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晨，陽光穿透薄霧灑在街道上。
十月的首爾，氣溫已經開始下降，酷暑難耐的高溫已經過去。
宋宴準時睜開眼，洗漱完畢後，驅車前往SY餐飲公司。
今天是周五，宋宴本打算不去公司的，但收到了金民賢的資訊，他又不得不去公司一趟。
這也越發讓他堅定了找個助理的打算。
早高峰的首爾街頭擁堵不堪，車流像是一條爬行的鐵皮蜈蚣。
慢的出奇。
宋宴已經見怪不怪了，只能說首爾屁大點地方，車還不少。
明明十幾分鐘的車程，硬是在路上堵了半個小時。
他也不急，駕駛著車輛順著車流緩慢前行。
抵達公司後，宋宴直接上了三樓推開自己辦公室的門。
他脫下外套掛在椅背上，剛在老闆椅上坐穩。
門口傳來「篤篤」兩聲敲門聲。
「進。」宋宴端起桌上的水杯。
金民賢推門進來，手裡捧著一個厚厚的黑色資料夾，神色幹練。
「社長nim。」金民賢走到辦公桌前，將資料夾遞了過去，「T-ara的事情徹底落定了。昨天下午，我已經和CCM娛樂的金光洙正式簽了經紀轉讓協議。現在T-ara已經是閃耀青春旗下的idol團體了……這是T-ara所屬的經紀合同以及T-ara出道後所有歌曲的版權、MV二次傳播合同……」
宋宴今天來公司的主要目的就是交接金民賢手裡T-ara的經紀合同以及其他合同。
宋宴放下水杯，伸手翻開資料夾。
白紙黑字，最後面的公章和金光洙的簽名清晰可見。
合同很多。
資料夾里不僅有T-ara的經紀約合同，還有T-ara商標、歌曲版權、MV版權等等，甚至還有幾份T-ara為曾履行的海外活動合約。
零零散散有著幾十張。
金民賢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繼續匯報導：「金光洙核對完金額後，簽字比我們想像的還要痛快，不過……跟著T-ara合約一起轉過來的還有幾個海外行程，這幾個行程是已經簽署了合約的，如果違約賠償金估計要三十億左右。」
宋宴剛剛翻看檔案的時候已經看到了。
十月十八的「KCollectioninOkinawa」演出合約。
以及之後十一月份的日本新專輯《SEXYLOVE》的宣傳活動。
T-ara因為霸凌事件半島業務全面停工，倒是海外行程金光洙竟然給她們安排了不少。
光新專輯的宣傳就需要跑島國的名古屋、仙台、東京、福岡等八個城市。
宋宴笑了笑，「違約？為什麼要違約，這是金光洙給我送的一份重禮，我們收下就行。」
他正愁怎麼經營T-ara呢。
他雖然買下了T-ara，可他從來沒有接觸過這一行，可以說一頭霧水，這次日本之行，他也打算跟著去漲漲見識。
也好為將來去天朝發展夯實基礎。
金民賢聞言，有些無語。
什麼大禮？
這可是真金白銀買來的。
社長nim，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T-ara身上已經簽了那麼多海外行程，我可以把她們的合約價格壓到二十億左右。
就是因為這些合約，金光洙死咬著四十億不放。
不過，只要把這些合約全部履行，賺的也不比二十億少。
不過，這些合約可不是那麼好履行的。
金民賢嘆了一口氣，聽到宋宴並不打算違約有些擔心道：「社長nim，有件事我要提醒你，現在T-ara已經屬於閃耀青春娛樂了，也就是說十月份到十一月份的所有活動都需要閃耀來承接，但閃耀現在就是一個空殼子，根本沒有能力承接這次的日本之行。」
宋宴搖了搖頭，「這你不用擔心，現在離「KCollectioninOkinawa」演出還有十多天，足夠我把娛樂公司的大致框架搭建好，而且這些是已經簽約好的行程，根本不需要我們做什麼，只要T-ara帶著幾個經紀人準時過去就行。」
