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荒帝關的城牆之上,那群孩子放聲大哭,淚水奔涌,使勁伸長手臂,想抓住些什麼,留住些什麼。
那些老人並非他們的親生祖父,卻待他們如親爺爺一般。誰料還沒共同生活多長時間,就要這樣永遠分離了。
「衝殺啊!!」
「膽敢犯我邊荒之人,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必斬殺之!」
一群老弱傷殘拼盡嘶啞的嗓子,喊著殺聲,視死如歸,沒有半點猶豫,用自己的身體撞向敵人。他們本都是該安享晚年、含飴弄孫的歲數,可祖先留下的訓誡從未背棄。
一直守在邊荒,哪怕戰至僅剩一人,也絕不後退,直至流盡最後一滴血。帝關之上,沒有人不為之動容。
此刻,石浩也立在人群里,他的視線也朦朧了,鼻頭陣陣發酸。
他望著那些老人,滿頭白髮,個個帶傷,渾身血跡,卻仍在嘶吼,滿是不屈,震撼人間。
嘭!!!
一具具殘缺的身軀接連炸裂,彷佛煙火,卻是猩紅的,一朵朵血花絢麗又淒艷。猶如一瞬間的輝煌綻放。
這位老人燃燒著的殘破身體,猛然爆開,血灑天穹,卻還是撼動不了那隻巨掌。
哪怕仙王屍骨炸開,也只是讓無垠天地劇烈搖晃,縱然億萬里虛空崩碎,也未造成實質損傷。
生命的悲歌盛放,這些老人用鮮血表明心志,拼盡最後力氣,獨臂老者等人全部隕落。輝煌綻放,落寞收場。
就像螞蟻使盡渾身力氣撞上岩石,可悲,卻又可敬。
「爺爺!」
「別啊,爺爺!」「你們快回來啊!」
帝關城頭,一群孩子放聲大哭。無數人悲痛欲絕。
都死了。
守衛原始帝城的強者們,全都戰死了。
就和先輩的命運一樣,死守邊荒,到頭來都是這般結局。丁零,丁零,丁零……
那頭金背莽牛再次邁步,伴隨鈴聲,第一蹄驚破天宇,第二蹄震動大地,挾著無可匹敵的威勢,拖拽安瀾戰車和異域大軍一道碾壓而來!
令人懷疑,天淵能否抵擋得住他們。「王上!!」
「不好!!!」
大軍喊殺之聲驚徹三十三重天,震動了無盡山川。
就連天空都湧現出漆黑恐怖的積雲,彷佛是異域氣勢凝聚而成,這種壓迫感令人毛骨悚然、心生絕望。不朽壓陣,大軍已兵臨城下!
帝關城牆之上,九天陣營的無數高手強者面色慘白,感受到深深的無力感。這實在讓人絕望透頂,是徹徹底底的絕境。
「該我們上了!帝城裡的前輩可以捨生忘死,點燃最後的生命烈焰來拼殺,我等又豈能貪生怕死~!」
「沖啊!!吾輩修士絕非懦夫,縱使身死也要血戰一場!用鮮血潑灑青天,以明我志!」「何懼一戰!誓死保衛邊關!!」
隨著一位又一位統領怒吼咆哮。
所有人如同大夢初醒,原本低迷的氣氛被瞬間點燃,左右不過一死,何不戰死!「沖啊!!殺出去!!和他們拼了!!」
「今日就戰死在此地,以血銘志!!」
帝關城上,一個個統領帶著無數高手強者衝殺而出,聲震天地。吼!
就在這時,拖拽安瀾戰車的金背莽牛張口一聲咆哮,直接把衝來的大群九天高手強者吼得爆體炸碎,血雨灑落青天!
更有一位實力最強的至尊老統領吐血倒飛,當場斷為兩截,死狀不明。
「區區螻蟻,也敢在不朽之王面前揮舞兵器,真是愚昧的生靈,孱弱的種族,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那金背莽牛口吐人言,連連冷笑。眾人震驚。
可轉念一想也是情理之中,能為安瀾拉車的古獸,怎會平凡。當然,人們同樣怒火中燒。
不過是一頭替人拉車的畜生罷了,竟這般猖狂。恨不得立刻將它宰殺,食肉飲血。
「還能剩下什麼,只剩最後一張底牌了,祭出第一殺陣!」
帝關城樓上,出現一位老者,年歲極大,滿身塵土,彷佛被塵封了一段歲月,滄桑到了極點。
這是帝關里年紀最老的至尊,不知活了幾百萬年,快要走到生命盡頭,氣血隱約已有枯竭的跡象。
他心中悲涼又無奈。
要祭出邊關最後一張底牌,迎戰安瀾。「祭陣!」
那位滄桑至極的老至尊發出一聲悲吼,取出一張殘圖,盤膝而坐,以全身精血獻祭。
同時,許多老者衝來,足有數百人,手持大旗在旁列陣,獻出大量精血,盡微薄之力。
轟隆!!!
