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順著小徑走到溪流邊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朴智妍她們早就把摺疊桌和摺疊凳擺放得整整齊齊。醃製好的韓牛、厚切的五花肉、金黃的雞翅,還有各種蔬菜串,滿滿當當地鋪了一桌子,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朴孝敏正蹲在碳爐前,手裡拿著一把噴槍,對著爐子裡的木炭加熱。
藍色的火苗從噴槍口竄出,舔舐著黑色的木炭。沒過一會兒,爐子裡的炭就燒得通紅,發出「噼里啪啦」的清脆爆裂聲。
「哇,你們來得正是時候!」朴孝敏看見兩人走近,笑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炭剛燒好,就等你們兩位大功臣了。」
朴智妍從保溫箱裡拿出一大盤韓牛,嚷嚷道:「快坐快坐!餓死我了,搭個帳篷怎麼這麼慢!」
幾人到露營地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六點多了,又是搭帳篷又是擺桌椅的,現在已經晚上七點半了。
對於這幾個女孩來說,其實這個點吃飯都算早的了。
有些時候行程太多,為了上台漂亮不吃都是家常便飯。
只是最近兩個月她們沒有多少行程,又回到了正常的作息,每天按時吃飯,現在突然這麼晚吃有些不適應。
宋宴扯了扯嘴角,看向朴智妍。
「我看你一天天的晚飯不吃,也沒什麼事啊!」
宋宴可是知道龍崽子打遊戲打入迷了,一天不吃飯都是常有的事。
當時,沒什麼事。
現在,就快餓死了?
果然,女人都是善變的。
朴智妍撇了撇嘴,不滿道:「oppa,我們是出來玩的,出來玩不就為了吃吃喝喝嗎?要是不為了吃我出來幹什麼?留在家裡打遊戲不香嗎?」
宋宴無法反駁,無奈地坐了下來。
朴智妍說的沒錯,出來玩還真就為了吃吃喝喝。
要不然還真不如在家裡打遊戲。
七個人很快圍著小小的摺疊桌坐下。
炭火盆被放在摺疊桌的中央,燒烤架被架在通紅的炭火上,鐵網很快就被燒得滾燙。
「我來我來!」朴智妍自告奮勇地拿起夾子,夾起一片片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小心翼翼地鋪在烤網上。
「滋啦——」
肉片接觸到滾燙的烤網,瞬間發出誘人的聲響,白色的煙氣夾雜著肉香升騰而起。
全寶藍的眼睛都快黏在烤網上了,她雙手捧著自己的小碗,一副嚴陣以待的模樣。她覺得肚子餓得咕咕叫,生怕自己手慢了搶不到第一口肉。
李居麗就坐在她旁邊,看著她那副小倉鼠護食的樣子,覺得十分好笑。
她故意慢悠悠地拿起夾子,等到五花肉烤得兩面金黃、滋滋冒油的時候,精準地夾起一塊烤得最完美的肉,卻不放進自己碗裡,反而舉到全寶藍面前晃了晃。
「寶藍啊,你看這塊肉,烤得怎麼樣?」
全寶藍的視線隨著那塊肉移動,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她急切地伸出自己的碗:「快給我!給我!」
李居麗卻手腕一轉,把肉穩穩地放進了旁邊朴智妍的碗裡。「智妍烤肉辛苦了,多吃點。」
朴智妍笑了笑,看了一眼一臉渴望的寶藍歐尼,淡定地夾起肉,往全寶藍面前遞。
正當全寶藍一臉感動,伸碗來接的時候,又迅速收回手,在嘴邊吹了吹,放進嘴裡,滿足地眯了眯眼。
「咕,真美味!」
「呀!李居麗,朴智妍~!」全寶藍氣得跳腳,她覺得李居麗和朴智妍就是故意的。
「怎麼了?」李居麗一臉無辜,「我這是尊老愛幼,智妍比你小,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讓她多吃一點怎麼了。」
朴智妍戲耍寶藍歐尼成功,也是笑了起來,一臉理所當然的道:「居麗歐尼說的不錯,我正在長身體應該多吃一點,所以寶藍歐尼你就等下一塊吧!」
全寶藍撇撇嘴,悶悶不樂地小聲嘀咕了一句,「呀,我也正是長身體的時候。」