宋宴雖然不知道怎麼給T-ara找活、安排行程，但是他是有常識的，像這種簽約好的行程，只要T-ara到場表演就行，剩下一切都可以交給主辦方。
他不懂的是如何給T-ara在天朝找演唱會參加，上節目這些。
畢竟他在天朝沒什麼娛樂圈的人脈。
這次跟著去日本，也只是打算熟悉熟悉流程，以後去天朝好開展活動。
金民賢點了點頭，拿出備忘錄：「內，社長nim，那對接海外主辦方需不需要法務部這邊，先抽調幾個人過去幫忙穩住局面？」
金民賢給他的資料夾里就有這幾個活動的主辦方的聯絡方式。
閃耀青春這邊需要與主辦方重新聯絡。
畢竟那邊是和金光洙簽的合同，現在宋宴把T-ara買下來了，自然需要重新簽署。
宋宴聽到這個問題，靠在椅背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
「噠，噠，噠。」
他腦子裡飛速盤算著現在的局勢。
不盤算還好，一盤算，宋宴自己都覺得有些離譜。
現在的「閃耀青春」，根本算不上一家公司。
這完全就是個空殼，一個徹頭徹尾的草台班子！
公司名頭聽著挺響亮，但實際上呢？
除了他這個出資的幕後老闆，就只剩下剛剛買過來的T-ara六個女團成員。
呃！在加上前台兩個追星女孩。
別說專業的經紀人團隊和公關部門了，現在連個掃地的大媽和看門的保安都沒有！
連個正經的辦公地址都沒定下來。
如果現在有人去查「閃耀青春」的底細，絕對會以為這是一家空手套白狼的皮包詐騙公司。
所以，他想要履行這次的合同，還真的需要法務部派一兩個專業人員來。
不過，SY餐飲的法務部，他記得加上金民賢好像只有四個人。
這抽了一兩個，不會影響到SY餐飲吧。
宋宴抬眼看向金民賢，擺了擺手。
「法務部的人不用動，畢竟你們才四個人，抽了一兩個影響到SY餐飲就不好了。你們這邊繼續盯緊餐飲的合同。娛樂公司的事，我在想想辦法。」
「社長nim不要擔心，SY餐飲的合同也就一些採購合同，我一個人就能處理，完全可以讓一兩個法務處理娛樂公司的事……而且，聯絡島國主辦方也不是什麼難事，只是重新修訂合同而已，一兩天就搞定了。」
宋宴聽完金民賢的話，也點了點頭，既然金民賢都說沒問題，他可就不客氣了。
他把資料夾里關於島國活動的檔案拿出來，遞給金民賢。
「那就麻煩金部長調一兩個法務部的涉外律師幫忙聯絡一下了。」
「好的，社長nim。我這就去辦。」
金民賢拿起檔案，鞠躬退出了辦公室。
門剛關上，宋宴就從口袋裡摸出手機，找到朴先榮的號碼撥了過去。
聽筒里只響了一聲，電話就被接起。
「社長nim！」朴先榮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了過來。
「先榮，現在來我辦公室一趟。」
「明白！我馬上到！」
三分鐘後，辦公室的門再次被敲響。
朴先榮氣喘吁吁地推門進來，額頭上還掛著幾滴汗珠，顯然是一路小跑過來的。
「社長nim，您找我？」朴先榮雙手貼著褲縫，站得筆直，態度恭敬得挑不出一絲毛病。
宋宴指了指辦公桌對面的椅子。
「坐下說。」
等朴先榮半邊屁股挨著椅子坐好，宋宴沒有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
「『閃耀青春』這家娛樂公司，你之前也跟進過。」
宋宴看著他，「我打算把這家公司，全權交給你來打理。以後你就是代表理事。」
閃耀青春的營業執照就是朴先榮辦理的。
這傢伙雖然有些嘴花花，喜歡拍宋宴的馬屁，但能力也是沒得說的。
宋宴每次交代下去的事，都會不折不扣的完成。
讓他來管理閃耀青春娛樂他還是放心的。
朴先榮愣住了。
