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李世民現在滿腦子都是幾十萬災民的口糧問題。
對於這幾株長得快的不知名植物，他並沒有太放在心上。
「也許是什麼生命力頑強的野草罷了。」
李世民搖了搖頭，轉過身準備繼續問話。
就在這時。
後院通往大堂的那扇小木門，發出一聲吱呀的輕響，被人推開了。
林辰手裡拿著一個小簸箕，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趙四，去前面把二號桌給收拾了。」
林辰一邊吩咐著，一邊轉過頭，裝作一副十分驚訝的樣子看著李世民。
「喲，老李，這茅房上的時間可夠長的啊。怎麼，肚子不舒服？」
李世民被林辰抓了個現行，老臉也是微微一紅。他趕緊咳嗽了兩聲，掩飾自己的尷尬。
「咳咳……人老了，腸胃確實有些不太好。」
李世民裝模作樣地揉了揉肚子，然後指了指牆角的那片綠油油的植物，試圖轉移話題。
「掌柜的，老夫剛才看你這夥計在院子裡幹活。順便看了看你這牆角長出來的野草。」
「這野草長得倒是挺茂盛的，不僅葉片大，看著水分也足。若是割了去餵豬，倒是個好東西。」
李世民隨口評判了一句。
對於一個古代人來說，不認識的植物，第一反應基本上就是野草。
聽到李世民把系統提供的極品土豆苗叫做餵豬的野草。
林辰忍不住在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老李啊老李，你這不僅是個戲精，這眼力見也是差得離譜。
林辰拿著小簸箕，走到那片土豆苗跟前。
他伸出手，十分隨意地撥弄了一下那些肥厚的綠色葉片。
「老李，你走南闖北這麼多年，這眼光可退步了啊。」
林辰轉過頭，看著李世民，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這可不是什麼餵豬的野草。」
林辰指著地下的泥土。
「這東西叫土豆。是海外商客帶來的稀罕種子。不僅人能吃，而且味道還不錯。你家裡那幾個小輩前幾天吃的炸薯條，就是用這玩意兒做的。」
李世民聽到這話，愣了一下。
原來那讓幾個小兔崽子饞得流口水的長條條，就是這東西做出來的？
不過，就算再好吃，那也只是個富貴人家的零嘴罷了，當不得大用。
「原來是叫土豆啊。」
李世民興致缺缺地點了點頭
「好吃是好吃，不過這東西長在地下，每次拔出來估計也就結那麼幾個小果子吧。用來當零嘴嘗嘗鮮倒是不錯，若是用來當正經糧食，肯定是不行的。」
李世民以他固有的農業知識，做出了自己的判斷。
在他看來，這種隨便長在牆角的東西，產量肯定低得可憐。
一畝地能收個一百多斤撐死了，怎麼可能跟小麥和水稻相比。
林辰看著李世民那副毫不在意的樣子。
他知道，是時候給這位正在為糧食發愁的皇帝陛下，扔下一顆震撼彈了。
林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他看著李世民，十分隨意地伸出了一根手指。
「當不了正經糧食？」
林辰嗤笑了一聲。
「老李啊，你可是個生意人，怎麼這帳算得這麼糊塗。」
林辰慢條斯理地說道。
「這土豆不僅能當菜吃，還能直接煮熟了當主食。吃一個就能頂半天的餓。」
林辰故意頓了頓，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李世民。
「而且，這玩意兒根本不挑地。不管是旱地還是沙地，只要有水就能活。最重要的是……」
林辰用一種聊家常的、十分平淡的語氣，輕輕吐出了一句話。
「這東西若是種在大田裡，就算是不怎麼肥沃的下等田，一畝地隨便種種，產量也有三四千斤。」
「若是遇到上等的好水田，精心伺候著。一畝地收個五六千斤，跟玩一樣。」
安靜。
後院裡突然陷入了一種極其詭異的死寂。
只有微風吹過土豆苗發出的沙沙聲。
趙四站在水井邊，手裡剛剛拿起來的一個鐵鍋，再次「咣當」一聲砸在了地上。
可是他連看都沒看一眼。
李世民整個人，就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樣。
他保持著剛才那個揉肚子的姿勢，僵在了原地。
他的眼睛慢慢地、慢慢地瞪大，瞳孔在劇烈地收縮和放大之間來回切換。
呼吸停止了。
心跳彷佛也漏了半拍。
李世民的腦子裡，現在就像是有一千面戰鼓在同時瘋狂地敲擊。
三四千斤？
五六千斤？！
在這個大唐初年，就算是關中最好的水田，風調雨順的年景，一畝小麥的產量最高也就是兩三百斤！
遇到旱災，連幾十斤都收不上來！
而眼前這個年輕掌柜，剛才用那種十分隨意的語氣說出了什麼？
一畝地，產量好幾千斤？！
這是什麼概念？
這意味著，如果大唐種上了這種名叫土豆的東西，哪怕只種上一半的土地。大唐的糧倉就會直接被撐爆！
這意味著，這天底下，再也不會有餓死的老百姓！
這意味著，那些讓他夜不能寐的災民、旱災、國庫空虛，全都會被這種神奇的作物碾得粉碎！
「咕嚕。」
李世民的喉嚨里，發出了一聲極其艱難的吞咽聲。
他的雙眼瞬間變得血紅一片。
那張原本還帶著幾分疲憊和威嚴的臉龐，此刻完全扭曲了。充血的眼眶裡，甚至泛起了一層激動到極致的淚光。
他猛地往前跨了一大步。
雙手就像是兩隻鐵鉗一樣，死死地抓住了林辰的胳膊。
力道之大，甚至讓林辰都覺得有些生疼。
「你……你……」
李世民的聲音劇烈地顫抖著，就像是一個在沙漠裡快要渴死的人，突然看到了一座清泉。
「掌柜的……你剛才……說什麼？」
李世民死死盯著林辰的眼睛，連呼吸都變得粗重無比，噴在林辰的臉上。
「你說這玩意兒……一畝地能產多少斤？！」
「你再給老夫說一遍！多少斤！！！」
看著李世民這副徹底失態、甚至快要發瘋的模樣。
林辰的臉上依然保持著那種平靜的表情，沒有半分慌亂。
但他此時的內心，卻早已經樂開了花。
「老李啊老李，你可真是個好演員。」
林辰任由李世民抓著自己的胳膊，在心裡暗暗地笑罵著。
「你這偽裝商人的馬甲，今天算是被你自己扒得連一條底褲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