隨著以老至尊為首的所有老者七竅流血,付出難以想像的巨大代價,殘圖之上猛然爆發出無量神光。
轟隆一聲巨響,震動天上地下,照亮古今未來。
無量凶威蓋世無雙,驚破萬古,彷佛能毀滅三千大世界,朝安瀾轟殺而去!也就在這時。
在那輛古戰車中,安瀾也出手了。
不再毫無反應,一根手指探出,一指點在虛空。啵!
僅僅一指點出罷了。
直接令這裡發生恐怖大爆炸,萬法湮滅,規則秩序盡皆粉碎,凶威浩蕩。
地裂天崩,神鬼悲泣,血染蒼穹!
那組成殺陣的數百名老者當場爆碎,化作漫天血雨。「唉!」
那位不知活了多少歲月的老至尊沉重一嘆,隨著這聲嘆息一同化為光雨紛灑,身死道消,不復存在。
「螻蟻,全部死絕,死得好!」
金背莽牛開口,放肆嘲笑。帝關,一片絕望!
希望滅絕,看不到生路。
到處瀰漫著沉重壓抑的氣氛,所有人面如死灰,如墜冰窖。不只是帝關上的人們,就連諸天萬界看到這一幕,也都動容了。
「差距實在太大了啊!」
「仙王太強了,完全不在一個層次,若沒有天淵和原始帝城,九天陣營毫無抵抗之力。」
「異域的實力,比九天十地強大太多了啊。」「這仗怎麼打?太讓人絕望了。」
無盡大千位面的眾生都在嘆息,被那沉重絕望的氛圍感染,從一開始差距就已顯露
真正交手也是如此,九天陣營的高手強者前赴後繼地去送死,拼盡所有,也撼動不了仙王安瀾,連一絲皮毛都沒擦破。
甚至於,九天陣營只有一位衰老的仙王,連一個真仙都沒有,除了那位老仙王,最強者不過是至尊罷了。
在異域面前,真的不夠看。
兩者間恐怖的差距,根本無法彌補。
斗破天穹世界。
「這就是不朽之王,安瀾的神威太過無敵了。」蕭焱重重一嘆,完全不看好九天。
這就好比異域那邊全是斗帝,而九天這邊都是斗王斗尊。這一仗,拿什麼打。
雪中世界。
「九天十地恐怕要完了啊。」徐峰年搖搖頭。
「是啊。」老黃心情同樣沉重。
設身處地代入九天陣營,真的瞧不見希望。哪裡還有半點樂觀,只剩下悲觀了。
大秦世界。
「勝負已定,帝關必破。」
贏政這般評價道,語氣篤定,帶著嘆息。
這是他多年統率大秦鐵騎攻城略地的經驗,在絕對力量面前,一切阻擋都如紙張般薄弱,所到之處摧枯拉朽!
