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先找來一根細長的竹管，順著鴨子的脖頸處插進去，然後用力往裡面吹氣。
隨著空氣的灌入，鴨子的皮和肉瞬間分離，整個鴨子像吹氣球一樣鼓了起來。
這一步，是為了讓鴨皮在烤制的時候能夠更加酥脆，不會和肉粘在一起。
吹好氣之後。
林辰燒了一大鍋滾開的熱水。
用勺子舀起開水，一遍一遍地澆在鼓脹的鴨子身上。
熱水一燙，鴨皮上的毛孔瞬間收縮，原本鬆弛的鴨皮變得緊繃繃的，表面泛起了一層好看的油脂光澤。
燙完皮，就是上色了。
林辰用麥芽糖兌水，調了一碗濃度剛好的糖水。
用刷子將糖水均勻地刷在鴨子表面。刷了足足三遍，確保每一個角落都沾上了糖水。
這層糖水，在高溫的烘烤下，就會變成那種讓人食指大動的棗紅色。
處理好之後。
林辰把兩隻鴨子掛在後院通風的地方，用冷風吹乾表面的水分。
趁著晾鴨子的功夫。
林辰開始生火。
他把系統提供的果木炭放進那個特製的掛爐里點燃。
這種果木炭是用蘋果木和棗木燒制而成的，燃燒的時候沒有黑煙，反而會散發出一種十分清新的果木香味。
這種香味在烤制的過程中，會慢慢滲透進鴨肉里，這是烤鴨好吃的靈魂所在。
一個時辰後。
鴨子表面的水分已經完全風乾，鴨皮摸上去像羊皮紙一樣乾燥。
林辰把鴨子取下來，用長長的鐵鉤子掛住鴨脖子。
直接掛進了燒得滾熱的烤爐里。
關上爐門。
時間一點點過去。
果木的香氣混合著鴨子被烤出的油脂香味，順著烤爐的排煙孔，瘋狂地往外冒。
這種香味太霸道了。
它不像燉肉那種厚重的味道，它帶著一種脂肪被高溫炙烤後的焦香，還有麥芽糖的甜香。
香味飄出了後廚，飄進了大堂，甚至飄到了飯館外面的街道上。
趙四原本正在大堂里擦桌子，聞到這味道，手裡的抹布直接掉了。他咽了一大口唾沫，探頭探腦地往後廚看，根本沒心思幹活了。
而此時。
遠在太極宮的東宮裡。
當朝太子李承干，正苦著一張臉，跪坐在書案前。
他的面前，擺著厚厚的一摞竹簡和經史子集。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太傅，正拿著一把戒尺，在書房裡走來走去，嘴裡絮絮叨叨地念著大道理。
「太子殿下，治國之道，在於修身齊家。這《論語》中的道理，您必須倒背如流。昨日老臣講的那一段，您再背一遍。」
老太傅板著臉，十分嚴厲。
李承干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膝蓋，嘆了口氣。
「子曰……子曰……」
李承乾支支吾吾了半天，腦子裡一片漿糊，根本背不出來。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東市那家飯館。
昨天父皇在朝堂上退了長孫沖的婚，這事兒在宮裡傳開了。李承幹當然知道，這一切肯定又是那位神奇的林掌柜的手筆。
他本來今天打算出宮去找林辰討教討教，順便蹭頓好吃的。
結果被這老太傅死死地按在書房裡，一上午連口水都沒喝上。
李承干看著老太傅舉起戒尺就要打手心。
他實在受不了了。
「哎呦！太傅！孤肚子疼！」
李承干突然捂住肚子，直接在軟榻上打起滾來，表情十分痛苦。
「哎呀！疼死孤了！肯定是早上吃壞了肚子！」
老太傅嚇了一跳，戒尺趕緊收了起來。
「太子殿下，您怎麼了？快，來人啊！傳太醫！」老太傅慌了神，趕緊轉身往門外跑去叫人。
李承干看著老太傅出了門。
他一個鯉魚打挺從榻上跳了起來。
「傻子才在這背書呢！」
李承干整理了一下衣服，動作十分熟練地推開書房後窗，翻了出去。
他避開巡邏的侍衛，一路小跑，跑到東宮後牆的一棵大樹下。
三下五除二爬上樹，翻過宮牆，直接跳到了外面的巷子裡。
「呼……終於出來了。」
李承干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滿臉的興奮。
他輕車熟路地在大街上穿梭，直奔東市。
剛走到半日閒館所在的這條街上。
李承干就停下了腳步。
他用力地吸了吸鼻子。
「什麼味道？好香啊！」
那股烤鴨的香味，順著風直接飄進了他的鼻子裡。
李承干早上本來就沒吃好，現在聞到這種直擊靈魂的油脂焦香味，肚子裡的饞蟲瞬間全被勾出來了。
他順著香味一路找過去。
直接推開了半日閒館的大門。
「林掌柜！你又在做什麼好吃的！孤在半條街外都聞到了！」
李承干大呼小叫地衝進大堂。
剛好。
林辰端著一個大托盤從後廚里走出來。
托盤上，放著一隻剛剛出爐的烤鴨。
那烤鴨的顏色，簡直漂亮到了極點。
通體呈現出一種發亮的棗紅色，鴨皮被烤得緊繃繃的，甚至還能看到表面的油脂在「滋滋」作響。
「喲，這不是太子殿下嗎。你這翻牆的功夫見長啊，這麼快就跑出來了。」
林辰把托盤放在桌子上，隨口打趣了一句。
李承干根本沒心思回嘴，他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隻烤鴨，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掌柜的，這是什麼肉？看著像雞，但比雞大多了，這味道也太香了！」
「這叫烤鴨。」
林辰轉身又去後廚，拿來了一把鋒利的片鴨刀，還有一摞冒著熱氣的荷葉餅，以及切好的蔥絲、黃瓜條和一小碗黑乎乎的甜麵醬。
林辰站在桌子前。
手裡的刀刃在鴨子胸口處輕輕一划。
「咔嚓。」
一聲清脆的響聲。
那鴨皮竟然像酥脆的餅乾一樣，直接被切開。
一股白色的熱氣混合著濃郁的香味，瞬間升騰起來。
林辰的刀工極好。
刀刃貼著鴨肉，快速地削動。
每一片切下來的鴨肉，都是連皮帶肉。鴨皮酥脆，鴨肉白嫩。片下來的肉片像柳葉一樣薄，整整齊齊地碼放在旁邊的白瓷盤子裡。
不到片刻功夫，一隻鴨子就被片出了一大盤肉。
剩下的鴨架子，林辰讓趙四端回廚房，準備一會兒用來熬個白菜豆腐鴨架湯。
李承干早就急不可耐了。
他伸手就要去抓盤子裡的鴨肉。
「啪。」
林辰用刀背輕輕敲了一下他的手背。
「去洗手。這東西得用手拿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