,你幹什麼!」
「恩靜啊,天已經暗了,我們是不是應該休息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