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四嚼了兩口，眼睛瞬間瞪圓。
他顧不上說話，左手拿著肉串，右手瘋狂地往嘴裡塞。
一口氣幹掉了十幾串，他才停下來喘了口氣。
「掌柜的！這啥神仙烤肉啊！這紅粉粉辣得俺直冒汗，但是越辣越想吃！這肉香得俺舌頭都快咬掉了！」
趙四一邊說，一邊用手背擦著滿頭的熱汗，大呼過癮。
看著他們兩人吃得這麼開心，林辰笑了笑，轉身去拿第二批生肉串繼續烤。
就在半日閒館後院裡吃得熱火朝天的時候。
那股霸道絕倫的燒烤香味，並沒有停留在院子裡。
夜風一吹。
白色的煙霧帶著濃烈的孜然羊肉味，直接越過了院牆，飄到了巷子裡。
然後順著巷子，一路向外蔓延，吹進了東市的正街上。
此時的東市，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按照大唐的規矩，快要到宵禁的時辰了。
街上的行人已經少了很多。兩旁的商鋪老闆們，正打著哈欠，慢吞吞地收拾著攤子，準備上門板打烊。
街角處。
賣布匹的孫掌柜把最後一塊門板抱起來，正準備插上門閂。
突然，一陣風吹過。
孫掌柜的動作停住了。
他用力地抽了抽鼻子。
「這是啥味道？」
孫掌柜轉頭看向對面賣雜貨的王老闆。
王老闆此刻也停下了手裡的活計，正站在台階上，閉著眼睛，鼻子不停地在空氣里嗅來嗅去。
「老孫，你聞到了沒？好像是羊肉的味道……但這香味怎麼這麼烈啊！」
王老闆咽了一口唾沫。
「我這肚子本來就餓了，聞到這味兒，感覺都能生吞一頭牛了。」
不僅是他們兩個。
整條街上，凡是還沒走的商戶和路人，全都停下了腳步。
所有人都在做著同一個動作：抬頭，抽鼻子，咽口水。
這孜然烤肉的味道，對於從來沒有吃過燒烤的大唐人來說，殺傷力簡直是毀滅性的。
那種深入靈魂的香料味，直接繞過了理智，勾起了人最原始的食慾。
「味道是從那邊巷子裡飄出來的！」
一個扛著扁擔的苦力漢子，指著半日閒館所在的那條巷子大喊了一聲。
「走！過去看看！」
「肯定是哪家酒樓在弄什麼新菜！」
幾個饞得受不了的商戶，連店門都不關了，直接順著香味傳來的方向找了過去。
與此同時。
一隊負責巡夜的武侯，正提著燈籠走在街上。
領頭的武侯隊長李三，正餓著肚子在心裡抱怨今天晚上又要熬夜。
突然，他聞到了空氣里的那股香味。
李三的腳步猛地停住，手裡提著的燈籠都晃了一下。
「隊長，啥味道這麼香？」後面的一個武侯湊上前，肚子十分配合地發出一聲雷鳴般的響聲。
李三咽了口唾沫，伸手一指前面的巷子。
「走！去那邊查查！大晚上的弄這麼香的味道，肯定有古怪！」
李三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帶著手下快步朝著香味的源頭跑去。
沒過多久。
半日閒館那剛剛換上的嶄新大門外。
就已經聚集了二三十號人。
有穿著長衫的老闆，有穿著短打的苦力，還有提著刀的巡街武侯。
所有人全都擠在門口。
大門是敞開的。
他們站在門外，能清楚地看到裡面大堂的布置，也能看到大堂盡頭那個通往後院的木門。
那要命的香味，就是從後院門縫裡源源不斷地飄出來的。
還能聽到裡面炭火燃燒的劈啪聲，以及羊油滴落的滋啦聲。
「咕嚕……」
人群中響起了一片整齊的咽口水聲。
「這……這是白天那個剛擴建的半日閒館？」
孫掌柜認出了這個地方，他看著煥然一新的門面，滿臉的震驚。
「裡面到底在烤什麼神仙肉啊！這味道能把死人都給饞活了！」
武侯隊長李三站在最前面，他實在忍不住了。
他大跨步邁上台階，直接走進了大堂。
「掌柜的在不在！裡面在做什麼吃食！趕緊端出來給大夥瞧瞧！」
李三扯著嗓子，沖著後院的方向大喊了一聲。
隨著他這一喊，外面聚集的那些食客也全都壯著膽子湧進了大堂。
大堂里瞬間變得鬧哄哄的。
「掌柜的！是不是有新菜！賣不賣啊！」
「老子有的是錢！給我先來一盤解解饞！」
後院裡。
林辰剛剛把第三把肉串撒上調料。
聽到大堂里傳來的嘈雜聲。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吃得滿臉通紅的李麗質，又看了看正在用竹籤剔牙的趙四。
林辰把手裡的肉串放在鐵架子的邊緣保溫。
「趙四，去前面看看。」林辰吩咐道。
趙四把剔牙的竹籤一扔，站起身拍了拍手。
「好嘞！俺去把他們趕走，這大晚上的吵吵什麼。」
趙四以為是來搗亂的，捲起袖子就往大堂走去。
他推開後院的木門。
剛一露頭。
大堂里的那幾十號人，幾十雙眼睛，瞬間齊刷刷地盯住了他。
更準確地說，是盯住了他身上那股濃烈的烤肉味，還有他嘴角沒有擦乾淨的辣椒麵和孜然殘渣。
「夥計！你們後院到底在烤什麼！」
李三一把抓住趙四的胳膊，眼睛放光地問道。
「俺們掌柜的在烤羊肉串啊，咋了？」趙四被這場面弄得有些懵。
「羊肉串？賣不賣！」
一個富商擠上前，直接從懷裡掏出一把銅錢拍在桌子上。
「不管多少錢，先給我來十串！」
「我也要！給我來二十串！」
「前面排隊去！老子先來的！」
大堂里瞬間亂作一團，所有人都在為了能吃上一口那種香氣撲鼻的烤肉而大聲爭搶。
趙四看著這群快要瘋掉的食客，腦子轉得飛快。
這可是大生意啊！掌柜的弄出這麼大的動靜，肯定就是要賺錢的。
趙四立刻擺出了跑堂的架勢。
他把搭在肩膀上的抹布往下一扯，清了清嗓子。
「都別搶！排好隊！咱們半日閒館的規矩，先來後到！」
趙四指著那些空桌子。
「找個地方坐下！一串五文錢！概不賒帳！俺這就去給你們報菜名！」
大堂里的客人們一聽有的賣，立刻開始搶占桌子。轉眼間，大堂里的二十多張桌子就被坐滿了一大半。
趙四滿臉堆笑地跑回後院。
「掌柜的！發財了！外面來了一大堆人，全都是聞著味兒來買肉串的！」
林辰聽了，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這燒烤的味道，在現代的夜市里都是王者級別，更別說在這個調料匱乏的大唐了。
「知道了。」
林辰把手裡的肉串翻了個面。
「你去告訴他們，今天剛開爐，肉準備得不多。每桌限點二十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