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到樓梯口。
就聽到二樓包廂里傳來李世民急不可耐的聲音。
「老房！你聞到沒有！這什麼肉這麼香！比咱們在宮裡吃的羊肉香一百倍啊！老夫的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林辰端著托盤走進包廂。
「面來了。紅燒牛肉麵。」
林辰把三大碗面重重地放在桌子上。
李世民和房玄齡看著面前這個比臉還大的海碗。
看著裡面紅通通的湯汁，和那堆得滿滿當當、還在冒著熱氣的大肉塊。
兩個人的眼睛都直了。
「掌柜的……這……這是牛肉？」
房玄齡咽了一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顫。
他身為大唐宰相，自然知道大唐是嚴禁殺牛的。
就算是他們這些達官貴人，平時想吃口牛肉，那也得等哪家農戶的牛不小心「摔死」了，才能花重金買來一點。
而且大唐的做法，基本都是水煮或者烤，又硬又柴。
哪裡見過這種顏色紅亮、香味如此濃郁的牛肉！
「吃不吃？不吃我端走了。」林辰拉開椅子坐下，拿起筷子。
「吃吃吃！誰說不吃了！」
李世民根本不管什麼大唐律法。在這小飯館裡，林辰就算端上一盤龍肉，他都敢吃。
李世民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塊牛腩。
放進嘴裡。
「嘶——」
一口咬下去。
牛肉燉得極其酥爛，完全不需要費力去嚼。裡面的牛筋更是軟糯彈牙，入口即化。
最絕的是那紅湯的味道。
豆瓣醬的醬香，混合著微辣和香料的厚重，完全滲透到了牛肉的每一絲紋理中。
「這……這也太好吃了！」
李世民含糊不清地喊了一聲，直接埋頭大吃起來。
他夾起一根寬寬的扯麵。
麵條吸滿了紅燒牛肉的湯汁，吃在嘴裡筋道爽滑，滿口生香。
一口面，一口肉。
李世民吃得滿頭大汗，連頭都不抬。
房玄齡在旁邊也是一樣，辣得直吸冷氣，但筷子就是停不下來。
大冷天的。
在這灑滿陽光的溫暖包廂里。
吃著一碗熱氣騰騰、重口味的紅燒牛肉麵。
李世民覺得，自己這個皇帝當得，還不如林辰這個開飯館的掌柜舒服。
「吸溜，吸溜。」
大口吃麵的聲音在包廂里此起彼伏。
林辰慢條斯理地吃著自己碗裡的面。
他看著對面那個吃得滿嘴紅油的大唐皇帝，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房子搞定了。
接下來，就該準備搬家，順便把這半日閒館，在長安城裡徹底做大做強了。
「呼！」
李世民端起比臉還大的海碗，把最後一口紅彤彤的牛肉湯一飲而盡。
他放下碗，十分滿足地打了個響亮的飽嗝。
「痛快！這牛肉麵吃得真是渾身冒汗！」
李世民拿出手帕，胡亂地擦了擦嘴巴上的紅油。
房玄齡也放下了碗，辣得直吐舌頭，但臉上全都是意猶未盡的表情。
「掌柜的，老夫今天算是吃飽喝足了。」
李世民站起身，拍了拍圓滾滾的肚子。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窗戶上那兩塊巨大的透明玻璃，眼神里又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貪婪。
「地契的事，老夫說到做到。」
李世民看著林辰，語氣十分認真。
「明天一早，老夫就派人把東市那三個鋪面，還有興化坊六進大宅子的地契給你送過來。到時候，你可別忘了老夫的玻璃！」
林辰坐在椅子上，隨口應了一聲。
「忘不了。只要地契一到，你要的十塊玻璃馬上送貨上門。」
「好！一言為定！」
李世民得到了林辰的保證，這才心滿意足地帶著房玄齡走出了包廂。
聽著樓梯上傳來兩人下樓的腳步聲，接著是大門開啟又關上的聲音。
林辰站起身。
他走到窗戶邊，看著下面街道上李世民和房玄齡走遠的背影。
既然地契明天就能送來，那這間破舊的小飯館，也確實該關門了。
這裡地方太小，二樓就一個包廂，一樓也擺不下幾張桌子。
平時招待一下李麗質和小兕子還行，要是真想在長安城裡把生意做大，這裡根本施展不開。
而且這後院連個正經的住處都沒有。
林辰轉過身，開始收拾桌子上的空碗。
把碗筷端下樓，扔進後廚的水盆里。
下午的時候。
外面的天色又變得有些陰沉，看樣子是又要下雪了。
飯館的大門被推開。
李麗質牽著小兕子，身後跟著高陽，熟門熟路地走了進來。
一進門，小兕子就鬆開李麗質的手，邁著小短腿往後廚跑。
「掌柜的！兕子來啦！」
小丫頭探著個腦袋，往廚房裡東張西望。
林辰正站在案板前整理東西。
聽到聲音，他轉過頭，看著臉蛋凍得有些發紅的小兕子。
「今天怎麼來得這麼晚？外面冷不冷？」
林辰隨口問了一句，順手拿過一塊乾淨的毛巾，擦了擦手。
李麗質走過來，幫小兕子把頭上的防風帽子摘掉。
「今天宮……家裡有點忙。」
李麗質依然用著商賈的身份在說話。
「阿娘在清點年貨，我就跟著幫了會兒忙。掌柜的，今天是什麼日子你知道嗎？」李麗質看著林辰，笑著問了一句。
林辰愣了一下。
「什麼日子？」
「今天是冬至呀。」李麗質說道。
「冬至？」
林辰摸了摸下巴。
他天天在這飯館裡待著，日子過得稀里糊塗的，根本沒注意今天是幾月初幾。
「長安城的規矩，冬至這天家家戶戶都要吃餃子的。不吃餃子，冬天會凍掉耳朵。」
李麗質一邊說著，一邊捏了捏小兕子的耳朵。
小兕子嚇得趕緊捂住自己的兩隻耳朵。
「掌柜的，兕子要吃餃子！兕子不想掉耳朵！」
林辰看著小丫頭這副緊張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
吃餃子啊。
林辰轉過身，看了一眼系統面板上的日期。
這一看，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還真是冬至。」
林辰輕聲嘀咕了一句。
隨後，他的眼神稍微暗了一下。
「也是我的生辰。」
在後世的時候，他就是冬至這天出生的。
以前每年過生日，他也不怎麼大操大辦，就是自己給自己下碗面，或者吃頓餃子就算應付過去了。
沒想到穿越到了大唐，不知不覺間，又到了這個日子。
大堂里很安靜。
林辰這句自言自語，雖然聲音很小，但還是清楚地傳到了李麗質的耳朵里。
李麗質正幫高陽解開大氅的手，瞬間停住了。
她猛地抬起頭，看著林辰的背影。
「掌柜的，你剛才說什麼？」李麗質的聲音有些發緊。