而此處絕對力量並非是指異域大軍,安瀾一人足矣。安瀾一人便可橫掃九天十地。
也唯有威能莫測的天淵能稍稍阻擋他的腳步。安瀾安瀾,豈能以尋常波瀾視之。
西遊記小世界。
「完了,擋不住的,九天十地怕是又要被覆滅一次了。」豬八戒面色慘白,瑟瑟發抖。
完全被安瀾的無敵與強大震撼住了。
此刻用他的豬腦子都能想明白,難怪以前九天十地曾被異域覆滅過。異域實力太過可怕。
過去如此,現在亦是如此。
光是仙王的數量就不在一個量級。
尤其是安瀾這等絕頂仙王的無敵之威,展現得淋漓盡致。
九天十地在安瀾率領下覆滅過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眼下就是第二次,無人能擋。神墓大世界。
「仙王壓陣,無可匹敵,根本打不了啊,投降算了。」痞子龍嘟囔著。
陳南沒有說話。
這是肉眼可見的事實。他也看不到勝算。彈指遮天世界。
「這比黑暗動亂可怕太多了……」黑皇顫聲說。
單單一個安瀾仙王,就不知能抵得上多少黑暗至尊同時作亂,無敵得讓人絕望。「安瀾。」
葉黑喃喃念著這兩個字,不禁皺眉,眉宇間滿是凝重。
到此刻他也終於明白仙王級強者的恐怖。
幾乎是不可戰勝。荒古禁區。
女帝長身玉立,眼眸中依舊一片平靜。心境始終如一。
洪荒世界。
「帝關將破,九天十地覆滅已成定局。」眾多洪荒大能也都如此說道。
無一反駁。
雙方差距太過懸殊,九天陣營連至尊都稀少,更別說真仙了,就是唯一一位衰老的仙王也扭轉不了敗局。
「好一個安瀾,神威蓋世,倒與我西方有緣。」「正是!」
准提接引交頭接耳,低聲嘀咕著。「啊……」
忽然,帝關城牆上,一道身影仰天悲嘯,震動天上地下,橫掃六合八荒,引得眾人吃驚,引起了不小矚目。
異域大軍卻始終冷漠,無動於衷,那不過是螻蟻的徒勞怒嘯罷了。「那不是石浩嗎?他竟然也在這裡!」
諸天萬界卻是吃驚不小,發出悲嘯的正是天生至尊,幼年經歷悲慘的石浩。
之前一戰,他擊敗石奕,名震天下。
「他在恨,恨自己實力不夠,不能為守護邊關出一份力。」有人感慨
在三千道州的邊荒地關,守關最低都是天神,天神之上的強者更是不計其數。
石浩固然驚艷,可如今還未真正成長起來,無法正面抗擊異域大軍乃至安瀾,所以他才不甘。
轟隆隆!
就在此時,安瀾巨掌托著的龐大原始帝城猛烈晃動,無數星辰般大小的塵埃抖落,轟然墜地。
許多人震驚,難道是因為石浩嗎?
他爆發出了可與安瀾匹敵的凶威?!
「不,不對!」
「是帝城裡的王出手了!」有人驚呼。
並非因為石浩,而是安瀾分出部分力量應付那座殺陣時,帝城也不穩,同時帝城中唯一活著的王抓住機會出手,衰老之軀爆發。
全力催動帝城與天淵,一城一淵同時狂暴,猛然發力,爆發出無量浩瀚威勢,震碎萬古!
轟隆!轟隆!帝城劇震!天淵轟鳴!
兩股至高無上的仙道規則之力垂落,挾驚世惶惶之威,向安瀾轟殺而去。轟!!
同時,安瀾那隻巨掌也爆發無量光,與之對抗,五張法旨也震盪起來,萬古不朽之力炸裂!
恐怖的大破滅之力,橫掃一切,席捲一切,毀滅一切!咚!!!
又是一次無與倫比、超乎世人理解的恐怖大碰撞,天淵驚顫,竟被撕裂了。滾滾長河沖刷而出!!
霎時間大道規則混亂,世間一切秩序不穩。那是時空被撕裂,時間長河顯現世間!
轟隆!
又是一聲驚天巨響,恐怖無邊的氣息瀰漫,一口大鼎從天淵裂縫鎮落,龐大無朋,瞬間壓蓋了邊荒。
像是一尊天帝降臨,帶著惶惶威勢臨世,似可鎮壓世間一切敵,驚退諸天神魔「那是?!」
同一刻,彈指遮天世界,葉黑瞳孔猛然收縮。那口鼎何其眼熟!
天淵撕裂,出現一道巨大裂隙,浩瀚光陰長河浮現,時間之力滾滾不息。
在那時間河流中,一口鼎沖了出來,比原始帝城還要龐大,直接堵住了整片蒼穹,天色霎時漆黑,惶惶威勢鎮壓一切。
如此恐怖的異變,誰都不曾料到,無不瞠目結舌。
「時間長河裡怎會出現這樣一口鼎?!」
就連異域的真仙級強者都震驚無比。
轟!!
這口鼎的威勢太盛了。
壓蓋天地,鎮壓萬靈萬物,威震永恆,舉世無雙,無量萬物母氣如星河般垂落。
其中日月星辰清晰可見,星光璀璨。
無敵的威勢,彷佛能壓塌萬古。
咚!
金背莽牛止不住地顫抖,膝蓋一彎,腿骨生生折斷,慘叫著跪倒在地。
許多人難以置信。
能給安瀾拉車,這頭金背莽牛何等不凡,恐怕只比十凶差一個檔次。
然而,僅僅一口鼎降臨,就把它壓得跪下了!
這是何等的神威?!
「快看!鼎上還有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