全寶藍雖然說得小聲,但幾人坐得近,眾人還是一字不漏地把她的話聽進了耳里。
「噗×6。」
樸素妍聞言,笑得花枝亂顫,「歐尼,你馬上快三十了,還長呢?」
全寶藍是T-ara里的大姐,八六年生人,現在已經二十七了。
「呀,什麼快三十了,我還年輕才二十七!」全寶藍聽見樸素妍的調侃更是欲哭無淚,年齡就是她一生邁不過去的坎。
她已經不是第一次被樸素妍調侃了。
朴智妍更是樂得不行,瘋狂拍打著自己的大腿,笑得停不下來,「哈哈哈歐尼,沒事的,只要我們不說就沒人知道你已經要三十了,畢竟你看上去是我們中最小的。」
「呀西!朴智妍!我才是老大!」
全寶藍怎麼會聽不出朴智妍這是在嘲笑她的身高。
嗚嗚!好吧,年齡不是最大的坎,身高才是。
「哈哈哈好的,歐尼~」
朴智妍完全不把全寶藍放在眼裡,拖長了音應了一聲,一臉欠揍的斜眼看了全寶藍一眼。
全寶藍氣急。
朴智妍的語氣完全不是承認錯誤的語氣,反而給她一種挑釁的感覺。
她小拳頭捏的死死的,想要收拾龍崽子一頓。
但想了想以前慘痛的教訓。
還是決定放棄。
算了。
還是忍一忍吧。
畢竟,現在宋宴還在旁邊看著。
就當是給龍崽子個面子……讓她別在未來社長面前丟臉。
嗯,對!就是這樣,她才不是打不過龍崽子,而是為了龍崽的面子著想。
哎,有我這樣的歐尼,真是你的福氣啊。
全寶藍把自己說服了,但心裡還是不舒服,只能氣鼓鼓地自己拿起夾子,化悲憤為食慾,專心致志地往烤網上鋪肉,決定自給自足。
宋宴看著這一幕也是笑了起來,果然團欺寶藍不是綜藝效果,T-ara私下相處也是這樣的。
他有些可憐地看了一眼氣鼓鼓的全寶藍,T-ara五個人裡面怕是只要孝敏和恩靜不欺負她。
畢竟恩靜心大善良,孝敏內向柔軟。
也干不出欺負全寶藍的事。
至於其他三個,怕是把欺負寶藍當成了團建任務了,一有機會就要損幾句。
宋宴看著她那副憤憤不平的樣子,實在想笑。
他拿起自己的夾子,將烤網上火候最好、滋滋冒油的一塊頂級韓牛夾起來,穩穩地放進了全寶藍的碗裡。
「行了,別鬥嘴了,吃這塊。」宋宴笑著說道。
全寶藍愣了一下,看著碗裡散發著誘人香氣的韓牛,大眼睛瞬間亮了。
「謝謝宋宴xi!還是你最好!」
她也顧不上燙,趕緊吹了兩下就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看她吃得兩頰鼓鼓的,像只屯糧的小倉鼠,李居麗在旁邊忍不住撲哧一笑,遞了一張紙巾過去:「寶藍歐尼,你慢點吃,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以前在公司天天虐待你,連頓飽飯都不給呢。」
朴智妍也在一旁跟著幫腔,一邊利落地翻著烤網上的五花肉,一邊調侃:「歐尼可真絕情,oppa就是給了你一塊肉,你就說他好,我以前還分零食給你呢,也不見歐尼說我一聲好……你不會是見色忘友,看上歐巴了吧?」
全寶藍好不容易把嘴裡的肉咽下去,就被朴智妍的話驚了一下,一時激動想要開口反駁,就被嗆了一下。
「咳咳咳!」
連連咳嗽了幾聲,她先是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宋宴,才紅著臉嘟嘴輕聲反駁:「呀,朴智妍你說什麼!我和宋宴xi可是清清白白的。」
可是朴智妍可不信,她眯著眼,「可是,歐尼,你的臉怎麼這麼紅啊?」
全寶藍本來就白,現在又暗,火光襯照下整個人就像紅透的大蝦一樣。
全寶藍心裡一慌,用手擋住臉,慌忙解釋,「剛剛……被嗆了一下……對,剛剛被嗆了一下臉才紅的。」
她不擋還好,一擋就像此地無銀三百兩,不打自招。
反正此時的咸恩靜和李居麗都看出了不對勁。
李居麗望著臉紅的全寶藍若有所思。
她原以為團里喜歡宋宴的應該只有恩靜一個人,但現在她發現苗頭好像不對。
朴智妍天天追著這個男人喊oppa,貼貼抱抱好像也不抗拒。
恩靜更是直接,從兩人相處的氛圍就能看出兩人肯定有貓膩。
現在,寶藍歐尼也是這樣,智妍就開了一下她和宋宴的玩笑,她竟然能紅成這樣。
不會……這三個人都和這個男人有貓膩吧?