他瞪大了那雙本來就不大的眼睛，嘴巴微張，腦子像是一台卡殼的老舊計算機。
全權交給我？
這是什麼概念？
他朴先榮，以前只是個企劃部的部長，每天管管門店運營和新店企劃。
現在，社長一句話，直接讓他執掌一家娛樂公司！
部長和代表理事可不是職位不同，那是妥妥的鯉魚躍龍門，一步登天啊！
部長只能拿死工資，可代表理事可是有公司股票期權的。
只要把公司經營的好，跨越階層也不是不能實現。
社長nim能把如此大任交給我！
我，朴先榮！只有一句話！
忠誠！！！
「社長nim！」朴先榮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激動得臉上的肥肉都在顫抖。
他漲紅了臉，眼眶裡甚至泛起了感動的淚花。
「您……您說真的？閃耀青春娛樂，交給我管？」
「怎麼？幹不了？」宋宴挑了挑眉，「幹不了我換別人。」
「幹得了！絕對幹得了！」
朴先榮急得連連擺手，恨不得當場給宋宴磕一個。
「社長nim您放心！您這是對我的再造之恩！以後您指東我絕不往西，您讓我去要飯我也能給您要出個跨國集團來！我朴先榮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
「打住！」
宋宴聽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趕緊打斷他的發瘋發言。
「我不要鬼，我要的是能幹事的人。既然你接了，那就給你布置第一個任務。」
朴先榮立刻挺直腰板，像個等待長官下達作戰指令計程車兵，從口袋裡摸出隨身攜帶的小本子和筆。
「第一件事，在首爾物色一棟合適的辦公大樓。」宋宴有條不紊地安排，「不用直接買，先租下來。地段要好，門面要夠氣派，不要寒酸。」
朴先榮飛快地在紙上記下：「明白，首爾市，地段氣派的大樓。」
「第二件事，組建團隊招人。」宋宴敲了敲桌子，加重了語氣。
「人事部、行政部、法務部這些基礎的不用多說。最關鍵的是公關部和經紀人團隊。」
「現在的半島輿論環境你應該清楚，招進來的公關必須要手段強硬，會控評洗白。聲樂、舞蹈老師，還有保潔保安，統統給我招齊。」
宋宴看著認真記錄的朴先榮，直接交了底。
「我們要用最快的時間，把整個公司的框架搭起來。等場地找好，我會往『閃耀青春』的對公帳戶里打一筆資金。」
「這筆錢，就是公司前期的啟動資金。」
朴先榮收起本子，眼睛裡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社長nim已經往閃耀青春注資四十億了，現在還要在注資一筆。
一看就不是一時興起。
他越發有自信可以把公司經營好，讓自己階層躍升了。
他能感覺到自己胸腔里燃燒的火焰，這不僅是升職，更是大展拳腳的舞台！
「社長nim您放一百個心！」朴先榮拍著胸脯保證，「場地我三天內給您敲定，人員半個月內全部招齊！保證完成任務，絕不讓您失望！」
「行了，別光喊口號，去辦事吧。」宋宴擺擺手。
朴先榮鞠了一個九十度的大躬，風風火火地衝出了辦公室，連關門的動作都透著一股打了雞血的幹勁。
辦公室重新安靜下來。
宋宴靠在椅背上，轉動了一下脖子。
框架搭下去了，但啟動資金還得他這個老闆來搞定。
娛樂公司前期就是個瘋狂燒錢的無底洞。
沒錢，寸步難行。
宋宴挪動滑鼠，點開了電腦螢幕上的股票交易軟體。
熟練地輸入密碼，登入帳戶。
頁面重新整理，一片刺眼的紅色瞬間映入眼帘。
三進集團。
這支股票，自從他利用從恩靜身上得來的股票預測卡重倉買入後，走勢簡直比小說還要誇張。
前四天，股價一路狂飆，每天都在重新整理最高點，沒有任何回撥的跡象。
開啟股票論壇，上面全是被套牢的散戶和狂歡的賭徒在瘋狂刷屏。