她疑惑地望了一眼在一旁的宋宴。
想從這個男人身上看出端倪。
咸恩靜也有些意外寶藍歐尼的反應,不過一想,oppa這麼優秀,一個女孩子喜歡上他也是正常的。
畢竟,她沒有公布她和宋宴之間的關係。
在成員眼裡宋宴就是一個鑽石單身漢。
宋宴可不知道李居麗正在觀察他。
看著這幾個人日常鬥嘴,他夾在中間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完全沒把朴智妍的調侃當一回事。
他和全寶藍說真的可不熟。
就算要收集T-ara的羈絆,先攻略也會選擇朴智妍,而不是還沒繫結的全寶藍。
所以,他把全寶藍的臉紅當成了女孩子被調侃後的自然反應。
只是反應有些劇烈。
畢竟如果真的喜歡他,女神收藏早就應該繫結了。
他搖了搖頭,順手接過了朴智妍手裡的烤肉夾,把龍崽趕到一邊:「行了智妍,你趕緊吃吧,接下來的肉我來烤,吃肉都堵不住你的嘴。」
「呀oppa!這就維護上了!」朴智妍嘟嘟嘴,有些不高興。
她和居麗歐尼正玩得開心呢。
oppa就來打斷她,她還想再調侃寶藍歐尼幾句呢。
她倒沒覺得寶藍歐尼臉紅的反應有什麼不正常,寶藍歐尼性格本來就內向,調侃她臉紅再正常不過了。
所以,藉著oppa的出聲勸阻,她接勢又調侃了一句。
全寶藍又臉紅了,甚至直接把頭低了下去。
宋宴則是無所謂,「不是,我是覺得再讓你這樣一邊說話一邊烤肉,肉都快糊了。」
炭火不容易控制火候,烤肉在鐵網上滋滋作響,油脂滴進炭火里,火焰會忽大忽小,朴智妍是新手,又不專心,並不能很好地觀察到那塊肉需要翻面。
這種事還是他來吧,要不然吃多了他怕拉肚子。
有了宋宴的接手,燒烤速度明顯增快了不少。
這種戶外燒烤,啤酒自然是少不了的。
朴孝敏從保溫箱裡拿出幾罐冰鎮啤酒,「啪」地一聲拉開拉環,給每個人都倒了一杯。
「來來來,慶祝我們脫離苦海,也慶祝宋宴xi正式成為我們的社長nim!乾杯!」
「乾杯!」
清脆的碰杯聲在安靜的營地里響起。
不過眾人也只是淺酌助興,並沒有喝多少。畢竟是在露營,而不是家裡,更多的是享受這份難得的閒暇。
今天是周五,公園裡的遊客本就不多,到了晚上,偌大的露營區更是顯得格外安靜。
只有他們這一處亮著暖黃的燈光,炭火噼啪作響,夾雜著女孩們時不時的笑鬧聲,顯得格外溫馨。
烤肉的香氣四溢,大家吃得不亦樂乎。
別看朴智妍說著餓,但這幾個女人吃得卻很少。
畢竟是女idol,身材管理已經刻進DNA里了。
大半食材都進了宋宴的肚子。
酒足飯飽,桌上的食材也消滅了大半。
一頓豐盛的燒烤在打打鬧鬧中宣告結束。
幾個人吃得肚子圓滾滾的,朴智妍更是毫無形象地癱在摺疊椅上,摸著肚子直打飽嗝。
「行了,別癱著了,起來活動活動,順便把桌子收拾了。」宋宴站起身,開始歸攏桌上的空盤子。
咸恩靜趕緊走過來,主動接過他手裡的油膩餐具:「我來吧,你烤了半天肉肯定累了,去旁邊歇會兒。孝敏,過來幫把手。」
露營出來用的都是一次性盒子,只需要收起來扔掉就行。
很輕鬆。
宋宴也就聽話地直接拿著一把伸縮椅來到了一處草坪,吹著山風,享受著一刻的悠閒。
朴孝敏乖巧地走過來,端起幾個盤子,路過咸恩靜身邊時,故意用肩膀輕輕撞了她一下,眼神往宋宴的方向瞟了瞟,用極低的聲音耳語:「歐尼,不去陪陪宋宴xi嗎?這裡有我就行了。」
咸恩靜被她撞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熱,輕聲嗔怪:「瞎說什麼呢,快點幹活。」
朴孝敏一愣,你們兩個當初不是互相曖昧,現在這是怎麼了。
我瞎說什麼了?
你們當初不是走的很近嗎?
我聽智妍說恩靜歐尼和宋宴xi正在曖昧。
難道是智妍這個傢伙騙我。
但不可能啊!
智妍不可能騙她的。
咸恩靜才不管朴孝敏在想什麼,趕緊提著一袋垃圾,直接跑走了。
她是真怕朴孝敏會問出什麼奇怪的問題來。
收拾完殘局,幾個人在遠離溪水的一處平坦草坪上鋪開了一張巨大的防潮墊。
四周沒有城市的霓虹光害,夜空顯得格外澄澈,繁星點點,像是一顆顆碎鑽灑在黑色的幕布上。
大家索性都脫了鞋,橫七豎八地躺在防潮墊上仰望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