【臥槽！這三進集團是吃了火藥嗎？連漲四天了！】
【今天肯定還要漲！沖啊！把養老金都壓進去！】
【家人們誰懂啊，我已經紅溫了，今天滿倉干！】
【哈哈哈哈，老子直接二十倍槓槓，在漲一個星期，老子就財富自由了。】
……
看著這些極度狂熱的評論，宋宴只扯了扯嘴角，眼底沒有半分笑意。
在資本的賭場裡，當所有散戶都覺得能賺錢的時候，就是莊家舉起屠刀的時候。
今天是第五天，也是這支股票最後的狂歡。
宋宴目光死死盯著螢幕上不斷跳動的分時線，紅色的數字每跳動一下，帳戶里的資金都在以千萬級別膨脹。
截至目前，累計漲幅已經達到了恐怖的百分之四十。
腦海里的記憶清清楚楚地告訴他，今天收盤前，它還會再漲最後百分之五。
然後，就會迎來瀑布式的雪崩暴跌，把所有追高的人活埋。
這種提前預知底牌的資訊差，讓宋宴掌握了絕對的主動權。
「就讓子彈再飛一會兒。」
現在才早上十點多，宋宴雖然不是吃最後一口利的人，但也不會讓錢從自己的手裡溜走。
他打算在今天下午三點前，直接掛單賣出全部三進集團的股票。
三進集團這幾天的瘋狂漲幅，他相信會有很多散戶幫他兜底的。
到時候，他股票帳戶里的餘額又會接近一百億韓元。
看上去很多。
不過，他計劃從中抽出整整五十億韓元。
這五十億，將一分不少地打進「閃耀青春」的對公帳戶，充當今年的運營成本。
到時候他股票帳戶里的餘額又只剩五十億了。
加上手中崔雪莉返現卡的三十億。
兜兜轉轉一個多月，他手裡還是只有這麼多。
也是很無語了，他財富增長可以說很迅速了，但經不住花銷太大，賺在多都有一種拙荊見肘的感覺。
宋宴看著螢幕，大腦飛速盤算著接下來的局勢。
五十億韓元砸進閃耀青春娛樂，他很清楚，今年這筆錢怕是一分都賺不回來。
皇冠六人現在雖然被他接手了，但在半島本土，路人盤已經因為之前的霸凌風波崩得徹徹底底。
想要靠在半島打歌、接商演回本？
那純粹是撒幣行為，根本不可能。
唯一的破局點，就是進軍天朝市場。
天朝市場可是塊流油的大肥肉，隨便吃下一口，都夠這些偶像在這個圈子裡橫著走。
但現實的問題很骨感。
這幾個女孩，現在對中文簡直是一竅不通。
也就會句完整的「你好」「謝謝」了，而且還說不利索，就這水平怎麼去天朝賺錢？
總不能站在舞台上當個只會笑的漂亮啞巴吧？
宋宴還是覺得，闖中還是要拿出態度來的。
只有與粉絲心連心，粉絲才會和你心連心。
連中文都說不利索，想跑天朝賺錢那也只能是一時的。
他可是要把T-ara打造成天朝第一女子天團的，才不會幹這種蠢事。
「看來得給她們找個中文老師了。」宋宴摸了摸下巴。
他已經想好了，等公司裝修好，第一件事就是把這幾個女孩關進練習室。
別的行程先不接，每天八小時突擊中文。
從基礎會話開始魔鬼訓練，背不過不許吃飯。
想去天朝賺錢，連語言這道關都不肯下苦功，真當粉絲是沒腦子的提款機嗎？
只有過了語言關，能和天朝粉絲無障礙互動，她們才能在那片廣闊的市場裡真正站穩腳跟。
前期的投入，看似是個血本無歸的窟窿。
租大樓、發工資、請聲樂舞蹈中文老師、負擔女孩們的生活費，全靠這五十億在撐著。
但宋宴心裡很清楚，這屬於前期絕對必要的投入。
只要挺過這段陣痛期，把她們打造成天朝最火的韓流女團，去國內開幾場座無虛席的巡迴演唱會，接幾個國民級的代言。
到時候，這五十億連個零頭都算不上，輕輕鬆鬆就能成倍地收回來。
「就先讓她們在公司里，好好享受一段充實的苦日子吧。」
宋宴輕笑一聲，收回思緒，將視線重新投向電腦螢幕。
另一邊，T-ara六人完全不知道宋宴的險惡用心，此時的六人正聚在朴智妍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